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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能 。 她 有 鑰匙 。 天啊 , 又 敲起來 , 太 嚇人 了 。 真 卑鄙 ! 就 不 責怪 齊瓦哥 了 , 他 明天 起程 , 腦子 裡 裝滿 莫斯科 和 路 上 的 事 。 可 加利烏林 太 不像話 。 他 怎麼 能 聽見 敲門聲 賴 在 床 上 不 動 呢 。 說 到底 , 還 得 她 這 個 無依無靠 的 可憐 老太婆 起來 開門 , 在 這 可怕 的 地方 、 可怕 的 夜晚 給 不 知道 什麼 人 開門 。 「 加利烏林 ! 」 她 突然 想 起來 。 「 哪兒 有 加利烏林 ? 她 要不是 睡 得 迷迷糊糊 不會 有 這 種 荒唐 的 想法 。 哪來 的 加利烏林 , 他 早 跑 得 無影無蹤 了 。 不 是 她 跟 齊瓦哥 一起 把 他 藏匿 起來 , 給 他 換上 便裝 , 告訴 他 周圍 的 道路 和 村莊 , 讓 他 知道 往 哪兒 逃跑 嘛 。 金茨 政委 被 害 後 , 車站 執行 私刑 , 追捕 加利烏林 , 從 比 留奇 追到 梅留澤耶沃 , 一路 開槍 , 全 城 地毯式 搜捕 , 怎麼 可能 是 加利烏林 呢 ! 」 要不是 裝甲兵 到來 , 城市 早 被 夷為平地 。 裝甲師 偶然 經過 這裡 , 保護 了 居民 , 遏制住 那 夥 惡棍 。 風雨 漸 弱 , 過去 了 。 遠方 的 雷聲 漸 稀 。 雨 時 停 時 下 , 水柱 依舊 從 樹葉 和 屋簷 上 的 溝槽 往 下 流 。 一 道 無聲 的 閃電 射入 老小姐 的 房間 , 只 逗留 一剎那 , 彷彿 搜查 她 的 房間 。 停 了 一會兒 的 敲門聲 又 響 了 。 有 人 需要 救助 , 絕望 地 敲門 , 敲 得 更 急 。 又 起風 了 , 接著 一 陣 傾盆大雨 。 「 來 了 ! 」 老小姐 不 知 向 誰 喊 了 一 聲 ,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感到 害怕 。 突然 心 裡 浮起 一 個 念頭 。 她 兩 隻 腳 從 床 上 下來 , 穿上 便鞋 , 披上 睡衣 , 跑去 叫 齊瓦哥 , 免得 一 個 人 害怕 。 齊瓦哥 也 聽見 敲門聲 , 舉 著 蠟燭 去 開門 。 他們 猜想 得 一樣 。 「 齊瓦哥 , 齊瓦哥 ! 外面 有 人 敲門 , 我 不 敢 一 個 人 開門 。 」 她 用 法語 夾雜 著 俄語 說 。 「 你 去 看看 , 不 是 拉拉 便是 加利烏林 中尉 。 」 齊瓦哥 也 被 敲門聲 驚醒 。 他 想 , 一定 是 自己人 , 不 是 加利烏林 遇到 阻礙 , 回到 他 躲藏 的 地方 , 便是 安季 波娃 護士 返 家 的 路 上 遇到 困難 。 齊瓦哥 在 過道 裡 把 蠟燭 交給 老小姐 , 轉動 鑰匙 , 拉開 門閂 。 一 陣 風 把 門 從 他 手 裡 吹開 , 吹滅 蠟燭 , 一 陣 冷雨 打 在 齊瓦哥 和 老小姐 身 上 。 「 誰 呀 ? 誰 呀 ? 有 人 嗎 ? 」 老小姐 和 醫生 先後 向 黑暗 中 喊道 , 但 沒有 人 答應 。 突然 從 另 一 個 方向 , 後面 那邊 , 又 響起 敲門聲 , 好像 有 人 從 花園 敲 窗戶 。 「 大概 是 風 刮 的 。 」 醫生 說 。 「 您 到 後門 看 一 看 才 放心 。 也許 確實 有 人 , 而 不 是 別 的 原因 。 我 在 這兒 等 您 , 咱們 別 互相 找不著 。 」 老小姐 走進 宅子 深處 , 醫生 走出 大門 , 站 在 屋簷 下 。 他 已經 習慣 在 黑暗 中 看 東西 的 眼睛 辨識 天 將 破曉 。 