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滾 來滾去 , 才 會 發出 這 種 喀答喀 答聲 吧 ! ﹂ ﹁ 好笑 、 好笑 ! ﹂ 我 說道 : ﹁ 可是 你 的 嘴唇 抖 個 不停 啊 ! ﹂ ﹁ 對 啦 、 對 啦 , 我 正在 碎碎 唸 個 不停 , 這樣 你 滿意 了 吧 ? ﹂ 哈蒙 實在 很 奇怪 , 他 就 像 馬戲團 的 橡皮人 一樣 , 一下子 就 恢復 原狀 了 。 我 在 船頭 的 儲物箱 裡 挖出 一 件 厚重 的 帆布 防水衣 , 把 它 丟給 哈蒙 , 叫 他 在 衣服 風乾 之前 先 穿上 。 如果 你 又 冷 又 濕 , 那麼 這 件 冷冰冰 、 發 了 霉 且 緊貼 皮膚 的 防水衣 已經 是 最好 的 選擇 了 。 哈蒙 把 防水衣 披 在 肩膀 上 , 直挺 挺端 坐 著 , 想 辦法 讓 自己 看起來 很 有 尊嚴 。 我 想 , 除非 太陽 從 烏雲 後面 露出 臉 來 , 否則 哈蒙 的 衣服 永遠 也 沒 機會 變乾 了 。 當時 大 霧 瀰漫 , 從 船 上 往 四周 看去 , 五 公尺 外 的 東西 就 看 不 清楚 了 。 我 和 傑夫 把 餌鉤 準備好 , 在 釣線 上面 綁好 鉛錘 , 而 哈蒙 則 坐 在 船尾 猛 打哆嗦 。 我們 知道 在 這樣 的 大 霧 中 , 草莓湖 裡 的 大 口 鱸魚 和 大 眼 梭鱸 是 出 了 名 的 容易 上鉤 。 今天 湖面 上 平靜 無 風 , 四周 靜悄悄 的 。 我們 丟 了 一 根 釣竿 給 哈蒙 , 而 他 只是 坐 在 那兒 , 膝蓋 抖 個 不停 , 結果 讓 竿頭 垂到 水 裡頭 去 了 。 哈蒙 的 個性 根本 就 不 適合 釣魚 ; 釣魚 得 要 有 十足 的 耐心 , 而且 要 能 長時間 屏氣凝神 才 行 , 如果 你 沒辦法 這麼 做 , 就 別 想 指望 能 釣到 魚 。 哈蒙 實在 太 神經質 了 , 他 一點 都 不 適合 釣魚 ; 如果 不 是 時時刻刻 都 有 新鮮 事 發生 , 他 就 會 想要 自己 製造 一點 事端 。 我們 把 釣線 丟入 水 裡 , 過不了 五 分鐘 , 哈蒙 就 扭開 他 隨身 攜帶 的 收音機 。 ﹁ 把 那 玩意 關掉 , ﹂ 傑夫 咬緊 牙齒 哼 了 幾 句 : ﹁ 你 會 把 魚 給 嚇跑 。 ﹂ ﹁ 你 儘管 多 哼 幾 句 吧 , ﹂ 哈蒙 說 : ﹁ 音樂 對 心靈 有益 喔 ! ﹂ ﹁ 我們 不 是 在 釣比目魚 耶 , 大 白癡 , 我們 釣 的 是 鱸魚 ! ﹂ ﹁ 喲 , 你 這麼 緊張 幹嘛 ? ﹂ 哈蒙 嘲笑 他 : ﹁ 又 不 是 要 上 電視 ! ﹂ 結果 哈蒙 並 沒有 把 音量 關 小 , 反而 開 得 更 大聲 。 就 在 這時 , 廣播 節目 被 一 則 插播給 打斷 , 原來 是 駐守 在 西港 空軍 基地 的 美國 空軍 戰略 轟炸機 中隊 , 過 一會兒 即將 展開 預定 的 空襲 警報 演習 ; 播報員 說 , 接下來 的 兩 小時 , 噴射機 大約 分成 四 到 五 個 航次 , 陸續 由 空軍 基地 起飛 。 ﹁ 老天爺 ! ﹂ 我 忍不住 抱怨 : ﹁ 看來 只 能 釣 早上 了 。 ﹂ ﹁ 釣 早上 ? 我 以為 你們 要 ﹃ 釣鱸魚 ﹄ 哩 ! ﹂ 哈蒙 咕噥 說道 。 我 和 傑夫 交換 了 一 個 眼神 , 兩 個 人 無奈 地 聳聳肩 。 我們 坐 了 一會兒 , 滿心 期盼 能 在 演習 前 釣到 幾 尾 魚 , 然而 湖面 上 的 霧氣 越來越 濃 了 。 