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翻成 酥黃 油渣 。 我 喜歡 吃 豬 油渣 ， 母親 就 試 著 把 油渣 剁碎 ， 加上 自己 輾 的 花生粉 ， 加 一點 糖 ， 搓成 我 一生 覺得 最 好吃 的 湯圓 。 這樣 麻煩 ， 現代人 怎麼 可能 做到 ？ 然而 我 一直 覺得 理所當然 ， 我 受寵 ， 跟 母親 分享 了 生活 的 幸福 ， 母親 不會 覺得 麻煩 ， 因為 她 是 做給 關心 的 人 吃 。 母親 關心 我 ， 也 關心 六 個 孩子 ， 她 做 的 便當 就 是 宇文正 做 的 六 倍 。 我 以前 沒有 想 過 ， 每 一 天 母親 做好 、 等 著 孩子 拿走 的 那些 便當 有 多少 數量 ？ 應該 謝謝 宇文正 ， 她 的 書寫 ， 讓 我 知道 菜 如果 是 做給 關心 的 人 吃 的 ， 就 不會 有 「 食安 」 的 危險 。 我們 富有 了 ， 然而 戰戰兢兢 地 活 著 ， 食品 都 像 下 了 毒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問 ： 「 還 有 什麼 可 吃 ？ 」 我 的 幸福 回憶 是 跟 母親 一起 摘 菜 的 時光 ， 我們 對坐 ， 她 說 著 《 封神榜 》 的 故事 ， 偶然 停下來 ， 告訴 我 豆苗 的 下端 粗老 ， 用 指甲 掐 ， 就 知道 哪 一 段 要 掐去 ， 豆苗 前端 的 鬚 也 是 硬梗 ， 也 要 掐 。 現在 外食 ， 吃 一 口 都 是 粗 渣 的 豆苗 ， 我 就 知道 廚師 與 我 何干 ， 他 幹嘛 要 細心費 時間 掐 菜 ？ 跟 學生 一起 做菜 ， 多半 連 「 掐 」 這 個 字 也 不 懂 ， 最後 全 用 刀切 。 有 靈敏 些 的 ， 問 我 蘿蔔 切 絲 還是 切片 ？ 我 說 ： 「 切滾 刀塊 … … 」 他 拿 著 刀 傻眼 ， 不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武俠 招數 。 跟 在 老媽 跟前 ， 不知不覺 學 了 很多 。 台灣 吵 教育 吵到 天昏地暗 ， 幸好 我 退休 了 ， 對 「 滾刀塊 」 或 「 滾刀 快 」 有 興趣 的 學生 ， 自然 會 跟 在 身邊 ， 其他 的 ， 我 也 莫可奈何 。 我 八成 有點 崇洋 ， 喜歡 那 點 小資 調調 。 孩子 小時候 ， 一度 我 的 臥室 陽台 沒有 種 那麼多 花 ， 還 有 空間 擺 張 小 圓桌 、 三 張 藤椅 ， 一 到 週末 ， 便 把 早餐 搬到 陽台 上 吃 。 陽台 正 對 著 一 個 小 湖 ， 我們 早餐 可以 吃上 兩 個 鐘頭 ， 看 湖 上 的 白鷺鷥 ， 看 春天 的 小 黑 鳥 （ 一直 不 知道 是 什麼 鳥 ） 、 初冬 的 蒼鷺 ， 一邊 天南地北 地 聊 … … 。 直到 孩子 上 了 國中 ， 沒空 跟 我們 慢條斯理 吃 早餐 了 ， 索性 整 個 陽台 種滿 了 花 。 長期 只 做 早餐 的 生活 ， 忽然 風風 火火 要 開始 做 便當 了 ， 我 想念 在 LA 的 美式 廚房 。 可是 先天 條件 大 不同 ， 廚房 窄小 ， 絕不 可能 擺上 一 張 餐桌 ； 有 個 小小 的 窗子 不錯 了 ， 棕櫚 、 藍天 就 別 想 了 。 一 個 學期 過完 ， 跟 老公 商議 趁著 寒假 整修 一下 廚房 。 