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 了 嗎 ？ 是 位 太太 。 」 「 不行 ， 不行 。 等 五 分鐘 有 什麼 了不起 。 」 亞歷山大 ． 亞歷山德羅維奇 又 躡手躡腳 地 沿 牆 回到 座位 上 ， 皺起 眉頭 ， 用 手 揉 鼻梁 。 第一 樂章 演奏完 ， 響起 鼓掌聲 ， 他 走到 演奏 者 跟前 ， 對 法傑伊． 卡濟米羅維奇 說 ， 外面 有 人 找 他 ， 出 了 不幸 的 事 ， 不得不 終止 演奏 。 然後 向 聽眾 擺手 ， 請 大家 停止 鼓掌 ， 大聲 說 ： 「 先生 們 ， 三重奏 不得不 停止 ， 我們 對 法傑伊．卡濟米羅維奇 深表 同情 。 他 遇到 悲傷 的 事 ， 不得不 離開 我們 。 在 這 種 時刻 我 不能 讓 他 一 個 人 走 。 也許 他 也 需要 我 在 他 身邊 。 我 同 他 一起 去 。 尤拉 ， 親愛的 ， 出去 叫 謝苗 把 馬車 趕過來 ， 他 已經 套好 了 。 先生 們 ， 我 不同 大家 告別 ， 請 大家 別 走 。 我 只 離開 一會兒 。 」 兩 個 男孩子 請求 亞歷山大 ． 亞歷山德羅維奇 帶 他們 冒 著 冬夜 的 嚴寒 到 街 上 兜風 。 21 儘管 生活 已經 恢復 正常 ， 十二月 後 仍 有 零星 槍聲 ， 各 地 還 有 新 的 火災 ， 這 是 常見 的 情況 ， 彷彿 先前 的 餘燼 繼續 燃燒 。 他們 從未 像 今夜 乘車 走 得 這麼 遠 ， 這麼 久 。 其實 只有 咫尺 之 遙 ， 穿過 斯摩棱斯克街 、 諾溫斯克街 和 花園街 的 一半路 就 到 了 。 但 刺骨 的 嚴寒 把 發狂 的 空間 割成 許多 各 不 相同 的 碎塊 。 篝火 的 滾滾 濃煙 、 馬蹄 的 得得聲 、 雪橇 的 紮紮聲 讓 人 覺得 走 了 很 遠 ， 駛向 天 邊 。 公寓 前 停 著 一 輛 窄小 考究 的 雪橇 。 馬 披 著 馬衣 ， 馬蹄腕 用 碎布 纏起來 。 車夫 戴 手套 的 手 緊緊 抱 著 縮進 皮襖 裡 的 腦袋 取暖 。 公寓 前廳 暖和 ， 門房 在 隔開 衣架 和 大門 之間 的 欄杆 後面 打盹 ， 通風機 的 嗡嗡聲 和 茶炊 的 尖鳴聲 催 他 入睡 ， 但 自己 雷鳴 般 的 鼾聲 又 把 他 驚醒 。 前 廳 左邊 鏡子 前 站 著 一 位 濃妝豔抹 的 太太 。 脂粉 塗 得 過多 ， 臉 顯得 蒼白 浮腫 。 她 穿 了 一 件 短皮 外衣 ， 在 這 種 天氣 顯得 單薄 了 。 太太 等待 有 人 從 樓上 下來 ， 轉身 背對 鏡子 ， 一會 從 右 肩 上 ， 一會 又 從 左 肩 上 打量 自己 從 背後 美 不 美 。 凍僵 的 車夫 從 街 上 探進 身子 ， 他 穿 的 長衣 像 招牌 上 的 小甜 麵包 ， 身 上 冒出 的 寒氣 使 他 更 像 了 。 「 小姐 ， 他們 快 到 了 吧 ？ 」 他 向 站 在 鏡 前 的 太太 問道 。 「 同 你們 這 幫 人 做生意 ， 馬會 凍壞 的 。 」 對 二十四 號 房間 的 房客 是 小 事 ， 可 卻 是 最 讓 僕人 們 惱火 的 事 。 每 分鐘 都 有 鈴聲 ， 鈴 一 響 ， 從 存放 房號 的 玻璃 長匣 裡 的 房號 就 跳動 一下 ， 告訴 他 哪 個 客房 裡 的 客人 抽風 了 ， 不 知道 自己 想 幹什麼 ， 就是 不 讓 茶房 安生 。 正在 給 二十四號 客房 住戶 、 老 傻瓜 吉沙爾 灌腸 洗胃 。 女僕 格拉莎 忙 得 團團轉 ， 擦 地板 ， 把 髒 東西 倒出去 ， 乾淨 的 桶 拎進來 。 