城市 上空 烏雲 彷彿 逃避 追趕 , 飛也似 地 掠過 。 低飛 的 雲絮 幾乎 觸到 樹梢 , 彷彿 紮成 一 柄 掃把 , 打掃 天空 。 打 在 木板牆 上 的 灰白色 冷雨 變成 黑水流 淌下來 。 「 有 人 嗎 ? 」 醫生 問回到 大門 前 的 老小姐 。 「 您 說 得 對 , 一 個 人 也 沒有 。 」 她 告訴 他 查看 的 結果 。 「 我 走遍 宅子 , 儲藏 間 的 一 扇 玻璃窗 被 柞樹枝 打碎 , 地板 上 積 了 一 灘 水 。 拉拉 住 過 的 房間 發 大水 了 。 」 「 護窗板 脫落 了 , 來回 拍打 窗框 。 這 就 是 答案 , 您 說 對 不 對 ? 」 他們 又 閒談 了 幾 句 , 鎖上門 , 分頭 睡覺 去 了 。 兩 人 都 為 虛驚一場 而 感到 遺憾 。 他們 原 以為 一 打開 大門 , 一 個 渾身 淋濕 、 冷 得 發抖 的 熟悉 女人 走進來 , 在 她 擦乾 身 上 的 雨水 前 , 他們 仔細 盤問 她 。 然後 換 了 衣服 回來 , 在 昨天 的 餘火 邊 取暖 , 一邊 梳理 頭髮 , 一邊 笑 著 對 他們 講述 數不清 的 磨難 。 他們 關上 大門 後 , 仍 對 門 外 牆角 邊 的 幻覺 深信不疑 , 熟悉 女人 渾身 滴水 的 樣子 繼續 在 他們 腦海 裡 迴旋 。 10 車站 士兵 騷動 的 間接 肇事者 是 比 留奇 的 電報員 科利亞. 弗羅連科 。 科利亞 是 梅留澤耶沃 著名 鐘錶匠 的 兒子 。 大家 從小 就 熟悉 他 。 他 小時候 寄養 在 伯爵 夫人 逍遙津 領地 的 女僕 家 裡 , 同 伯爵 夫人 兩 個 女兒 在 家庭 女 教師 照看 下 一起 玩耍 。 弗列里 小姐 對 科利亞 非常 瞭解 。 科利亞 就 在 那時 學 了 一點 法語 。 在 梅留澤耶沃 時常 能 看到 科利亞 。 不論 什麼 季節 , 他 都 穿 得 很少 , 不 戴 帽子 , 穿著 一 雙 夏季 帆布鞋 , 騎 著 自行車 。 他 不 扶把 , 頭 向 後 仰 , 雙手 交叉 在 胸 前 , 在 公路 上 和 市 裡 飛馳 。 不時 查看 電線杆 和 電線 , 檢查 線路 有 沒 有 毛病 。 城 裡 幾 家 住戶 使用 同 車站 連接 的 鐵路 電話 分線 。 這 條 電話線 掌握在 機房 的 科利亞 手 裡 。 科利亞 忙 得 不可開交 , 掌管 鐵路 電報 、 電話 , 有時 站長 波瓦利欣 暫時 離開 , 信號 和 扳道 也 歸 他 管 , 因為 操作 設備 也 安裝 在 機房 裡 。 一 個 人 必須 操控 幾 樣 儀器 , 使 科利亞 養成 獨特 的 說話 方式 , 含混 不清 , 不 連貫 , 像 打啞謎 似的 。 他 不 想 回答 某人 的 問題 , 或者 不 願意 同 某人 說話 , 就 採取 這 種 說話 方式 。 據說 , 在 動盪 不安 的 日子 裡 , 他 濫用 了 自己 的 職權 。 科利亞 不 接 電話 , 讓 從 城 裡 打來 電話 的 加利烏林 的 善良 願望 落 了 空 , 也許 , 他 無意間 釀造出 後來 發生 的 慘禍 。 加利烏林 請 政委 接 電話 , 政委 就 在 車站 或 附近 , 告訴 政委 他 馬上 到 伐木場 來 , 請 政委 一定 等 他 , 在 他 到達 之前 不要 採取 任何 行動 。 科利亞 拒絕 叫 金茨 接 電話 , 藉口 路線 正 給 開往 比 留奇 去 的 火車 發 信號 。 這時 他 又 不擇手段 讓 這 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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