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獲得 新生 , 創造 自己 的 世界 。 當 你 的 雙手 忙 於 令 肌肉 痠痛 的 體力 活兒 的 時候 , 當 你 給 自己 規定 將 報以 歡樂 、 成功 和 體力 適度 任務 的 時候 , 當 你 在 開闊 的 天空 下 , 呼吸 灼熱 的 空氣 , 一連 六 小時 在 開闊 的 天空 下 , 用 斧子 砍 木頭 或 用 鐵鍬 挖 土地 的 時候 , 多少 念頭 閃過 你 的 腦海 , 在 你 的 心 裡 又 誕生 多少 新鮮 的 想法 啊 ! 而 這些 思緒 、 揣測 、 類比 , 沒 記 在 紙 上 , 轉眼 就 忘 了 , 但 這 不 是 損失 , 而是 收穫 。 用 黑色 的 濃 咖啡 和 菸草 刺激 衰弱 的 神經 和 想像力 的 城市 隱士 , 你 不會 知道 最 強大 的 麻醉劑 存在 於 真正 的 需要 裡 , 存在 於 強健 的 體魄 中 。 我 不會 任意 發揮 , 天馬行空 ; 我 不 想 宣揚 托爾斯泰 的 平民化 和 返璞歸真 的 思想 , 我 也 不 想 在 農業 問題 上 修正 社會主義 。 我 只 想 弄清 事實 , 而 不 把 我們 偶然 的 厄運 視為 常例 。 我們 的 例子 是 有 爭議 的 , 不宜 由 此 而 作出 結論 。 我們 的 經濟 完全 屬於 另 一 類型 。 只有 蔬菜 和 馬鈴薯 , 我們 經濟 中 的 一 小 部分 ── 是 我們 自己 生產 的 。 其餘 的 一切 另 有 來源 。 我們 使用 土地 是 不 合法 的 。 我們 違背 國家 政權 制定 的 規劃 , 擅自 使用 土地 。 我們 到 林 中 砍伐 木材 , 更 是 不可 原諒 的 盜竊 行為 , 因為 我們 是 偷 國家 的 ── 先前 是 克呂格爾 的 財產 。 米庫利欽 縱容 並 庇護 我們 , 他們 過 著 差不多 同樣 方式 的 生活 。 遠離 城市 的 地理 位置 拯救 了 我們 , 幸好 , 城 裡 對於 我們 幹 的 勾當 暫時 還 一無所知 。 我 放棄 行醫 , 對 我 是 醫生 這 件 事 諱莫如深 , 因為 不 想 限制 自己 的 自由 。 可 總 有 住在 老遠 地方 的 善良 的 人們 , 打聽出 瓦雷金諾 來 了 位 醫生 , 趕上 三十來 俄里 , 到 這兒 找 我 看病 。 這 個 帶 著 母雞 , 那 個 帶 著 雞蛋 , 第三 個 帶 著 奶油 或 別的 東西 。 我 不管 怎麼 對 他們 說 不 收 報酬 , 可 仍然 無法 拒絕 他們 的 饋贈 , 因為 他們 不 相信 看病 不要 報酬 。 這樣 , 行醫 也 有些 收入 , 但 我們 和 米庫利欽 一 家 的 主要 生活 支柱 還是 薩姆傑維亞托夫 。 我 簡直 猜不 透 , 這 個 人 身 上 包含 多少 相互 矛盾 的 東西 。 他 真心 擁護 革命 , 並且 完全 沒 辜負 尤里亞 金市 蘇維埃 對 他 的 信賴 。 他 憑藉 手 中 強大 的 權力 , 輕易 就 可 徵調 瓦雷金諾 的 木材 , 把 木材 運走 , 甚至 用不著 同 我們 和 米庫利欽 家 打招呼 , 我們 也 沒 奈 他 何 。 另一方面 , 要是 他 樂意 盜竊 國家 資財 , 可以 不 費 吹灰之力 把 口袋 裝滿 , 也 不會 有 人 吭聲 。 沒有 人 可以 同 他 分肥 , 他 也 用不著 向 任何 人 行賄 。 那 他 又 為什麼 照顧 我們 , 幫助 米庫利欽 一 家 , 支援區 裡 所有 的 人 , 比如 托爾法納亞 車站 的 站長 呢 ? 