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1,844 in text YL2014173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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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即 是 「 兩 個 黃鸝 鳴 翠柳 」 ; 蛋白 澆 在 一 大 葉 煮熟 的 葉片 上 , 那 是 「 一 行 白鷺 上 青天 」 ; 「 窗 含 西嶺 千秋 雪 」 是 蛋花湯 , 至於 「 門泊 東吳 萬里 船 」 , 據說 只是 在 清湯 上頭 擱 幾 片 蛋殼 。 這 什麼 跟 什麼 呀 , 還是 老實 煮 蛋 吧 。 連 最 簡單 的 水煮蛋 , 也 有 操作型 定律 。 有 回 公婆 、 大姑 一 家 來 過夜 , 晨 起 做 早餐 , 煮水 煮 蛋 。 婆婆 問 我 為什麼 有 辦法 把 蛋 煮 得 恰到好處 ? 我 馬上 去 找出 一 個 定時器 送給 她 : 「 有 這 個 就 萬無一失 了 。 」 把 水 煮開 ( 可 加 一 小 匙 鹽 , 據說 蛋 較 不易 破 ) , 轉 小 火 , 把 蛋 輕輕 放進去 , 然後 轉動 定時器 , 八 分鐘 。 八 分鐘 後 定時器 響起 , 關火 , 蛋黃 會 恰好 在 剛 凝結 還 未 老 的 狀態 , 顏色 彷彿 夕陽 。 ( 喜歡 蛋黃 還 能 流動 的 , 可 定 六 至 七 分鐘 。 ) 對於 白煮蛋 , 是 一定 要 「 科學 操作 」 、 嚴格 計時 的 , 其他 菜 尚可 察言觀色 憑 感覺 , 然而 蛋殼 裡 的 變化 是 茶壺 內 的 風暴 , 外觀 完全 看 不 出來 呀 。 不過 倒 也 不 是 人人 都 喜歡 吃 蛋 。 我 在 洛杉磯 念 書 時 , 上海 同學 紹誼 不 吃 蛋 , 有時 我們 約好 課 後 一起 去 圖書館 找 資料 , 為 省時 , 我 先 做好 三明治 , 也 幫 他 帶 一 個 , 就 不必 跑 餐廳 了 。 他 卻 面有難色 , 因為 裡面 有 煎蛋 。 「 蛋 耶 , 你 不 敢 吃 ? 」 他 說 吃完 蛋 以後 , 口 裡 有 種 不大 好 的 氣味 。 上海 同學 不 算 怪 , 每 樣 食物 總 有 不 吃 的 人 , 我 不 吃 生魚片 , 也 很多 人 嫌 我 怪 。 大學 時 碰到 一 個 建築系 男生 , 他 不 吃 還 有 「 蛋 的 形狀 」 的 蛋 。 「 什麼 ? 蛋 不 就 是 橢圓形 嗎 ? 橢圓形 礙 著 你 ? 」 他 說 不 知道 , 就是 不 喜歡 , 所以 他 可以 吃 蒸蛋 、 炒 蛋 , 但是 不 吃 水 煮 蛋 、 茶葉蛋 。 「 荷包蛋 呢 ? 已經 不 是 橢圓形 囉 ? 」 「 不 吃 , 看起來 還 是 一 顆 蛋 。 」 「 那 打散 的 煎蛋 呢 ? 」 「 也 比較 不 吃 , 看起來 還 是 一 顆 蛋 。 」 迎面 走來 一 位 鵝蛋臉 女孩 , 我 說 : 「 她 漂亮 嗎 ? 」 他 搖頭 。 「 我 知道 了 , 她 的 臉 讓 你 想到 蛋 , 對 不 對 ? 」 口味 太 重 的 食物 , 我 多半 不 喜 , 卻 是 對 「 三 杯 」 情有獨鍾 。 