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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地 裡 , 從 大路 的 頂端 開始 。 為了 不 妨礙 車輛 通行 , 桌子 排成 一 行 , 彎彎曲曲 , 像 一 條 彎曲 的 腸子 。 上面 鋪 著 垂到 地面 的 白桌布 。 大家 合夥 款待 新兵 。 款待 的 主要 食品 是 復活節 剩下 的 , 兩 隻 燻火腿 , 幾 個 圓柱形 大 麵包 , 兩三 個 奶渣 甜糕 。 沿 桌 擺滿 裝 漬蘑菇 、 酸黃瓜 和 酸白菜 的 磁盆 , 還 有 盛切成 薄片 的 麵包 碟子 , 這些 麵包 都 是 農民 自己 烤 的 ; 一碟碟 復活節 彩蛋 堆 得 像 座 小 山 。 彩蛋 上 塗 的 主要 是 淡紅色 和 淺藍色 。 外面 淡紅 、 淺藍 而 裡面 淡白 的 空雞 蛋殼 亂丟 在 桌子 周圍 的 草地 上 。 從 小夥子 們 上衣 內 露出 的 襯衫 也 是 淡紅色 和 淺藍色 。 淡紅 和 淺藍 也 是 姑娘 們 連衣裙 的 顏色 。 淺藍色 是 天空 , 淡紅色 是 彩雲 。 彩雲 在 天空 中 緩慢 而 整齊 地 飄動 , 彷彿 天空 同 它 一起 飄動 。 符拉斯 . 加盧津 穿著 粉紅色 襯衫 , 腰 裡 繫 了 一 條 寬 絲 腰帶 , 兩 隻 腳 一會兒 往 左 伸 , 一會兒 往 右 伸 , 從 潘夫努 金家 高臺階 上 跑下來 , 皮靴 的 鞋跟 嗒嗒嗒 地 敲 著 路面 , 跑到 桌子 跟前 , 潘夫努金 的 房子 位於 桌子 上方 的 山坡 上 , 他 馬上 講起 話 來 : 「 我 用 這 杯 老百姓 自己 釀 的 酒 代替 香檳 為 你們 乾杯 , 小夥子 們 。 祝 你們 長壽 ! 新兵 先生 們 ! 我 祝 你們 萬事 如意 。 請 注意 ! 你們 即將 踏上 遙遠 的 征途 , 挺起 胸膛 保衛 祖國 , 打退 讓 俄國 人民 自相殘殺 、 血染 大地 的 暴虐 者 們 。 人民 盼望 以 不 流血 的 方式 獲取 革命 成果 , 可 布林什維克黨 是 外國 資本 的 奴僕 , 把 人民 朝夕 思慕 的 理想 ── 立憲 會議 用 刺刀 驅散 , 無辜 的 人民 血流成河 。 即將 上 戰場 的 年輕人 ! 俄國 武裝 的 榮譽 受到 玷污 , 把 它 洗刷 乾淨 , 因為 我們 欠下 我們 誠實 盟友 的 債 , 我們 蒙受 恥辱 , 我們 注意到 , 德國 和 奧地利 緊隨 紅軍 , 也 無恥 地 抬起 頭 。 兄弟 們 , 上帝 與 我們 同 在 。 」 符拉斯 . 加盧津 還 想 說 下去 , 但 被 大家 高喊 烏拉聲 以及 要 把 他 拋起來 的 歡呼聲 打斷 。 他 把 酒杯 端到 唇 邊 , 一口 口 慢慢 喝 著 沒 過濾 的 白酒 。 這 種 飲料 並 不能 讓 他 滿足 。 他 喝慣 美味 的 葡萄酒 。 但 他 意識到 他 在 為 社會 犧牲 , 便 心滿意足 。 「 你 老子 是 頭 雄 鷹 。 這 傢伙 真 會 罵人 。 杜馬 裡 的 那 個 米留可夫 ( 註 21 ) 算 什麼 東西 。 」 人們 喝醉 了 , 在 一 片 吵鬧聲 中 , 格什卡 .里亞貝赫 對 自己 的 朋友 和 坐 在 旁邊 的 捷連季 . 加盧津 誇獎 他 老子 。 「 真的 , 真是 頭 雄鷹 。 大概 不會 平白無故 賣勁 。 他 想 用 舌頭 免除 你 服兵役 。 」 「 得了 吧 , 格什卡 ! 你 真 沒良心 。 居然 想 得 出 『 免除 兵役 』 這樣 的話 。 咱們 同 一 天 收到 入伍 通知書 , 說 什麼 免 服兵役 ! 咱們 要 去 同 一 個 部隊 , 他們 把 我 從 中學 裡 趕出去 , 這 群 混賬 東西 。 