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 一 塊 ， 真是 幸福 時光 。 那時 會 把 功課 攤 在 餐桌 上 做 ， 守 著 烤箱 ， 免得 遺忘 烤焦 了 。 水煮蛋 更 是 分秒必計 ， 我 是 不大 相信 一千 煮 反而 就 又 煮嫩 了 。 有 段 時間 喜歡 逛 家事 用品 ， 可 那時 根本 不 做飯 啊 。 人 真 怪 ， 就 像 有 回 一 大 家子 約 了 去 游泳 ， 我 浴巾 、 毛巾 、 洗髮精 、 吹風機 … … ， 帶 了 一 大 袋 ， 二哥 一 看 說 ： 「 奇怪 了 ， 我 一 條 泳褲 就 夠 了 ， 怎麼 不會 游泳 的 人 帶 這麼多 東西 ？ 」 我 喜歡 美麗 的 餐具 、 杯子 、 湯匙 、 圍裙 … … ， 這些 東西 都 給 我 歲月 靜好 的 幸福感 。 在 幾乎 不 做飯 的 那 段 時光 ， 卻 沒 停止 添購 這些 器皿 。 還 買 過 好幾 個 造型 各 異 的 定時器 ， 鳳梨 、 番茄 、 小 魚 ， 雖 不 做飯 ， 早餐 還是 要 做 的 ， 定時器 用來 計算 做 鬆餅 的 時間 、 煮 蛋 的 時間 ， 還 有 ， 計算 泡澡 的 時間 、 做 體操 的 時間 、 彈琴 的 時間 … … 。 感覺 生活 不斷 地 歸零 ， 我 很 喜歡 定時器 。 不過 ， 那些 外型 可愛 的 定時器 ， 時間 到 了 「 鈴 」 一 聲 就 完 了 ， 一時 走開 或是 爐子 上 正 大炒 、 油炸 ， 抽油煙 機聲 大作 便 根本 聽 不 見 ； 且 不 精準 ， 特別 如果 只 是 兩 、 三 分鐘 的 情況 ， 誤差 不 小 。 先生 聽 我 抱怨 ， 笑說 那 種 發條 定時器 根本 是 玩具 ， 馬上 幫 我 去 買 了 個 具備 馬錶 功能 的 電子 計時器 。 起初 我 是 不 滿意 的 ， 「 太 醜 了 啦 ！ 廚房 裡 的 東西 ， 就 得 長 得 像 番茄 、 蘋果 啊 。 」 湊和 著 用 一陣子 便 倚賴 它 了 ， 燉 肉 、 燒 魚 時 設 個 時間 就 能 放心 去 做 別的 事 ， 時間 到 了 它 會 嗶嗶嗶叫 到 妳 去 把 它 按掉 為止 。 再 看 它 四四方方 的 樣子 ， 老老實實 ， 很 管用 啊 。 烤 個 咖哩 白帶魚 吧 。 白帶魚 撒上 鹽 、 胡椒粉 少許 ， 擱置 片刻 ， 吸乾 水分 ， 撒上 咖哩粉 一 大 匙 、 中筋 麵粉 兩 大 匙 （ 怕 粉末 裹 不 均勻 的話 ， 可以 用 個 塑膠袋 ， 把 魚 一起 放進去 ， 搖 一 搖 便 成 了 ） ； 烤盤 薄薄 抹 一 層 橄欖油 ， 放進 烤箱 ， 二四○ 度 C ， 設 一下 定時器 ， 十五 分鐘 後 取出 ， 淋 一點 醬油 。 這 做法 也 可 烤 多利魚 、 鯛魚 ； 也 可 加 馬鈴薯 （ 切片 ） 同 烤 。 真味 只 是 尋常 廚房 門 上 有 兩 個 布告板 ， 一 個 應 兒子 要求 寫上 「 今日 特餐 」 ； 不過 平常 做菜 已經 手忙腳亂 了 ， 哪 有閒 工夫 ， 買來 幾 日 ， 就 經常 停留 在 同 一 個 「 頁面 」 ， 通常 只 有 週末 時 心血來潮 拿起 板擦 、 粉筆 更新 板面 。 最近 一陣子 沒 寫 菜單 了 ， 二哥 來 喜歡 站 廚房 門口 唸 一 遍 ： 「 清蒸 龍蝦 、 花雕雞 、 清炒 花椰 、 干 貝蘿蔔 排骨湯 … … ， 你們 每 天 吃 這 種 東西 喔 ？ 