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 近視 ； 偏偏 怕 看 成堆 的 木瓜子 或 釦子 ， 在 臉書 上 寫出 這 事 ， 許多 臉友 來 告訴 我 ， 這 叫 「 密集 恐懼症 」 。 耳力 不錯 ， 也 有 缺點 ， 無法 忍受 尖銳 嘈雜 ， 大學 讀 東海 ， 舞會 聞名 校際 ， 許多 外 校 學生 也 爭相 跑來 見識 ， 我 卻 從 沒有 一 次 能夠 久留 ， 耳膜 承受不了 。 現在 則 是 害怕 某些 洗手間 裡 猶如 空襲 警報 的 烘手機 ， 有時 如廁 到 一半 ， 警報 響起 ， 耳膜 快 穿洞 了 ， 得 摀 著 耳朵 如廁 ； 有時 正在 洗手 ， 身後 警報 一 響 ， 嚇 得 倉皇 逃難 的 身影 ， 大概 常 令 那些 烘手 者 莫名其妙 吧 。 是 誰 發明 那樣 的 機器 ？ 手 濕 了 ， 彈彈 指頭 就 乾 了 ， 何況 ， 我 天天 都 帶 著 手帕 ， 多 環保 。 而 嗅覺 ， 老天 ， 氣味 是 感官 中 最 無法 自主 控制 的 ， 呼吸 事 關 生存 啊 。 所以 談 食物 ， 人們 都 說 「 色香味 」 ， 先 是 色 ， 再 是 香 ， 最後 才 說到 味 。 對 我 來說 ， 就算 菜 做 得 難看 一點 ， 如果 香味 撲鼻 ， 還是 會 興奮 品嚐 。 我 的 陽台 小 花台 上 ， 便 經常 種 著 薄荷 、 紫蘇 、 迷迭香 種種 香草 ， 早晨 澆花 時 ， 靠近 嗅聞 ， 是 一 天 清新 的 開始 。 自從 做 便當 ， 現在 老公 、 兒子 回家 ， 進 門 第一 件 事 ， 便是 鼻子 嗅 一 嗅 ， 問 我 ： 「 今天 煮 什麼 ？ 好 香 。 」 有 天 做 紅燒 牛腩 ， 把 幾 本 食譜 找來 比較 ， 最後 選擇 了 傅培梅 的 做法 ， 覺得 看起來 比較 不 油膩 。 整 個 房子 被 那 氤氳 香氣 充滿 — — 我 知道 ， 蘿蔔 牛腩 燒煮 是 香 ， 但 畫龍點睛 是 在 那 八角 ， 沒有 八角 ， 這 香氣 是 勾引 不 出來 的 。 小 火煨 煮 過程 中 ， 香氣 瀰天 蓋 地 ， 老公 、 兒子 頻頻 往 廚房 張望 ， 滿懷 期待 。 有 回 我 有 演講 ， 休 一 天 假 ， 反而 比 平日 提早 回家 ， 便有 充裕 時間 做 個 紅蔥頭 燒 排骨 。 那 排骨 ， 用 肉 多 長方形 的 腹脅排 ， 先 用 醬油 、 米酒 醃 三十 分鐘 。 一 小 把 紅蔥頭 剁碎 ， 幾 片 薑 入 油鍋 爆香 ， 取出 備用 。 原鍋 中 大火 加入 豬排 ， 煎 至 兩 面 金黃 ， 轉 小 火 ， 加回 紅蔥頭 和 薑片 ， 加入 醃料 （ 醬油 、 米酒 ） 、 八角 三 朵 、 米酒 兩 大 匙 、 醬油 五 大 匙 、 鹽 少許 ， 拌勻 ， 再 加入 兩 杯 清水 ， 轉 大火 ， 煮滾 後 轉 小 火 ， 加蓋 燜煮 約 五十 分鐘 至 紅蔥頭 化掉 。 最後 拿掉 鍋蓋 ， 放入 冰糖 兩 小 匙 ， 以 中火 收 汁 ， 這 個 過程 裡 必須 不時 翻動 以免 燒焦 ， 直到 湯汁 黏稠 才 大功告成 。 當然 香 啊 ， 紅蔥頭 夥同 八角 ， 把 那 排骨 纏 得 盪氣迴腸 ， 父子倆 一 進 門 便 深呼吸 。 於是 證明 ， 美食 的 誘引 ， 確 是 先 從 氣味 而 來 的 。 水果 入菜 以前 小孩 曾 問 我 ， 這 個 世界 上 你 最 喜歡 、 最 喜歡 吃 的 一 種 東西 是 什麼 ？ 