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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尚未 冷卻 的 東西 便 從 詩 中 消失 , 而 代替 淌血 和 病痛 的 是 平靜 之後 的 豁達 , 而 這 種 豁達 把 個別 的 情形 昇華到 大家 都 熟悉 的 空泛 的 感受 上去 。 他 並 未 追求 過 這 個 目的 , 但 這 種 豁達 不期而至 , 像 行駛 中 的 拉拉 從 路 上 向 他 致以 慰問 , 向 他 遙致 問候 , 像 她 在 夢 中 的 出現 或 用 她 的 手 觸摸 他 的 額頭 一樣 。 他 喜歡 詩 中 的 這 種 使 人 精神 昇華 的 印跡 。 在 哭泣 拉拉 的 同時 , 他 也 將 自己 各 個 時期 所 寫 的 各 種 題材 的 塗鴉 之 作 整理 完畢 , 比如 關於 自然 、 關於 日常 生活 等 詩篇 。 像 往常 一樣 , 在 他 寫作 的 時候 , 有關 個人 生活 和 社會 生活 的 思緒 一齊 向 他 襲來 。 他 又 想到 , 對 歷史 , 即 所謂 歷史 的 進程 , 他 與 社會 公認 的 看法 完全 不同 。 在 他 看來 , 歷史 有如 植物 王國 的 生活 。 冬天 雪 下 的 闊葉 樹林 光裸 的 枝條 乾癟 可憐 , 彷彿 老年人 贅疣 上 的 汗毛 。 春天 , 幾 天 之間 樹林 便 完全 改觀 , 高聳 入雲 , 可以 在 枝葉 茂密 的 密林 中 迷路 或 躲藏 。 這 種 變化 是 運動 的 結果 , 植物 的 運動 比 動物 的 運動 急劇 得多 , 因為 動物 不 像 植物 生長 得 那樣 快 , 而 我們 永遠 不能 窺視 植物 的 生長 。 樹林 不能 移動 , 我們 不能 罩住 它 , 窺伺 位置 的 移動 。 我們 見到 它 的 時候 永遠 是 靜止 不 動 的 。 而 在 這 種 靜止 不 動 中 , 我們 卻 看到 永遠 生長 、 永遠 變化 而 又 察覺 不 到 的 社會 生活 , 人類 的 歷史 。 托爾斯泰 否定 過 拿破崙 、 統治 者 們 和 統帥 們 所 起 的 創始 者 的 作用 , 但 他 沒有 貫徹 這 種 看法 。 他 想 的 正 是 這些 , 卻 未 能 清楚 地 說出來 。 誰 也 不能 創造 歷史 , 歷史 是 看 不 見 的 , 就 像 誰 也 看 不 見 青草 生長 一樣 。 戰爭 、 革命 、 沙皇 和 羅伯斯比 們 是 歷史 的 目光 短淺 的 鼓動 者 , 它 的 酵母 。 革命 是 發揮 積極 作用 的 人 、 片面 的 狂熱 者 和 自我 克制 的 天才 所 製造 的 。 他們 在 幾 小時 或者 幾 天 之內 推翻 舊 制度 。 變革 持續 幾 周 , 最多 幾 年 , 而 以後 幾十 年 甚至 幾世紀 都 崇拜 引起 變革 的 局限 的 精神 , 像 崇拜 聖物 一樣 。 他 在 痛哭 拉拉 的 時候 也 為 很 久 之前 在 梅留澤耶沃 度過 的 夏天 哭泣 。 那時 革命 是 當時 的 上帝 , 那 個 夏天 的 上帝 , 從天而降 , 於是 每 個 人 都 按照 自己 的 方式 瘋狂 , 於是 每 個 人 的 生活 各 不相干 , 但 都 一味 肯定 最 高 政治 的 正確 , 卻 又 解釋 不清 , 缺乏 例證 。 他 在 刪改 各式各樣 舊作 時 , 又 重新 檢驗 了 自己 的 觀點 , 並 指出 , 藝術 永遠 是 為 美 服務 的 , 而 美 是 掌握 形式 的 一 種 幸福 , 形式 則 是 生存 的 契機 , 一切 有 生命 的 東西 為了 存在 就 必須 具有 形式 , 因此 藝術 , 其中 包括 悲劇 藝術 , 都 是 一 篇 表現 生存 幸福 的 故事 。 