」 嫂嫂 說 ： 「 你 乾脆 來 妹 這裡 搭伙 吧 。 」 二哥 看 了 旁邊 另 一 個 布告板 說 ： 「 我 不要 ， 我 來 可能 沒 東西 吃 ， 妹 還 叫 我 做 這 個 布告欄 上 的 事情 。 」 那 另 一 個 布告欄 ， 專門 記錄 老公 答應 幫 我 或 兒子 做 而 老是 沒 做 的 三 件 事 。 這 塊 板子 我 也 不 常 更新 ， 這 倒 不 是 懶惰 了 ， 而是 他 「 老是 沒 做 」 啊 。 我 每 天 早餐 時 ， 大聲 朗誦 這 三 件 事 ， 讓 他 三 省 吾 身 。 這 天 照例 朗讀 ： 一 、 印表機 裝 了 乎 ？ （ 他 要 幫 我 換 新 印表機 ， 買 了 兩 個 月 ， 始終 沒 裝上 。 ） 答 ： 還 沒 。 二 、 菜瓜 布 架裝 了 乎 ？ （ 3M 無痕 用品 ， 他 手勁 大 ， 由 他 裝 的 都 不會 掉下來 。 ） 答 ： 還 沒 。 三 、 找 櫃子 鑰匙 乎 ？ （ 兒子 要 。 ） 答 ： 找到 了 ！ 啊 ？ 我 和 兒子 面面相覷 ： 「 他 — — 他 去 找 了 耶 ！ 」 兒子 哎喲 一 聲 ： 「 這 可 得 記載 在 家譜 上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他 這 就 光宗耀祖 了 ！ 」 不過 ， 那 久 未 更新 的 「 今日 特餐 」 被 二哥 一 唸 ， 我 倒 真的 心虛 起來 ， 趕緊 擦掉 ， 換 一 套 當天 的 新 菜色 ， 又 不 是 整 天 在 吃 龍蝦 ， 何況 兒子 下 過 禁奢令 的 。 有 個 週日 去 美福 買 了 特價 鮑魚 回來 ， 當晚 試做 了 鹽烤 ， 裝 便 當時 順手 放 了 一 枚 進去 。 第二 天 兒子 告訴 我 ， 不要 帶 太 奢侈 的 食物 去 學校 ， 同學 看 了 不 好 。 喔 ， 他 說 得 不錯 ， 是 我 思慮 不周 ， 便 隨口 問 他 ： 「 同學 會 看 你 的 便當 嗎 ？ 」 「 會 呀 。 」 老天 ， 我 的 壓力 更 大 了 ！ 我 想起 他國 三 基測 前 不久 ， 腳底 蜂窩性 組織炎 住院 一 週 ， 把 我們 急死 了 。 他 卻 氣定神閒 ， 靜靜 在 病床 上 看書 ， 中午 吃 醫院餐 時 還 自顧 笑起來 。 問 他 笑 什麼 ， 他 說 ： 「 想到 現在 學校 裡 ， 我 同學 正 對著 營養 午餐 ， 吸 口 氣 說 ： 君 要 臣 死 ， 臣 不得不 死 ！ 」 我 也 噗哧 笑出來 ： 「 你們 這些 死 孩子 ！ 」 但 那 「 營養 午餐 」 有 多 難吃 可想而知 ， 可憐 他 從 國小 一路 吃到 國中 ， 也 沒 跟 我 抱怨 。 等 我 開始 做 便當 ， 有 朋友 問 ： 「 他 真的 願意 乖乖 帶 便當 ？ 」 「 喂 ， 太 小看 我 了 ！ 我 的 便當 很 好吃 好 嗎 ？ 」 我 絞盡腦汁 搜尋 食譜 、 改進 廚藝 ， 卻 不 曾 想到 ， 孩子 長大 了 ， 在 同儕 間 有 不同 的 壓力 ， 「 不要 太 奢侈 」 是 他 給 我 的 建議 。 「 怎麼樣 算 太 奢侈 ？ 」 他 笑 一 笑 ： 「 光 是 帶 牛肉 ， 他們 就 會 叫 『 吃 那麼 好 』 了 。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