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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 , 也 穿著 一 身 士兵 服裝 。 他們 這 副 打扮 出現 在 莫斯科 倖存 的 幾 家 客廳 中 。 齊瓦哥 的 童年 便是 在 那裡 度過 的 , 那裡 的 人 還 記得 他 , 讓 他們 進 門 , 委婉 地 打聽 回來 後 洗 過 澡 沒有 ── 斑疹 傷寒 仍然 很 猖獗 。 齊瓦哥 剛 到 的 那 幾 天 , 那裡 的 人 便 向 他 講述 了 他 的 親人 們 離開 莫斯科 到 國外 去 的 情形 。 他們 兩 人 怕 見 人 , 由於 極端 羞怯 , 如果 作客 的 時候 無法 沉默 , 還 得 參加 談話 的話 , 他們 便 儘量 避免 單獨 作客 。 每當 熟人 聚會 的 時候 , 這 兩 個 又 高 又 瘦 的 人 , 通常 躲入 某 個 不 引人 注意 的 角落 , 不 參加 別人 談話 , 默默 地 坐 一 個 晚上 。 這 個 衣衫襤褸 、 身材 高大 的 瘦弱 醫生 , 在 年輕 的 夥伴 陪同 下 , 很 像 民間 傳說 中 尋求 真理 的 人 , 而 那 個 形影不離 的 伴隨 者 像 一 個 順從 的 、 虔誠 的 信徒 。 可 這 年輕 夥伴 是 誰 呢 ? 2 快 到 莫斯科 的 最後 一 段 路程 , 齊瓦哥 醫生 是 乘 火車 抵達 的 , 但 前面 的 一大半路 都 是 步行 。 他 沿途 看到 的 農村 景象 , 一點 也 不比 他 從 游擊隊 裡 逃出 在 西伯利亞 和 烏拉爾 看到 的 景象 好 。 只 是 那時 是 冬天 穿越 俄國 最 遙遠 的 地方 , 現在 是 夏 末 秋 初 , 氣候 溫暖 乾燥 , 走起來 輕便 得多 。 他 所 經過 的 一半 村莊 荒 無 人煙 , 彷彿 被 敵人 洗劫 過 , 土地 荒蕪 , 莊稼 無 人 收割 , 這 確實 是 戰爭 的 後果 , 內戰 的 後果 。 九月 底 的 兩三 天 , 他 一直 沿 著 陡峭 的 河岸 走 。 迎面 而 來 的 河水 從 齊瓦哥 右邊 流過 。 他 的 左邊 , 從 大路 一直 伸展到 堆聚 著 雲彩 的 天 邊 , 是 一 片 未曾 收割 的 田野 。 田野 時而 被 闊葉林 隔斷 , 其中 大部分 是 柞樹 、 榆樹 和 槭樹 。 樹林 沿著 深谷 一直 延伸到 河 邊 , 像 峭壁 或 陡坡 一樣 截斷 道路 。 在 沒有 收割 的 田野 裡 , 熟透 的 黑 麥穗 綻開 , 麥粒 撒 在 地上 。 齊瓦哥 捧 了 幾 捧 塞 在 嘴 裡 , 用 牙齒 費勁 地 磨碎 , 在 最 困難 的 情況 下 , 不能 用 麥粒 熬粥 的 時候 , 便 生吞 它們 充饑 。 腸胃 很 難 消化 剛剛 嚼碎 的 生麥粒 。 齊瓦哥 從未 見 過 暗褐色 、 像 發黑 的 金子 顏色 的 黑 麥 , 在 收割 的 時候 , 它 的 顏色 通常 要 淡 得多 。 這 是 一 片 沒有 火光 的 火紅色 田野 , 這 是 一 片 無聲 呼救 的 田野 。 已經 進入 冬季 遼闊 的 天空 , 冷漠 而 平靜 地 從 天 邊 把 田野 鑲嵌 起來 , 而 在 天 上 不停 地 飄浮 著 當中 發黑 兩 邊 泛白 的 長條 雪雲 , 彷彿 從 人 臉 上 掠過 的 陰影 。 而 一切 都 在 均勻 地 緩慢 移動 。 河水 在 流動 。 大路 迎面 而 來 。 大 路 上 走 著 醫生 。 雲層 沿著 他 行進 的 方向 移動 。 就 連 田野 也 不 是 靜止 不 動 的 。 