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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 桃源 的 後江 差不多 , 「 住下 不少 經營 最 古 職業 的 人物 」 , 只 是 價錢 比較 便宜 。 原來 沈從文 還是 把 話題 拉回 到 水手 和 妓女 的 身 上 。 最後 , 沈從文 用 幽默 的 筆調 , 來 寫 從 桃源 來到 沅州 嫖妓 的 水手 , 當 有 人 笑問 他 : 「 家 裡 有的 你 讓 別人 用 , 用 別人 的 你 還 得 花錢 , 這 上 算 嗎 ? 」 水手 的 回答 竟然 是 : 「 『 羊毛 出 在 羊 身 上 』 , 這 錢 不 是 我 桃源人 的 錢 , 上 算 的 。 」 這樣 的 對話 , 真 會 叫 人 笑出 了 淚 , 只 是 淚 是 悲涼 的 。 在 沈從文 的 心目中 , 這些 水手 和 妓女 , 都 很 認真 在 經營 他們 的 職業 , 「 比起 『 風雅人 』 來 似乎 也 灑脫 多 了 」 。 讀 了 些 「 子 曰 」 、 帶 了 《 五百 家 香艷詩 》 去 桃源 尋幽訪勝 , 過後 江討 經驗 的 「 風雅人 」 , 其實 虛偽 而 好名 , 一點 也 不 風雅 。 【 作法 】 沈從文 無論 寫 小說 或 散文 , 都 有 其 獨特 的 鄉土 氣息 。 他 在 《 沈從文 小說 選集 ‧ 題記 》 中 就 自己 這樣 說 : 我 的 作品 稍稍 異於 同 時代 作家 處 , 在 一 開始 寫作 時 , 取材 的 側重 在 寫 我 的 家鄉 , 我 生於 斯 長 於 斯 的 一 條 延長 千里 水路 的 沅水 流域 。 對 沅水 和 它 的 五 個 支流 、 十多 個 縣分 的 城鎮 及 幾百 大 小 碼頭 , 給 我 留下 人事 哀樂 、 景物 印象 , 想 試試 作 綜合 處理 , 看 是 不 是 能 產生 點 散文詩 的 效果 。 散文詩 是 民國 初年 流行 的 文體 , 散文 寫 得 像 詩 一般 , 詩 又 寫 得 像 無韻 的 散文 。 沈從文 的 嘗試 和 努力 沒有 白費 , 他 以 家鄉 湘西 為 題材 所 寫 的 小說 和 散文 , 果然 都 有 詩 的 韻味 。 沈從文 寫 湘西 世界 , 所以 能夠 成功 , 其 原因 不僅 在於 湘西 自有 巫覡 楚 文化 的 異域 情調 , 也 不僅 在於 他 善於 寓情 於 景 , 更 重要 的 是 , 在於 他 的 生活 閱歷 和 真實 情感 。 他 從軍 五六年 , 除了 湘西 一帶 之外 , 到 過 四川 、 貴州 等 地 , 接觸到 無數 的 士兵 、 土匪 、 巫醫 、 私販 、 水手 、 妓女 等等 三教九流 的 人物 , 學會 他們 的 語言 , 了解 他們 的 生活 方式 。 他 從 實際 的 接觸 與 體驗 中 , 深切 體會到 這些 卑微 的 人物 , 在 做 事 和 為人 方面 也 有 可愛 的 一 面 , 能夠 給 人 「 德性 的 愉快 , 責任 的 愉快 」 , 所以 他 勇敢 大膽 的 把 一些 世俗 認為 「 不堪入耳 」 、 「 不堪入目 」 的 題材 , 寫進 作品 之中 。 在 別人 看來 , 這些 人物 和 故事 可能 污穢 不堪 , 可是 沈從文 卻 用心 寫出 , 細膩 描述 。 像 〈 桃源 與 沅州 〉 著墨 最多 的 妓女 和 水手 , 就是 最 好 的 例子 。 在 他 的 筆下 , 水手 能 吃 能 喝 , 在 水 上 「 善 唱歌 、 泅水 、 打架 、 罵 野話 。 