改變不了 的 格局 只 能 將就 ， 先 從 軟體 著手 ， 洗碗機 、 大 烤箱 ， 這 是 美式 廚房 的 兩 大 指標 。 小 冰箱 擺 不下 幾 樣 東西 ， 換 個 雙門 大 冰箱 。 接著 — — 這 是 最 有 創意 的 地方 了 — — 冰箱 與 門 之間 的 牆壁 ， 還 有 一點 狹長 空間 ， 請 人 訂製 了 一 個 格架 ， 上半部 是 「 書架 」 ， 下半部 ， 右邊 一 格 放 個 有 蓋 的 長方型 大 垃圾桶 ， 左邊 一 格 則 放置 長方型 米桶 。 常 用 食譜 搬過來 放 這 書架 上 ， 歸位 整齊 … … ， 啊 ， 見 過 有 食譜 書架 的 廚房 嗎 ？ 然後 ， 去 IKEA 買 一 個 原木 梯椅 ， 一來 方便 我 爬高 拿 櫃子 裡 的 東西 ， 而 動手 做菜 前 ， 經常 先 坐 在 那 梯椅 上 翻讀 食譜 ， 心 裡 「 有 譜 了 」 ， 再 動手 操作 。 洗碗機 其實 一直 都 有 ， 只是 重新 規劃 它 的 位置 。 新婚 時 也 做飯 的 ， 但 我 跟 老公 講明 了 ， 我 喜歡 做菜 ， 可是 真的 不 愛 洗碗 。 面對 各 式 食材 ， 思索 如何 整治 ， 化 平凡 為 神奇 ， 光 是 想像 就 能 讓 我 起 歡喜心 ， 然而 面對 油膩 碗盤 ， 卻 不由得 煩躁 ， 更 重要 的 ， 我 要 保護 我 的 雙手 。 我 告訴 先生 ， 要 嘛 ， 你 來 洗 ， 不然 ， 就 給 我 買 洗碗機 。 他 當然 選擇 買 洗碗機 ！ 有 了 大 烤箱 ， 做菜 就 真的 如虎添翼 了 。 烤 豆腐 是 我 常 做 的 一 道 。 家常 豆腐 一 盒 ， 切片 （ 約 一 公分 厚 ） ， 放 烤箱 裡 二五○ 度 C 烤 十五 分鐘 ， 取出 鋪上 調好 的 醬汁 ： 四 大 匙 醬油 、 一 大 匙 米酒 、 黑白 芝麻 各 一 小 匙 、 黑 胡椒 半 小 匙 拌勻 ， 再 放回 烤箱 烤 十五 分鐘 便 完成 。 在 這 烤箱 運作 的 半 個 鐘頭 裡 ， 已 夠 我 處理 另 二 道 菜 ， 很 快 地 便 可以 拿出 三 菜 一 飯 。 有時 烤 Costco 買來 的 波特貝勒菇 ， 那 真是 好 大 的 菇 啊 。 烤盤 上 抹 點 橄欖油 ， 大 香菇 去 蒂 直接 丟進去 烤 ， 烤軟 了 撒 點 鹽 、 黑 胡椒 就 很 可口 。 有時 烤 肉片 ， 有時 烤 白菜 ， 最 讓 人 回味 的 ， 還 屬 烤 雞翅 。 以前 寫 過 一 篇 〈 幸福 的 等待 〉 ， 回憶 每 個 留學生 都 會 烤 雞翅 、 烤 蛋糕 、 烤 馬鈴薯 … … ， 無 所 不 烤 ， 因為 一 到 美國 ， 廚房 裡 最 吸引人 的 東西 就是 瓦斯爐 下 那 台 比 烘衣機 還 大 的 烤箱 ， 不 烤 ， 對不起 它 。 冬夜 ， 坐 在 餐桌 前 讀書 、 寫 報告 ， 一邊 守候 著 烤箱 ， 那 是 一 種 幸福 的 等待 。 有 個 週末 ， 一 大 群 同學 聚 在 我們 客廳 裡 ， 等 著 我 的 烤 雞翅 。 雞翅 最 適合 當 消夜 了 ， 全 雞瓜 分起來 太 麻煩 ， 而 雞腿 太 大 ， 一 隻 就 飽 了 ， 只有 雞翅 ， 適合 慢慢 啃 ， 慢慢 聊 ， 也許 喝 點 亂七八糟 便宜 的 酒 ， 留學生 嘛 。 我 在 廚房 裡 ， 聽見 F 說 ： 「 我 烤 的 雞翅 加 一 種 獨門 配方 喔 ， 你們 猜猜 看 是 什麼 ？ 」 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