想 了 一下 ， 我 喜歡 巧克力 、 各 式 甜點 ， 喜歡 海鮮 ， 尤其 是 蟹腳 ， 喜歡 清爽 的 蔬菜 ； 但 如果 只 能 選擇 一 種 食物 的話 ， 那 一定 是 某 種 水果 。 然而 我 的 困難 是 ： 要 選 哪 一 種 水果 呢 ？ 蘋果 、 櫻桃 、 草莓 、 水蜜桃 、 芒果 、 葡萄 、 西瓜 、 釋迦 … … ， 除了 榴槤 ， 我 簡直 沒有 不 吃 的 水果 ， 而且 什麼 都 愛 。 我 最後 回答 他 的 是 — — 在 日本 吃到 的 水蜜桃 。 這 答案 其實 是 夾帶 著 旅行 的 滋味 的 。 因為 深愛 旅行 ， 旅途 中 的 美好 滋味 ， 會 加乘 保留 在 記憶 之中 。 我們 每 回去 日本 ， 夜晚 回 飯店 之前 ， 總 要 到 百貨公司 地下 超市 去 買 三 顆 鮮嫩 欲 滴 的 水蜜桃 ， 回 旅館 房間 吃 著 水蜜桃 ， 是 一 天 疲憊 行旅 的 甜美 ending 。 在 奧地利 旅行 ， 則 到 市場 去 買 一 大 盒 櫻桃 或 藍莓 、 覆 盆子 等 漿果 ， 當 零食 吃 ， 尤其 櫻桃 不 沾手 最 方便 ， 外表 又 美 ， 可以 把 它 列 在 我 的 水果 排行榜 第二 位 。 因為 旅行 的 關係 啊 。 小兒 跟 我 一樣 ， 最愛 的 食物 也 是 水果 ， 而且 他 可以 不 假 思索 地 說出 答案 ： 最愛 芒果 ！ 他 喜歡 夏天 ， 一 大 原因 正 是 因為 夏天 才 吃 得 到 心愛 的 芒果 。 在 我 還 未 做 便當 的 時光 裡 ， 每 晚 下班 衝 回家 ， 第一 件 事情 ， 就 是 去 洗 、 切 水果 。 小孩 有 什麼 話 ， 都 等到 水果 弄好 了 ， 一邊 吃 ， 一邊 跟 我 說 。 那時 冰箱 裡 沒有 菜 ， 沒有 肉 ， 除了 牛奶 、 雞蛋 、 果汁 ， 整 個 冰箱 都 是 水果 。 每 天 一定 要 吃 水果 ， 這 是 家訓 。 家 裡 每 天 飯 後 都 會 聚 在一起 吃 水果 ， 即使 貧窮 的 童年 ， 爸 媽 也 會 去 尋找 廉價 的 水果 ， 以 現在 的 眼光 來 看 ， 購買 盛產 的 水果 ， 恰 是 最 當令 的 。 而 我 小時 熱愛 蘋果 （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虛榮 ， 知道 蘋果 比較 貴 ？ ） ， 爸爸 偶爾 買到 不 是 太 貴 的 蘋果 ， 一 次 包下 一 大 袋 ， 每 天 給 我 吃 一 顆 ， 他 卻 對 哥哥 說 ： 「 蘋果 其實 不 好吃 。 」 讓 他們 吃 番茄 、 橘子 。 國中 時 ， 有 一 次 跟 媽媽 鬧彆扭 ， 不肯 出去 吃 水果 ， 恰好 乾姐 林秀 也 在 ， 便 來 房間 勸導 我 。 我 說 我 只是 不 想 吃 水果 啊 ， 秀姐 說 ： 「 可是 妳 明知道 ， 在 你們 家 ， 吃 水果 是 個 儀式 ， 妳 不 出去 吃 ， 就是 擺明 了 在 跟 媽媽 生氣 啊 。 」 是 的 ， 在 我們 家 ， 吃 水果 是 個 儀式 ， 一 日 不可 無 此 君 。 我 婚後 也 沿襲 這 傳統 ， 每 晚 弄妥 三 份 ， 老公 經常 回來 得 晚 ， 留 一 份 在 餐桌 上 給 他 。 現在 孩子 大 了 ， 未必 要 天天 跟 我 一起 邊 吃 邊 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