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瓣 陳皮 或 酸梅 ( 切碎 ) , 進 電鍋 裡 蒸 二十 分鐘 , 揭開 鍋蓋 撒 一 把 碧綠 蔥花 … … 。 啊 , 我 忍不住 說 : 「 那 香 啊 ! 」 豆豉 真是 做菜 的 好 夥伴 , 如此 擅於 提味 。 炒 山蘇 、 水蓮 之類 的 野菜 也 對 味 , 這時 , 它 跟 小 魚乾 是 一 夥 的 。 據說 它 還 能 治病 , 那 是 初唐 天才 詩人 王勃 的 故事 。 恃才傲物 的 王勃 , 這 一 回 非但 沒有 得罪 人 , 還 立 了 功 。 那時 一 位 姓 閻 的 都督 , 於 重陽節 為 重修 滕王閣 落成 而 大宴 賓客 。 王勃 就是 在 這 席 間 落筆 寫成 傳世 之 作 〈 滕王閣序 〉 。 隔日 , 閻公 因 貪杯 又 感 「 外邪 」 ( 中醫 說 風 、 寒 、 暑 、 濕 、 燥 、 火 和 疫癘 之 氣 等 從 外 侵入 人體 之 病 ) , 渾身 發冷 , 汗 不 得 出 , 骨節 痠痛 , 咳喘 不已 — — 聽起來 很 像是 流行性 感冒 。 群醫 診治 , 都 主張 用 「 麻黃 」 , 但 這 閻 都督 最 忌諱 麻黃 , 說 它 是 峻利 之 藥 , 他 年事 已 高 , 豈可 亂用 ? 於是 群醫 束手 。 這時 王勃 拿出 了 一 把 豆子 。 他 日前 在 河 邊 遇見 一 老翁攤 曬 豆子 , 那 豆子 浸泡 了 草藥汁 後 煮熟 發酵 , 老翁 告訴 他 這 叫 豆豉 , 可 做 小菜 , 下飯 極好 。 他 抓 幾 粒 放 口 中 咀嚼 , 香 中 帶 甘 , 滋味 絕佳 , 便 掏出 銀錢 買 了 一 大 包 。 王勃 建議 以 豆豉 為 藥 , 立刻 引來 群醫 訕笑 , 都督 也 覺得 那 是 土民 小菜 , 焉可 為 藥 ! 不過 豆豉 是 食物 , 吃吃 也 無妨 。 想不到 都 督 吃 了 三 天 , 果真 見效 。 王勃 告辭 時 , 都 督 以 重金 為 謝 , 王勃辭 而 不 受 , 卻 對 都督 說 , 這 是 河 邊 老翁 的 生計 , 與其 謝我 , 何不 為 老翁 擴大 作坊 , 讓 這 豆豉 的 製作 廣為 流傳 ? 從此 , 豆豉 傳遍 各 地 。 我 想 , 如果 都督 真是 感冒 , 本來 休息 三 天 也 該 緩和 些 了 , 而 豆豉 — — 不 知道 閻 老先生 是否 讓 廚子 做 了 豆豉 排骨 , 或是 豆豉 蚵仔 、 豆豉魚 、 豆豉 苦瓜 來 吃 ? 讓 胃口 一 開 , 會 好 得 更 快 吧 。 我 還 喜歡 黃豆 做 的 豆腐 , 各 種 「 家常 豆腐 」 胡亂 搭配 著 做 , 經常 是 冰箱 裡 有 什麼 配 什麼 ; 有時 燒 魚 , 也 隨手 切 一 塊 豆腐 放進去 同 燒 。 在 館子 吃飯 時 , 清蒸 龍蝦 、 魚 、 蟹 常 以 豆腐 襯底 , 我 專 吃 那 吸飽 了 湯汁 的 豆腐 。 爾 愛 龍蝦 , 我 愛 豆腐 。 豆腐 的 故事 最多 了 , 它 的 起源 還 跟 道家 煉丹 之 術 有關 。 據說 淮南王 劉安 ( 啊 , 就 是 那 個 「 一 人 得道 , 雞犬 升天 」 的 名人 ) 為 求 長生不老 之 術 , 與 「 八公 」 ( 八 個 門客 ) 鎮日 研發 丹藥 , 一 不 小心 , 把 鹽鹵 滴進 豆汁 裡 , 化成 了 白白 嫩嫩 的 東西 , 這時 有 膽 大 者 取 而 食 之 , 發覺 美味 可口 , 取名 「 豆腐 」 。 