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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 , 哪些 菜色 特別 喜歡 ? 有沒有 無法 忍受 的 菜 ? 他 說 了 幾 道 特別 欣賞 的 , 無法 忍受 倒 沒有 , 「 但 可不可以 不要 帶 芋頭 ? 」 呃 , 芋頭 。 孩子 從小 不 喜歡 吃 芋頭 , 以前 吃 雙聖 冰淇淋 , 強力 推薦 他 吃 芋頭 口味 , 他 敬謝不敏 , 也 不 吃 芋頭 蛋糕 。 趁著 做 便當 嘗試 闖關 , 總 以為 那 是 因為 他 沒 吃到 好吃 的 芋頭 , 「 你 不 覺得 媽媽 的 芋頭 燒 雞 很 好吃 嗎 ? 」 我 的 芋頭 燒 雞 , 雞腿肉 先 用 紹興酒 醃 過 , 爆炒 後 跟 芋頭 用 高湯 燒 , 香 的 呢 。 「 雞 沒 問題 , 但 我 就是 不 喜歡 芋頭 的 味道 。 」 唉 ! 我 真的 嘆氣 了 , 因為 芋頭 是 這樣 好吃 的 食物 啊 。 我 媽媽 最 喜歡 的 食物 大概 就是 芋頭 了 , 還 可 相提並論 的 是 菱角 , 我 爸 笑說 : 「 都 是 澱粉 , 難怪 會 胖 ! 」 這 一 點 我 完全 肖似 母親 的 口味 。 常 聽到 一些 名人 鼓吹 戒 澱粉 節食 , 他們 吃 肉 、 蔬果 而 不 吃飯 、 麵 所有 澱粉 食物 , 宣稱 可 減肥 , 我 若 照 做 , 一定 餓死 。 我 雖然 從小 五穀 不 分 , 芋頭 的 樣貌 卻 清楚 得 很 。 國小 五年級 時 從 暖暖 搬來 南港 , 新家 廚房 外 是 一 片 小 山坡 , 幾 棵 番石榴 、 香蕉 , 地主 不 知 何許 人 , 那些 果樹 看起來 有點 自生自滅 的 樣子 , 顯然 都 野化 了 , 結出 的 番石榴 又 小 又 硬 , 一 看 就 很 難吃 。 不過 , 二樓 陽台 望出去 , 那 幾 棵 香蕉樹 的 大 扇葉 , 倒 可 滿足 我 「 早 也 瀟瀟 , 晚 也 瀟瀟 」 的 文學 想像 ; 而 從 樓下 廚房 的 窗口 外望 , 視野 所及 , 是 一 片 荷葉 般 的 野芋 。 一 把 把 芋葉傘 下住 著 不少 青蛙 吧 , 夏天 常 聽見 蛙鳴 。 那 是 野芋 啊 , 偏偏 我 外公 不 死心 , 經常 站 在 廚房 窗口 張望 , 終於 有 一 天 按捺 不 住 了 , 他 去 割 了 一 把 回來 , 堅稱 那 芋葉 的 莖 可以 吃 的 。 他 說 那 葉面 是 「 霧 的 」 不 是 「 油 的 」 , 不 是 姑婆芋 , 是 芋頭 沒 錯 。 親戚 們 圍 著 那 一 把 芋葉莖 討論 起來 , 他們 叫 它 「 芋環 」 , 似乎 窮 的 時候 都 吃 過 , 一定 是 各 個 憶起 了 它 的 美味 , 最後 眾人 做 了 用 酒糟 紅燒 的 決定 。 媽媽 半信半疑 地 取出 甕 裡 的 酒糟 , 認真 調理 了 那 道 菜 。 切成 段 、 紅糟 的 芋葉莖 乍看 略 像 茄子 , 我 跟著 大人 吃 了 一 口 。 很 好吃 , 它 比較 有 彈性 , 不 像 茄子 那麼 軟爛 , 但是 吞嚥 之後 , 喉嚨 有點 癢 … … 咳咳 … … , 我 馬上 就 不 碰 了 。 大人 們 說 , 是 芋 沒 錯 , 但是 , 那 一 整 盤 好像 倒掉 了 。 因為 它 也 野化 了 嗎 ? 還是 太 老 了 ? 總之 , 再 沒有 人 去 打 那 片 野芋 的 主意 。 