下水 時 如 一 尾 魚 ; 上岸 接近 婦人 時 像 一 隻 小 公豬 」 , 而 妓女 們 住在 背 靠 河水 、 房子 用 木架 支撐 在 河崖 上 的 吊腳樓 裡 , 有些 年紀 在 五十 以上 , 也 有的 不過 十四五 歲 , 都 「 參加 這 種 生活 鬥爭 」 , 「 使用 她們 的 下體 」 , 「 很 認真 經營 她們 的 職業 」 。 於是 船 上 賣力 的 水手 和 漂泊 寄食 的 妓女 , 就 鋪成 了 一頁頁 湘西 特有 的 生活 景象 了 。 沈從文 以 藝術 的 眼光 , 抱 著 真誠 的 心 來 寫作 。 他 描寫 水手 妓女 時 , 不用 同情 或 憐憫 的 眼光 來 寫 , 反而 常 出 之 以 幽默 戲謔 的 筆調 。 但是 , 我們 讀 了 之後 , 卻 感覺 得 到 他 對 這些 社會 卑微 的 人物 只有 愛 和 尊敬 , 而 不 是 同情 憐憫 , 更 不 是 戲謔 嘲弄 。 這 就 好像 他 自己 說 的 , 他 對 沅水 這 歷史 長 河 裡 的 石頭 砂子 、 腐爛 的 水草 、 破碎 的 船板 , 也 都 有 溫暖 的 愛 一樣 。 因為 這 都 是 歷史 , 都 是 沅水 流域 的 歷史 , 都 是 湘西 文化 的 一 部分 。 他 這麼 忠實 的 認真 的 寫出來 , 是 為了 什麼 呢 ? 我 想 答案 是 不 確定 的 。 我 只 知道 沈從文 不但 寫 的 題材 和 同 時代 的 作家 不 一樣 , 連 寫作 方法 也 跟 很多 人 不 一樣 。 一般人 寫作 , 講 文章 要 有 作法 , 要 有 層次 , 要 有 嚴謹 的 組織 結構 , 可是 沈從文 卻 似乎 不管 這些 。 他 信 筆 之 所至 , 水 上岸 上 , 艙 裡 房 裡 , 古今 遠近 , 錯綜 間雜 寫出 , 似乎 沒有 什麼 章法 , 只 是 行乎 所 當 行 , 止乎 所 不可 不止 , 眼看 他 的 筆 快 跑 野馬 去 了 , 卻 又 突然 而且 自然 的 回到 原先 所 談 的 話題 上 。 這 種 不成 章法 的 寫法 , 其實 也 是 一 種 寫作 的 方法 。 思考 與 練習 一 、 沈從文 的 這 篇 文章 , 寫 桃源 與 沅州 兩 個 地方 的 風土 人情 , 你 能 指出 文章 的 哪 個 段落 , 是 它們 的 分界線 嗎 ? 二 、 你 讀 這 篇 散文 , 會不會 覺得 它 同時 具有 詩 的 筆觸 與 小說 的 趣味 ? 三 、 想 一 想 讀 後感 該 怎麼 寫 , 先 擬好 提綱 , 然後 才 下筆 。 第14 講 老舍 / 我 的 母親 老舍 ( 一八九九 ~ 一九六六 ) , 原名 舒慶春 , 字舍予 。 滿族 , 生於 北京 。 現代 著名 的 小說 、 戲劇 作家 。 作品 以 富於 「 北京味兒 」 聞名 , 散文 樸實 淺白 , 亦 具 這 種 特色 。 〈 我 的 母親 〉 這樣 的 題目 , 很多 人 都 寫 過 , 大都 能 寫出 母親 的 偉大 和 辛苦 , 但 能 寫 得 像 老舍 這樣 感人 的 , 應該 不 多 。 原因 就 在於 : 老舍 真 「 會 說話 」 , 說 得 這樣 淺白 大眾化 , 卻 又 簡勁 有味 , 耐 人 咀嚼 , 記 人 敘事 , 善用 譬喻 , 就 像 說 故事 一樣 吸引人 。 範文 我 的 母親 / 老舍 母親 的 娘家 是 北平德 勝門 外 , 土城兒 外邊 , 通 大鐘寺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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