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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是 一 場 嶄新 的 戰鬥 與 磨練 吧 。 最後 謹祝 積極 、 奮鬥 你 的 一 個 遠方 老友 ( 於 入伍 前 ) 《 輯 二 ‧ 新鮮 的 靈魂 會 轉彎 》 輯 二 ‧ 新鮮 的 靈魂 會 轉彎 這些 書簡 是 在 軍旅 生涯 中 逐漸 寫成 的 。 和 小 瓜呆 的 書信 中 , 總是 不斷 探討 著 生命 的 課題 , 他 的 信 一直 是 那樣 輕飄飄 的 , 字跡 密密麻麻 的 , 在 這樣 密密 的 字裡行間 , 曾經 的 一 句 輕描淡寫 的 問話 , 卻 深深 觸及 了 我 生命 的 最 裡 層 : 「 一 個 史懷哲 , 一 個 李叔同 , 一 個 英勇 的 軍人 , 你 會 選擇 那 一 種 ? 」 我 該 怎麼 回答 ? 前 兩 個 人 的 思想 和 言行 過去 都 曾 深 埋 在 我 心 底 , 我 讓 它們 化為 自己 生命 裡 的 血 和 肉 ; 而 我 處在 一 個 動盪 的 時代 , 表面 卻 如此 寧靜 , 能夠 執 干戈 以 衛 社稷 , 又 是 那麼 容易 滿足 我 , 我 是否 能 說 : 三 者 都 要 , 讓 他們 合而為一 吧 ? 第1 章 生命 的 三 種 抉擇 第1 章 生命 的 三 種 抉擇 一 個 史懷哲 , 一 個 李叔同 , 一 個 英勇 的 軍人 , 你 會 選擇 那 一 種 ? 我們 一起 去 蔓藤 糾結 的 熱帶 雨林 我們 一起 去 蔓藤 糾結 的 熱帶 雨林 你 會 提到 「 史懷哲 」 , 是否 因為 我 和 你 談 過 「 人性 尊嚴 」 和 「 人道 主義 」 的 問題 ? 那麼 , 我 就 要 告訴 你 一 段 我 的 祕密 了 , 那 是 一 段 我 從來 不 知 如何 向 別人 表達 的 故事 。 童年 , 我 就 愛上 一切 與 生命 有關 的 東西 , 我 喜歡 蹲 在 後院 的 防空壕 上 , 那兒 長 著 會 割 人 的 五節芒 。 在 那 乾旱 而 狹擠 的 細縫 裡 , 我 很 欣喜 於 一些 不 知名 的 花草 和 昆蟲 , 它們 默默 生存 著 , 那 種 自得其樂 的 模樣 , 彷彿 就 是 生命 的 喜悅 了 。 高一 那 年 , 我 很 自然 的 迷上 了 生物課 。 在 設備 不 很 完善 的 實驗室 裡 , 我 不但 搶 著 做完 自己 的 工作 , 還 很 喜歡 替 別人 做 , 讓 別人 樂 得 清閒 。 我 把 那 個 長 得 很 像 彼得奧圖 的 生物 老師 當成 了 偶像 。 那 年 他 從 師大 生物系 畢業 , 很 狂傲 , 老是 在 黑板 上 畫 那些 DNA 及 RNA 的 結構式 和 一些 很 複雜 的 電子 傳遞鏈 , 我們 除了 抄 筆記 外 , 並 不能 完全 了 解 , 他 常常 在 寫完 後 , 有些 神經質 的 笑起來 說 : 「 懂 嗎 ? 你們 一定 不會 懂 ── 這 就 是 生命 ! 」 我 仰頭 看 他 , 覺得 他 像 穿著 阿拉伯 白袍 的 勞倫斯 , 站 在 山崗 不可一世 的 模樣 。 有 一 節 下課 , 我 怯怯 的 去 找 他 , 告訴 他 說 我 將來 也 要 唸 生物系 。 他 很 不以為然 的 又 那樣 笑 起來 : 「 你 以為 生物系 好 唸 嗎 ? 只要 會 認 狐狸狗 和 韓國 草 就 夠 了 ? 