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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蹟 未 詳 ) 的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。 這 部 書 先後 共 出 了 六十 卷 , 全 是 無數 不 連貫 的 短篇 紀事 連綴 起來 的 。 全 書 的 體例 與 方法 , 最近 《 儒林 外史 》 。 《 儒林外史 》 罵 的 是 儒生 ,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罵 的 是 官場 ; 《 儒林外史 》 裏 還 有 好幾 個 好人 ,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裏 簡直 沒有 一 個 好 官 。 著者 自己 說 , 他 那 部 書 是 一 部 做官 教科書 , 前 半 部 是 專門 指摘 他們 做官 的 壞處 , 好 叫 他們 讀 了 知過 必 改 。 後 半 部方 是 教導 他們 做官 的 法子 。 如今 把 這 後 半 部 燒 了 , 只 賸得 前 半 部 ; 光 有 這 前 半 部 , 不 像 本 教科書 , 倒像部 《 封神榜 》 《 西遊記 》 , 妖魔鬼怪 一齊 都 有 。 ( 第六十 卷 ) 其實 當時 官場 的 腐敗 已 到 了 極點 , 這 種 材料 遍 地 皆 是 , 不過 等到 李伯 元方 才 有 這 一 部 窮形盡相 的 「 大清 官國 活動 寫眞 」 出現 , 替 中國 制度史 留下 無數 絕好 的 材料 。 這 部 書 的 初集 有 光緒 癸 卯年 (一九○三) 茂苑 惜 秋生 的 序 , 痛論官 的 制度 : … … 選擧 之 法興 則 登進 之 途雜 , 士 廢 其 讀 , 農 廢 其 耕 , 工 廢 其 技 , 商 廢 其 業 , 皆 注意 於 官 之 一 字 。 蓋官 者 有 士 農工商 之 利 而 無 士 農工商 之 勞 者 也 。 天下 愛 之 至 深 者 , 謀 之 必 善 ; 慕 之 至 切 者 , 求 之 必 工 。 於是乎 有 脂韋 滑稽 者 , 有 夤緣 奔競 者 , 而 官 之 流品 已 極 紊亂 。 限資 之 例 , 始于 漢代 。 … … 開 捐納 之 先路 , 導輸助 之 濫觴 。 所謂 衣食 足 而 知 榮辱 者 , 直 是 欺人 之 談 ! … … 乃至 行 博弈 之 道 , 擲 為 孤注 , 操 販鬻 之 行 , 居為 奇 貨 。 其 情 可 想 , 其 理 可 推 矣 。 沿至 于 今 , 變本加厲 ; 凶年 饑饉 , 旱乾 水溢 , 皆 得 援 救助 之 例 , 邀 獎勵 之 恩 。 而 所謂 官 者 乃 日出 而 未 有 窮 , 不 至 充塞 宇宙 不止 ! … … 官 者 , 輔天子 則 不足 , 壓 百姓 則 有餘 。 … … 有 語 其 後者 , 刑罰 出 之 ; 有 誚 其 旁 者 , 拘繫 隨之 。 … … 於是 官 之 氣 愈 張 , 官 之 燄 愈 烈 。 羊 狠 狼 貪 之 技 , 他人 所 不忍 出 者 , 而 官 出 之 ; 繩營狗苟 之 行 , 他人 所 不屑為者 , 而 官 為 之 。 … … 國 衰 而 官 強 , 國 貧 而 官 富 ; 孝弟 忠信 之 舊 , 敗 于 官 之 身 ; 禮義 廉恥 之 遺 , 壞 於 官 之 手 。 而 官 之所以 為 人 詬病 , 為 人 輕褻 者 , 蓋 非 一朝一夕 之 故 , 其 所 由 來者 漸 矣 ! … …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的 主意 只是 要 人人 感覺官 是 世間 最 可惡 又 最 下賤 的 東西 。 