這些 想法 和 劄記 同樣 給 他 帶來 幸福 , 那 種 悲劇性 的 和 充滿 淚水 的 幸福 , 他 的 頭 因而 疲倦 和 疼痛 。 薩姆傑維亞托夫 來 看過 他 。 給 他 帶來 伏特加 , 並 告訴 他 安季 波娃 帶 著 女兒 同 科馬羅夫斯基 一起 離開 的 情形 。 薩姆傑維亞托夫 是 乘 軌道 檢查車 來 的 。 他 責罵 醫生 沒 把 馬 照料 好 , 把 馬 牽走 了 , 儘管 齊瓦哥 請求 他 再 寬限 三四 天 。 他 答應 三四 天 之後 再 親自 來 接 醫生 , 帶 他 永遠 離開 瓦雷金諾 。 有時 , 齊瓦哥 沉浸 在 寫作 中 的 時候 , 會 忽然 極為 清晰 地 想起 那 個 已經 遠行 的 女人 , 心 中 湧起 一 股 柔情 , 心如刀割 , 痛不欲生 。 就 像 童年 時代 , 在 夏天 富饒 的 大自然 中 , 在 鳴禽 的 啼囀 中 他 彷彿 聽到 已故 母親 的 聲音 , 與 拉拉 如此 親暱 、 習慣 她 聲音 的 聽覺 現在 有時 竟 會 欺騙 他 。 他 有時 產生 幻覺 , 彷彿 她 在 隔壁 房間 裡 叫 「 尤拉 」 。 這 個 星期 他 還 產生 過 別的 幻覺 。 週末 的 夜裡 , 他 夢見 屋子 下面 有 個 龍穴 , 馬上 驚醒 。 他 睜開 眼睛 。 突然 , 谷底 被 火光 照亮 , 啪 地 響 了 一 聲 , 有 人 放 了 一 槍 。 奇怪 的 是 , 發生 了 這 種 離奇 的 事情 之後 , 不到 一 分鐘 醫生 又 睡著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他 認為 這 一切 都 是 他 做 的 夢 。 15 這 就 是 那 夜 後 所 發生 的 事 。 醫生 終於 聽從 理智 的 規勸 。 他 對 自己 說 , 如果 決心 弄死 自己 , 他 可以 找到 一 種 更為 有效 而 痛苦 更少 的 辦法 。 他 暗自 發誓 , 只要 薩姆傑維亞托夫 一來 接 他 , 他 馬上 離開 這裡 。 黃昏 前 , 天 還 很 亮 的 時候 , 他 聽見 踏 雪 的 咯吱咯吱聲 。 有 人 邁 著 輕快 而 堅定 的 步子 朝 住所 走來 。 奇怪 。 這 能 是 誰 呢 ? 薩姆傑維亞托夫 一定 騎 馬 來 。 荒蕪 的 瓦雷金諾 沒有 過路 的 人 。 「 找 我 的 。 」 齊瓦哥 暗自 想到 。 「 傳喚 我 回 城 。 要不 就 是 來 逮捕 我 。 但 他們 用 什麼 把 我 帶走 呢 ? 他們 必定 是 兩 個 人 。 這 必定 是 米庫利欽 。 」 他 覺得 他 從 腳步聲 辨認出 來客 是 誰 , 便 高興 起來 。 那 人 暫時 還 是 個 謎 , 他 停 在 扯掉 插銷 的 門 旁 , 因為 沒 找到 門 上 他 所 熟悉 的 鎖 , 但 馬上 又 邁 著 自信 的 步子 向 前 走來 , 用 熟悉 的 動作 , 像 主人 一樣 打開 路 旁 的 大門 , 走 了 進來 , 又 小心翼翼 地 帶上門 。 那 人 做 這些 古怪 動作 的 時候 , 醫生 正 背對 著 門 坐 在 桌 前 。 當 他 從 桌 前 站起來 , 轉過身 去 迎接 陌生人 的 時候 , 那 人 已經 站 在 門檻 上 , 呆住 了 。 「 您 找 誰 ? 」 醫生 下意識 地 脫口而出 , 沒有 任何 意義 , 沒有 聽到 回答 , 齊瓦哥 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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