在 大 霧 之下 , 如果 我們 必須 提早 離開 , 就 得 要 借助 傑夫 的 羅盤 才 能 回到 岸 邊 。 說 實在 的 , 我們 並 不 知道 自己 確實 的 位置 , 不過 沒 什麼 關係 。 我們 知道 轟炸機 每 次 都 以 固定 的 航向 起飛 , 向 右 飛越 水域 上空 , 然後 飛 向 草莓湖 西北角 丘陵 間 的 隘口 , 那兒 全 是 沼澤 和 濕地 。 當 飛機 越過 我們 上空 時 , 高度 大約 只 有 數百 公尺 , 飛機 產生 的 噪音 和 衝擊波 , 會 把 所有 的 魚 都 趕回 湖 底 去 。 ﹁ 如果 沒辦法 釣魚 , 那 我們 可以 開始 吃 午餐 了 嗎 ? ﹂ 哈蒙 提出 建議 。 ﹁ 你 就 只 想 著 要 吃 午餐 嗎 ? ﹂ 傑夫 問 他 : ﹁ 你 沒有 跟 你 堂哥 費迪 一樣 肥 , 還 真是 奇怪 咧 。 ﹂ ﹁ 我們 兩 個 可 不 一樣 , ﹂ 哈蒙 解釋 : ﹁ 費迪 活 著 是 為 了 要 吃 東西 , 而 我 吃 東西 是 為 了 要 活 下去 。 而且 我 吃下去 的 熱量 全 都 燒掉 了 , 所以 不會 變 胖 。 ﹂ ﹁ 看起來 燒 得 相當 慢 呢 , ﹂ 我 說道 : ﹁ 難道 你 的 腰際 纏 了 一 大 捆 錢 嗎 ? ﹂ 就 在 這 時候 , 我們 聽見 第一 架 轟炸機 規律 的 怒吼聲 , 然後 它 轟 隆隆 從 頭頂 上 飛過 , 我們 全 都 出自 本能 地 蹲下 身子 。 在 濃密 的 大 霧 中 聽來 , 那 聲響 實在 大 得 有點 誇張 , 簡直 像是 從 頭頂 上 不到 六 公尺 的 高度 飛過去 似的 。 我們 蹲伏 在 船 裡 , 嘴巴 張 得 老大 , 用 手指 緊緊 塞住 耳朵 。 ﹁ 咻 — — 咻 — — 咻 ! ﹂ 傑夫 吹 了 個 口哨 , 說道 : ﹁ 哇 , 從 那 傢伙 吹來 的 風 , 把 我 的 頭髮 吹出 分線 來 了 耶。 飛機 越過 我們 頭頂 的 時候 , 希望 它們 的 起落架 不要 放下來 才 好 。 ﹂ 我們 在 原地 坐 了 好一會兒 , 想要 下定決心 回到 岸 邊 , 看來 今天 沒辦法 繼續 釣魚 了 。 又 有 三 架 飛機 轟隆隆 飛過 我們 頭頂 , 每 一 架 發出 的 聲音 都 更加 震耳欲聾 , 像是 要 比 前 一 架 製造出 更 具 爆破力 的 衝擊波 似的 。 航空 燃料油 JP-4 的 味道 瀰漫 在 我們 四周 。 ﹁ 唉喲 喂 , 跟 死 魚 一樣 臭 ! ﹂ 哈蒙 說 : ﹁ 釣魚 我 是 不 懂 啦 , 不過 這 味道 絕對 會 把 魚 要 吃 的 蚊子 給 臭死 ! ﹂ ﹁ 這 次 的 飛行 任務 可能 還 有 一 個 架次 喔 , ﹂ 傑夫 向 大家 宣佈 : ﹁ 接下來 應該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會 安靜下來 , 我們 可以 等 魚 游回來 。 ﹂ ﹁ 要不然 , 我們 把 釣線 改放到 深水區 去 , ﹂ 我 跟 傑夫 說 : ﹁ 整 個 湖面 都 很 吵 , 魚 可以 躲 的 地方 只 有 湖 底 吧 。 ﹂ ﹁ 說 的 也 是 , ﹂ 傑夫 答 : ﹁ 那 我們 就 把 線 放下去 吧 。 ﹂ 正當 我們 把 釣線 捲起來 時 , 第五 架 飛機 開始 向 我們 怒吼 , 它 還 發出 尖銳 的 撞擊聲 , 害 得 船身 搖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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