但 這 場 風暴 爆發 前 在 下人 住 的 房間 裡 就 出事 了 。 那時 誰 也 沒想到 會 出 這 種 事 ， 會 派 捷廖什卡 去 請 醫生 和 可憐 的 大提琴手 ， 科馬羅夫斯基 會 來 ， 門 前 過道 會 擠滿 人 ， 行人 無法 通過 。 今天 下房 出事 是 因為 不 知 是 誰 從 販賣部 出來 ， 轉身 的 時候 不 小心 撞上 堂倌 瑟索伊 。 瑟索伊 剛巧 右手 高舉 著 擺滿 菜肴 的 托盤 ， 彎身 從 門 裡 飛跑 進走廊 。 他 扔下 盤子 ， 湯 灑 了 一 地 ， 打碎 三 個 深 盤子 和 一 個 淺 盤子 。 瑟索伊 一口咬定 撞 他 的 人 是 洗 碗盤 的 女工 ， 要 她 賠償 ， 扣 她 工錢 。 已經 是 晚上 十一點 了 ， 一半 人 即將 下班 ， 可 他們 兩 人 還 為 這 件 事 吵 得 不可開交 。 「 都 是 你 手腳 不 穩 ， 白天 黑夜 像 摟 著 老婆 一樣 摟 著 酒瓶 ， 灌足 了 黃湯 ， 走道 不 穩 ， 像 隻 鴨子 ， 用不著 別人 碰 ， 自己 就 倒下 了 。 打碎 碗盤 ， 灑 了 一 地 湯 。 斜 眼鬼 ， 惡魔 ， 誰 撞 你 了 ？ 不要臉 的 東西 。 」 「 馬特廖娜．斯捷潘諾夫娜 ， 您 嘴 裡 乾淨 點 。 」 「 要是 值得 ， 打碎 碗盤 也 就 算了 。 原來 為 一 個 冒牌 太太 ， 下賤 的 騷貨 ， 竟 為 一錢 不值 的 貞操服 砒霜 。 黑山 公寓 住 過 很多 客人 ， 沒 見 過 這樣 的 騷貨 和 公狗 。 」 米沙 和 尤拉 在 門 前 走廊 裡 走來走去 。 一切 都 出乎 亞歷山大 ． 亞歷山德羅維奇 意料 之外 。 他 想像 大提琴手 的 悲劇 一定 是 體面 的 ， 高尚 的 。 可 鬼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。 齷齪 ， 醜惡 ， 絕不 應 讓 孩子們 知道 。 男孩 們 在 走廊 裡 轉來轉去 。 「 少爺 們 ， 你們 到 阿姨 那兒 去 吧 ， 」 走到 他們 跟前 的 茶房 又 輕聲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進去 吧 ， 別 遲疑 了 。 放心 吧 ， 她 沒 事 了 。 她 已 完全 脫險 。 你們 不能 站 在 這兒 。 這兒 出 了 倒楣 的 事 ， 摔碎 了 貴重 的 餐具 。 你們 瞧 ， 我們 忙著 照顧 ， 跑來跑去 。 地方 太 小 ， 進去 吧 。 」 男孩 們 聽從 了 。 客房 裡 的 煤油燈 已 從 掛 在 桌 上 的 燈架 上 移到 屏風 後面 ， 客房 的 另 一 邊 。 屏風 有 一 股 臭蟲味 。 那裡 有 個 睡覺 的 角落 ， 一 條 沾滿 灰塵 的 窗簾 把 這 個 角落 與 前 室 隔開 ， 擋住 外人 的 視線 。 大家 在 慌亂 中 忘記 把 它 取下來 。 窗簾 搭 在 屏風 邊 上 。 燈 放 在 椅子 上 ， 下面 亮 得 耀眼 ， 像 舞臺 上 的 腳蹬 。 太太 服 的 是 碘 ， 不 是 洗碗 女工 說 的 砒霜 ， 她 說錯 了 。 客房 裡 彌漫 著 鮮核 桃皮 的 苦澀味 ， 好像 尚未 變 硬 的 青核桃皮 已經 被 人 摸 得 發黑 的 氣味 。 一 個 姑娘 在 屏風 後面 擦 地板 ， 床 上 躺 著 半 裸 的 女人 ， 身 上 沾滿 眼淚 和 汗水 ， 頭髮 黏 在一起 ， 俯 在 臉盆 上 大聲 痛哭 。 男孩 們 立即 把 眼睛 移開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