有 什麼 東西 沿著 田野 移動 , 碰 得 田野 的 莊稼 也 不停 地 微微 蠕動 , 讓 人 感到 一 陣 厭惡 。 自古以來 , 田野 裡 從不 曾 有 過 這麼多 田鼠 。 醫生 還 沒 走出 田野 , 天 便 黑 了 , 每當 他 不得不 在 某 個 地界 旁 過夜 的 時候 , 田鼠 便 從 他 身 上 和 手 上 竄過 , 鑽進 他 的 褲子 和 衣袖 。 白天 , 它們 成群結隊 地 在 腳底 下 竄來竄去 , 要是 踩到 它們 , 它們 就 變成 一 灘 動彈 、 尖叫 、 滑溜 的 血醬 。 村 裡 的 長 毛 看 家狗 變成 可怕 的 野狗 , 彼此 不時 交換 眼色 , 彷彿 商量 什麼 時候 朝 醫生 撲過去 , 把 他 撕成 碎片 。 它們 成群 地 跟 在 他 後面 , 同 他 保持 較 遠 的 距離 。 它們 以 屍體 為 食 , 但 也 不 嫌棄 田野 裡 成堆 的 田鼠 。 它們 從 遠處 望 著 醫生 , 信心 十足 地 跟 在 他 後面 , 一直 在 期待 著 什麼 。 奇怪 的 是 它們 不 進 樹林 , 醫生 接近 樹林 的 時候 , 它們 便 漸漸 落在 後面 , 向 後 轉去 , 終於 消失 。 那時 樹林 和 田野 形成 強烈 的 對比 。 田野 無 人 照料 , 變成 孤兒 , 彷彿 在 無 人 的 時候 遭到 詛咒 。 樹林 擺脫 了 人 反而 自由 生長 , 顯得 更加 繁茂 , 有如 從 監獄 裡 放出 的 囚犯 。 平時 人們 , 特別 是 村 裡 的 孩子 們 , 不 等 核桃 長熟 , 青 的 時候 就 把 它們 打下來 。 現在 , 山坡 上 和 山谷 裡 的 核桃樹 掛滿 沒 人 觸動 過 的 參差不齊 的 金色 葉子 , 經過 風 吹 日曬 , 落滿 灰塵 , 變 得 粗糙 。 樹葉 中間 掛滿 一串串 撐開 的 、 就 像 用 繩結 或 飄帶 繫 在一起 、 三 個 或 四 個 長 在一起 的 核桃 。 核桃熟 了 , 儘管 還 綴 在 樹 上 , 彷彿 馬上 就 會 從 樹枝 上 落下來 。 齊瓦哥 一 路 上 不停 地 喀吧 喀吧 地 咬碎 核桃 。 他 的 衣袋 和 背囊 裡 都 塞滿 核桃 。 一 星期 之內 核桃 是 他 的 主要 糧食 。 醫生 覺得 , 他 看到 田野 患 了 重病 , 在 發燒 說 囈語 , 而 樹林 正 處於 康復 後 的 光鮮 狀態 。 上帝 居住 在 樹林 中 , 而 田野 上 掠過 惡魔 的 獰笑聲 。 3 就 在 這 幾 天 , 在 這 段 路程 中 , 醫生 走進 一 座 被 村民 遺棄 的 、 燒 得 精光 的 村莊 。 火災 之前 , 村子 只 在 隔 河 的 大 路 旁 蓋 了 一 排 房子 。 河 的 那 一 面 沒有 人家 。 村 裡 只 剩下 幾 間 外表 燻黑 、 裡面 燒焦 的 房子 。 但 房子 是 空 的 , 沒 人 居住 。 其他 農舍 化為 灰燼 , 只 有 幾 支 燻黑 的 煙囪 向 上 翹 著 。河 對岸 的 峭壁 上 挖滿 坑 , 那 是 村民 們 挖 磨盤石 的 時候 留下 的 , 先前 他們 靠 挖 磨盤石 為生 。 三 塊 尚未 鑿成 的 磨盤堆 在 殘留下來 的 一 排 農舍 最後 的 一 家 對面 。 這 家 農舍 同 其他 農舍 一樣 , 也 是 空 的 。 齊瓦哥 走進 這 間 農舍 。 傍晚 寂靜 , 但 醫生 剛 一 跨進 門 , 便 像 有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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