如 卷 四 寫 黃道台 的 門房 戴升 鼻子 裏 哼 的 冷笑 一 聲 , 說 : 等 着 罷 , 我 是 早 把 鋪蓋 捲好 等 着 的 了 。 想想 做官 的 人 也 眞 是 作孽 。 你 瞧 他 升 了 官 , 一 個 樣子 ; 今兒 參掉 官 , 又 是 一 個 樣子 。 不比 我們 當 家人 的 , 辭 了 東家 , 還 有 西家 , 一樣 吃 他媽的 飯 。 做官 的 可 只 有 一 個 皇帝 , 逃 不 到 那裏 去 的 ! 又 如 卷 八 陶子堯 對 着 堂子 裏 的 娘姨 說 他 的 官運 , 他 說 : 我們 做官 的 人 , 說不定 今天 在 這裏 , 明天 就 在 那裏 , 自己 是 不能 作主 的 。 新 嫂嫂 說 : 難 末 大人 做 官格 身體 , 搭子 「 討 人 身體 」 差勿多哉 … … 堂子 裏 格 小姐 … … 賣 撥勒 人家 , 或者 是 押帳 , 有 仔 管頭 , 自家 做 勿 動主 , 才 叫做 「 討 人 身體 」 格 。 耐篤 做官人 , 自家 做 勿 動主 , 阿是 一樣 格 ? 陶子堯 道 : 你 這 人眞 是 瞎 來來 ! 我們 的 官 是 拿 銀子 捐來 的 , 又 不 是 賣身 , 同 你們 堂子 裏 一 個 買進 一 個 賣出 , 眞正天懸 地隔 。 不過 這 個 區別 實在 很 微細 。 卷 十四 寫 江山船 上 的 一 個 妓女 龍珠 對 周 老爺 說 : 我 十五 歲 上 跟 着 我 娘 到 過 上海 一 盪 , 人家 都 叫 我 清倌 人 , 我 肚 裏 好笑 。 我 想 我們 的 清倌人 也 同 你們 老爺 們 一樣 。 … … 去年 八月 裏 江山縣 錢 太老爺 在 江頭 僱 了 我們 的 船 , 同 了 太太 去 上任 。 聽說 這 錢 太 老爺 在 杭州 等 缺 , 等 了 二十幾 年 , 窮 的 了不得 , 連 什麼 都 當 了 。 好容易 纔 熬到 去 上任 。 他 一共 一 個 太太 , 兩 個 少爺 , 九 個 小姐 。 大 少爺 已經 三十多 歲 , 還 沒有 娶 媳婦 。 從 杭州 動身 的 時候 , 一 家 門 的 行李 不 上 五 擔 , 箱子 都 很 輕 的 。 到 了 今年 八月 裏 , 預先 寫信 叫 我們 的 船 上 來 接 他 回 杭州 。 等到 上船 那 一 天 , 紅 皮 衣箱 一 多 就 多 了 五十幾 隻 , 別的 還 不 算 。 上任 的 時候 , 太太 戴 的 是 鍍金 的 簪子 ; 等到 走 , 連 那 小 少爺 的 奶媽 , 一個個 都 是 金耳 墜子 了 ! 錢 太 老爺 走 的 那 一 天 , 還 有 人 送 了 他 好幾 把 萬民傘 。 大家 一齊 說 老爺 是 清官 , 不 要 錢 , 所以 人家 纔肯 送 他 這些 東西 。 我 肚皮 裏 好笑 , 老爺 不 要 錢 , 這些 箱子 是 那裏 來 的 呢 ? … … 瞞 得過 我 嗎 ? 做官 的 人 , 得 了 錢 , 自己 還要 說 是 清官 , 同 我們 吃 了 這 碗 飯 一定 要 說 是 清倌人 , 豈不是 一樣 的 嗎 ? 周 老爺 聽 了 他 的 話 , 氣 的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 , 倒 反 朝着 他 笑 ; 歇 了 半 天 , 纔 說 得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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