我 的 同學 , 不少 人 有 把握 很 快 的 唸出 每 一 條 魚 的 英文 學名 , 可以 考 滿分 , 將來 是 魚類 專家 也 不成 問題 , 但是 他們 未必 了 解 什麼 是 生命 。 」 「 ── 」 我 愣 在 那兒 , 很 窘 。 「 真正 會 尊重 生命 , 把 任何 卑賤 的 生存 都 視為 很 莊嚴 的 事 , 那 才 是 學生物 的 目的 。 如果 你 去 唸 生物 , 只 學會 用 解剖刀 捅進 生物體 內 像 屠夫 殺 豬 那樣 乾淨 俐落 , 那麼 , 還是 別 去 唸 吧 。 」 「 ── 」 被 他 澆 了 盆 冷水 , 只好 怏怏 離去 。 他 看 也 沒 看 我 , 就 走出 了 教室 。 兩 年 後 , 他 繼續 深造 去 了 , 而 我 也 跨進 了 和 他 完全 一樣 的 大學 和 科系 , 甚至於 組別 。 歲月 悠悠 , 四 年 生物系 唸完 了 , 我 走出 了 那 條 滿 是 生物 標本 的 長廊 , 不 知道 自己 真正 學會 了 什麼 。 有 一 個 夜晚 , 我 獨自 走 在 福和橋 上 , 迎面 走來 一 個 略 嫌 顢頇 的 男子 , 與 我 擦 肩 而 過 。 在 水銀燈 下 , 那樣 寒涼 陰慘 的 光線 襯出 那 男子 的 臉龐 , 我 立刻 認出 他 ── 那 個 狂傲 的 彼得奧圖 。 「 老師 。 」 我 轉身 喊 他 。 他 站住 了 , 回身 , 愣愣 的 凝視 我 , 沒有 任何 表情 , 顯然 他 不 認得 我 了 。 那 一瞬間 , 我 真 想 脫口而說 : 我 也 了 解 了 生命 ! 老師 , 我 也 … … 。 然而 , 了 解 了 又 如何 呢 ? 看 他 那 種 憔悴 的 神情 , 就 再 也 吐 不 出 第二 句 話 來 了 。 然後 , 他 皺皺眉 , 冷漠 的 轉身 , 繼續 走 著 , 腳 有些 跛 , 他 走向 燈火 輝煌 的 公館 。 而 我 , 卻 踽踽 的 邁向 了 暗濛濛 的 永和 , 突然 想到 史懷哲 : 彷彿 鋪展 在 我 前面 的 是 黑暗 大陸 、 赤道 非洲 。 我 心 裡 像 波濤 洶湧 平息 不下 : 密密 的 叢林 、 熱病 瘴瘧 、 那樣 多 卑微 的 民族 、 垂危 的 生命 , 哦 , 講 人性 的 尊嚴 , 談 尊重 生命 , 史懷哲 就 選擇 了 那 塊 被 人 遺忘 的 土地 。 這 就 是 彼得奧圖 想 說 的 「 很 莊嚴 的 事 」 了 ? 每 次 和 你 講 人道 主義 , 腦子 裡 就 浮出 這樣 的 意象 : 一 座 熱帶 的 原始林 , 高 可 參天 的 椰子樹 遮去 了 陽光 , 和 那些 粗大 的 蔓藤 糾結 在一塊 , 只 留下 一 條 從 麻瘋 病房 通到 醫院 的 窄路 , 路面 都 是 蔓藤 的 根 , 旁邊 都 是 刺 人 的 菠蘿葉 和 毒蛇 的 穴洞 。 蓄 著 小 鬍子 , 穿著 鬆 褲子 的 史懷哲 , 昂首 走 在 這 唯一 的 小道 上 。 鏡頭 裡 , 在 巨聳 的 椰林 下 陰影 幢幢 , 他 顯得 渺小 無助 , 但是 , 他 卻 踏 著 那樣 大 而 堅穩 的 步伐 , 彷彿 他 就 是 主宰 這 原始 森林 的 神 。 除了 垂死 的 黑人 , 他 的 四周 還 圍繞 著 豬 、 羚羊 、 蜥蜴 和 尖嘴 的 塘鵝 。 他 曾 說 : 「 我 真正 快樂 的 感到 自己 的 存在 , 不過 是 瞬間 的 事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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