此 說 不 知 真假 , 不過 南宋 大理學家 朱熹 顯然 是 相信 的 。 朱熹詠 〈 豆腐 〉 詩 說 : 「 種 豆豆 苗稀 , 力 竭心 已 腐 , 早 知 淮南術 , 安坐 獲 泉布 。 」 「 泉布 」 即 貨幣 , 就 是 錢 啦 ! 他 說 某人 努力 種豆 , 卻 種 不 出 幾 根 苗 來 , 心 都 「 腐 」 了 ( 此 二 句 詩 , 刻意 用上 「 豆 、 腐 」 二 字 ) , 倘使 他 早 知道 淮南王 做 豆腐 的 方子 , 就 可以 安坐 著 數 鈔票 了 。 詩 中 敘述 的 那 個 人 , 當然 就 是 「 種豆 南山 下 , 草盛 豆苗 稀 。 晨興 理 荒穢 , 帶 月荷 鋤 歸 」 的 陶淵明 啊 。 所以 , 根據 朱熹 的 理解 , 陶淵明 種 的 是 可以 製作成 豆腐 的 大豆 , 也 就是 黃豆 和 毛豆 。 而 我 堅信 , 陶淵明 更 想要 知道 的 是 : 涼拌 毛豆 的 食譜 吧 。 再 說 豆腐 詩人 焦桐 宴請 幾 位 作家 在 銀翼 吃飯 , 先 上來 一 道 淮揚 名 菜 文思 豆腐 , 據聞 這 是 揚州 天寧寺 文思 和尚 發明 , 把 豆腐 切 得 細 如 髮絲 , 盛 在 黑色 大 陶碗 中 , 滋味 極 清雋 。 一 見 那 神乎其技 的 刀工 , 便 想起 黃蓉 的 「 二十四 橋 明月夜 」 。 黃蓉 十 指 靈巧 輕柔 , 還 得 有 「 蘭花 拂穴手 」 功夫 , 才 能 把 觸手 即 爛 的 嫩豆腐 削成 二十四 顆 小 球 放進 火腿 裡 ; 蒸熟 了 之後 火腿 棄 之 不 食 , 只 吃 那 飽吮 火腿 鮮味 的 豆腐 小球 。 這 道 菜 騙得 洪七公教 郭靖降龍 十八 掌 。 唉 ! 聽來 只 覺 暴殄天物 , 跟 曹雪芹 的 「 茄鯗 」 異曲同工 。 不過 , 好 刀工 真的 令 人 羨慕 。 達 不 到 的 事 , 姑且 不 勉強 , 我 大概 做 不 出 那 道地 的 文思 豆腐 , 那 不只 刀法 要 細 , 並且 要 快 , 因為 豆腐 非常 軟嫩 , 快刀 才 能 切 得 細 又 不 弄斷 。 但 我 還是 有 一 個 靈敏 的 舌頭 , 舀 一 匙 文思 豆腐 入口 : 「 裡面 的 細絲 是 筍子 吧 ? 」 焦桐 點點頭 : 「 瑜雯 舌頭 很 敏感 啊 ! 」 這 是 做菜 時 典型 的 反 襯 手法 , 用 有點 脆度 的 竹筍絲 , 更 能 襯托 豆腐 的 柔嫩 輕靈 。 竹筍 、 荸薺 、 芹菜 都 常 扮演 這 種 角色 。 豆腐 是 我 便當 裡 的 常客 , 平常 在 外頭 吃飯 , 有時 一 群 朋友 , 大家 說 一 人 點 一 道 菜 , 我 多半點 豆腐 。 做 便當 以後 , 對待 豆腐 的 方式 , 可以 說 就 是 我 當日 心情 的 指數 。 時間 多 、 心情 好 , 我 會 大張旗鼓 , 把 豆腐 當 皇后 侍奉 , 從 冰箱 搜索 一干 朝臣 : 梅花 肉片 / 雞胸肉 / 絞肉 、 筍片 / 玉米筍 、 豌豆莢 / 甜豆 、 木耳 、 紅蘿蔔 、 香菇 、 火腿 、 金鉤蝦 、 青蔥 … … 把 豆腐 切片 ( 我 較 喜歡 傳統 的 板豆腐 ) , 入 油鍋 煎 , 說 它 是 皇后 , 正 因為 豆腐 一定 得 細心 伺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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