我 媽 傷心 得 要命 。 幸好 沒 當 志願兵 。 說 讓 我 當 士兵 。 爸爸 自然 會 講話 , 那 不用說 , 能言善辯 , 他 這 種 本領 是 從 哪兒 來 的 ? 天生 的 。 沒 受 過 任何 系統 教育 。 」 「 聽說 過 桑卡 . 潘夫努金 得 病 了 ? 」 「 聽說 過 。 傳染 得 真 那麼 厲害 ? 」 「 一輩子 也 治 不 好 。 癆病 一 爛到 脊髓 就 完蛋 。 自作自受 , 警告 過 他 別 去 。 問題 是 同 什麼 人 鬼混 。 」 「 他 現在 怎麼辦 ? 」 「 悲劇 。 想 自殺 。 今天 , 從 葉爾莫萊村 來 的 徵兵 委員會 給 他 做 體檢 , 也許 要 他 。 他 說 要 參加 游擊隊 。 他 要 對 社會 上 的 流言 蜚語 予以 還 擊 。 」 「 你 聽 我 說 , 格什卡 。 你 說 他 傳染上 了 , 可 如果 不 上 她們 那兒 去 , 還 會 害 別的 病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你 指 的 是 什麼 。 看來 你 也 幹 過 這 種 事 。 這 不 是 病 , 而是 不可 告 人 的 隱疾 。 」 「 格什卡 , 你 說 這 種 話 真 該 給 你 一 個 嘴巴 。 你 膽敢 欺侮 你 的 夥伴 , 你 這 個 說謊 的 癩痢頭 ! 」 「 我 說 著 玩 呢 , 你 別 激動 。 你 猜 我 想 告訴 你 什麼 。 我 是 在 帕仁斯克 過 的 復活節 。 一 個 過路 的 人 在 帕仁斯克 發表 了 一 篇 『 個性 解放 』 的 演說 。 精彩 極了 。 我 , 媽的 , 要 參加 無政府 主義 。 他 說 , 力量 在 我們 自身 。 他 說 性別 和 性格 是 動物 電磁 激發 的 產物 。 啊 ? 妙 吧 ! 可 我 喝 酒 喝 得 太多 了 。 周圍 喊 的 什麼 都 聽 不 見 , 耳朵 都 要 震聾 了 。 我 受不住 啦 。 閉住 嘴 , 捷廖什卡 。 我 說 , 膿包 , 媽媽 的 心肝寶貝 , 堵住 耳朵 。 」 「 你 告訴 我 點別的 吧 , 格什卡 。 我 對 社會主義 還 不大 清楚 。 比如 , 什麼 叫 怠工 者 。 什麼 意思 ? 幹什麼 的 ? 」 「 我 儘管 是 這 個 問題 的 專家 , 可 我 告訴 你 , 捷廖什卡 , 離開 我 遠 點 , 我 喝醉 啦 。 怠工 者 就是 拉幫 結夥 。 一 說 怠工 者 , 你 就 同 他 是 一 幫 。 明白 啦 , 笨蛋 ?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一 句 罵人話 。 說到 電磁力 , 你 說 得 對 。 我 為 提高 活動 能力 , 按照 廣告 , 打定 主意 從 彼得堡 訂購 一 條 電磁 腰帶 。 用 代收 貨款 的 辦法 支付 。 可 突然 發生 了 革命 。 顧不得 腰帶 了 。 」 捷連季 沒 說完 … … 醉漢 們 的 吵鬧聲 被 不遠 地方 發出 的 一 聲 爆炸聲 壓住 了 。 桌 上 的 喧嘩聲 停止 了 一下 。 一 分鐘 之後 又 恢復 了 , 並且 吵鬧 得 更 厲害 。 一 部分 坐 著 的 人 站起來 。 清醒 點 的 還 能 站住 。 另 一些 人 兩 條 腿 搖搖晃晃 , 想 走到 一 邊 去 , 但 站 不 穩 , 倒 在 桌子 底下 , 馬上 打起 呼嚕 來 。 女人 們 尖叫 起來 。 一 片 混亂 。 符拉斯 . 加盧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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