他 整 天 東 奔西跑 , 不斷 給 我們 送 東西 來 ; 他 談起 杜思妥耶夫斯基 的 《 群魔 》 和 《 共產黨 宣言 》 來 同樣 津津有味 ; 我 甚至 覺得 , 如果 他 不 把 生活 毫無 必要 地 弄得 如此 雜亂無章 , 他 準 會 活活 悶死 。 2 幾 天 後 醫生 又 寫道 : 我們 搬進 老 宅子 後面 那 兩 間 木頭 房子 。 這 兩 間 房子 在 安娜 .伊萬諾夫娜 小 的 時候 是 克呂格爾 指派給 特殊 用人 ── 家庭 裁縫 、 女 管家 和 已經 無力 幹活 的 保姆住 的 。 這 個 角落 已經 破舊 不堪 。 我們 很 快 就 把 它 修葺好 了 。 我們 在 行家 裡 手 的 幫助 下 改動 連接 兩 間 屋子 的 爐子 。 現在 , 已經 修改 過 的 煙道 , 散發出 的 熱氣 多 了 一些 。 在 曾經 是 花園 的 地方 , 地面 上 先前 的 遺蹟 已經 淹沒 在 到處 生長 的 新 植物 下面 。 現在 是 冬天 , 周圍 一 片 蕭瑟 , 一切 都 已 死亡 , 活 的 東西 再 也 遮掩 不 住 死 的 東西 , 被 雪 掩埋 的 過去 的 痕跡 , 清晰 地 顯露出來 。 我們 的 運氣 還 算 不錯 。 今年 秋天 乾燥 、 暖和 。 我們 來得及 在 雨季 和 嚴寒 到來 之前 把 馬鈴薯 挖出來 。 除了 還 清欠 米庫利欽 的 之外 , 我們 還 收穫 了 二十 袋 馬鈴薯 。 所有 的 馬鈴薯 都 收藏 在 地窖 中 最 大 的 糧囤 裡 。 地面 上 , 蓋 了 一 層 乾草 和 幾 條 破被 。 東妮婭 醃 的 兩 桶 黃瓜 也 放進 地窖 裡 , 還 有 兩 桶 她 泡 的 酸白菜 。 新鮮 的 捲心菜 一對對 地 繫 在一起 掛 在 屋樑 上 。 準備 過冬 的 胡蘿蔔 埋 在 乾沙 裡 。 沙 裡 還 埋 著 收穫 得 相當 多 的 蘿蔔 、 甜菜 、 蕪菁 , 而 閣樓 上 還 堆放 著 不少 豌豆 和 青豆 。 草棚 裡 存放 的 劈柴 夠 燒 到 明年 春天 。 我 喜歡 在 清晨 時分 或 冬日 黃昏 , 手 裡 舉 著 一 盞 微弱 得 馬上 就 要 熄滅 的 燈 , 揭開 地窖 的 小 門 。 門 剛 一 打開 , 一 股 根莖 、 泥土 和 雪 的 溫暖 氣息 便 撲面 而 來 。 當 你 走出 草棚 的 時候 天 尚未 破曉 。 門吱 地 響 了 一 聲 , 你 不由得 打 個 噴嚏 , 或者 不過 是 雪 在 腳 下 發出 的 咯吱聲 , 而 從 遠處 菜畦 裡 , 從 豎立 在 積雪 上 的 白菜莖 下 , 突然 跳出 幾 隻 野兔 , 急忙 四 外 奔逃 , 在 周圍 的 雪地 上 留下 縱橫 交錯 的 寬大 足跡 。 附近 的 狗 一 隻 接 一 隻 叫起來 , 狂吠 了 好半天 。 幾 隻 公雞 打 過 最後 的 一 次 鳴兒 , 現在 不 叫 了 。 天 已 微微 發白 。 除了 野兔 的 足跡 之外 , 在 一望無際 、 覆蓋 著 白雪 的 平原 上 , 還 有 山貓 穿過 的 足跡 , 一 個 坑 接著 一 個 坑 , 像 一條條 穿起來 的 針線 , 印 在 雪地 上 。 山貓 走路 跟 貓 一樣 , 腳掌 一 個 接著 一 個 , 並且 像 人們 所 說 的 那樣 , 一 夜 能 跑 幾十 俄里 。 人們 為 了 捕捉 山貓 挖掘 陷阱 , 這兒 管 陷阱 叫 捕獸坑 。 可是 掉進去 的 不 是 山貓 而是 灰兔 , 等到 把 它們 從 捕獸坑 裡 取出來 的 時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