芋頭 真是 奇怪 的 東西 , 古時候 把 大 的 芋頭 叫作 「 蹲鴟 」 , 蹲伏 著 的 貓頭鷹 , 真 有趣 , 而 我 記得 媽媽 描述 芋頭 時 也 很 擬人化 。 她 削 芋頭 時 戴 著 手套 , 她 做 事 從不 戴 手套 的 , 連 刷洗 紗窗 也 不 戴 , 嫌 麻煩 , 卻 怕 那 芋頭 。 她 對 我 說 : 「 芋頭 會 咬 人 ! 」 靜置 在 流理台 上 的 芋頭 會 咬 人 ? 我 奇 道 : 「 它 — — 怎樣 咬 ? 」 俯身 端詳 , 芋頭 環狀 的 粗糙 表皮 有 許多 疙瘩 , 是 那些 疙瘩 像 小 嘴 似的 咬人 ? 像 章魚 般 張開 吸盤 似的 嘴 黏附 人 的 手 ? 媽媽 說不清 , 只 叮囑 我 : 「 別 碰 ! 」 彷彿 它 真 會 對 我 張嘴 似地 。 後來 知道 是 因為 草酸鈣 和 水溶性 蛋白質 之類 的 成分 交互作用 的 結果 , 皮膚 接觸 會 感到 痛癢 , 從前人 不明就裡 , 便 說 它 咬人 , 真 當 它 是 鴟梟 呢 。 我 沒 被 芋頭 咬 過 , 超市 有 賣 真空 包裝 的 切 塊 芋頭 , 處理 得 漂漂亮亮 , 真 適合 我 這 種 戴 了 手套 再 拿 菜刀 , 可能 連 手指頭 都 不見 的 人 。 我 平常 不 愛 軟爛 食物 , 在 德國 住 過 兩 個 月 , 最 稀奇 的 是 他們 把 許多 食物 搗成 泥 , 連 菠菜 也 難逃 毒手 , 又 不 是 嬰兒 食品 。 我 問 在 德國 讀書 的 大哥 : 「 德國人 的 牙齒 都 很 糟 嗎 ? 」 但 芋頭 例外 , 芋頭 天生 適合 搗成 泥 。 芋泥 怎麼 做 都 好吃 , 捏成 糰炸 甜芋圓 最 常見 ; 加 肉餡 、 蛋黃 可 炸成 丸子 , 港式 飲茶 裡 稱 「 芋頭酥 」 ; 加 紅棗 、 冬瓜 、 白芝麻 、 桂花露 等 則 可 做 八寶芋泥 。 據說 李鴻章 曾 宴請 洋人 吃 這 道 甜點 , 而且 那 還 是 個 報復性 的 「 鴻門宴 」 。 李鴻章 出席 洋人 宴會 , 有 一 道 小 碗 冒煙 的 「 小菜 」 , 他 拿起 湯匙 , 本能 地 用 嘴唇 稍微 吹 一下 , 引起 洋人 大笑 , 原來 那 小菜 是 冰淇淋 。 李鴻章 不甘受窘 , 下 次 回請 那 批 洋人 , 便 讓 廚子 備下 可口 的 八寶芋泥 , 擺在 雅致 的 瓷碗 上 。 芋泥 緊實 , 剛 蒸熟 的 芋泥 熱氣 不 竄 , 客人 們 毫無 警覺 , 拿起 湯匙 一 舀 便 往 口 裡 送 … … , 下場 可想而知 。 這 故事 不 知 真假 , 不過 會 廣為 流傳 , 總 含有 某 種 民族 情緒 吧 ; 若是 真的 , 李鴻章 也 太 小心眼 啦 。 我 有 個 手藝 出眾 的 阿姨 。 她 在 幼年 時 因為 我 外婆 的 妹妹 沒有 孩子 , 過繼 給 了 她 。 阿姨 的 父母 卻 是 我 的 姨婆 、 丈公 , 小時候 我 對 這 複雜 的 親屬 關係 頭昏腦脹 。 我 外公 是 福建 常樂人 , 年輕 時 隨軍 來 台 。 我 一直 沒 弄清楚 是 怎樣 的 一 支 陸軍 , 在 民國 二十幾年 就 來到 了 台灣 。 「 丈公 」 則 是 本省人 , 而且 做 過 總鋪師 ( 大廚 ) , 做 了 他 女兒 的 阿姨 也 習得 好 手藝 。 每 年 過年 他們 家 席開 三 桌 , 因為 她 生 、 養父母 兩 邊 的 親戚 都 招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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