蒜頭 、 薑片 炒香 後 , 加入 雞塊 煎透 , 麻油 、 米酒 、 醬油 各 三 杯 , 小 火煨 至 湯汁 收乾 了 , 放大 把 九層塔 , 那 香氣 真是 勾 人 。 喜歡 三 杯 , 其實 更 大 的 原因 是 喜歡 九層塔 的 味道 。 以前 小孩 曾 問 我 , 這 個 世界 上 你 最 喜歡 吃 的 一 種 東西 是 什麼 ? 如果 只 能 選擇 一 種 食物 的話 , 那 一定 是 某 種 水果 。 每 天 一定 要 吃 水果 , 這 是 家訓 。 面對 每 天 的 便當 , 做 久 了 , 真是 變 不 出 新 花樣 , 弄 點 什麼 水果 到 菜 裡 吧 ? 香菇 是 柄 短短 的 傘 , 給 矮人 拿 的 ; 金針菇柄 長 、 傘面 小小 的 , 是 給 瘦長 的 竹節蟲 撐 的 ; 鮑魚菇 沒辦法 當 傘 , 倒 像 個 大 蒲扇 ; 小時候 沒 見 過 杏鮑菇 , 不然 會 分發 它 去 當 涼亭 。 樹 的 耳朵 木頭 怎麼 會 長 耳朵 啊 ? 小時候 一 聽到 「 木耳 」 這 個 名字 就 一直 笑 , 想像 它 是 樹 的 耳朵 , 咬起來 清脆 的 口感 , 令 我 忍不住 摸摸 自己 的 耳朵 。 它 能 幫 樹 聽聽 風 的 聲音 、 海 的 聲音 、 蜜蜂 的 嗡嗡 、 小鳥 的 啾啾 , 還 有 人 的 話語 嗎 ? 小六 那 年 開始 帶 便當 , 因為 愛 吃 木耳 , 我 的 便當 裡 常 有 花枝 炒 木耳 、 木耳 炒 花椰 。 我 跟 秀鳳 要好 , 常常 交換 便當 裡 的 食物 , 她 竟是 生平 第一 次 吃 木耳 。 「 好好吃 喔 。 」 隔 兩 天 , 她 喜孜孜 打開 便當 給 我 看 , 有 一 道 木耳 炒 肉絲 , 她 說 她 回家 問 媽媽 木耳貴 不 貴 ? 她 以為 那 是 非常 珍稀 的 食物 , 她 母親 說 不 貴 啊 , 第二 天 便 去 市場 買 木耳 做給 她 吃 。 秀鳳 的 母親 年紀 比較 大 , 滿 頭 白髮 , 又 說 一 口 福州話 , 我 第一 次 看到 以為 是 祖母 。 他們 住 空軍 眷村 , 可能 父母 都 從 大陸 來 , 所以 年紀 大 些 。 她 總 在 窗 外 喊 : 「 伊鳳 啊 ! 」 我 一 聽 便 知道 是 福州人 , 福州話 裡 的 「 伊 」 類似 閩南語 的 「 阿 」 , 就 像 閩南語 的 爸爸 說 「 阿爸 」 , 福州話 則 說 「 伊爹 」 。 我 這麼 清楚 , 因為 我 也 是 福州人 啊 。 我 不會 說 福州話 , 外公 是 福建 長樂人 , 也 說 福州話 , 但 媽媽 在 台灣 出生 , 不會 說 , 爸爸 只有 跟 外公 交談 時 才 使用 福州話 。 可是 爸 很 小 就 加入 海軍 , 家鄉話 已 生疏 , 他 跟 我們 都 說 國語 。 外公 常 懷疑 : 他 真的 是 福州人 嗎 ? 儘管 對 福州話 一竅不通 , 聽見 秀鳳 跟 她 母親 用 福州話 交談 , 還是 覺得 好 親切 , 我 一 轉來 南港 就 跟 她 最 要好 。 我們 共享 便當 , 發覺 兩 家 都 吃 紅糟 , 那 是 福州人 喜愛 的 食材 。 這 一 天 , 我們 兩 個 便當 裡 都 有 木耳 , 咬起來 喀喀喀喀 , 不覺 相視 笑 了 。 日前 林文月 老師 作東 , 請 我 和 林水福 先生 吃飯 。 有 一 道 木耳肉片 , 炒 得 相當 可口 , 聽說 是 野生 黑木耳 , 薄薄 的 , 特別 脆 。 林水福 老師 對 我 說 : 「 木耳 是 平常 不 太 會 去 買 的 菜 , 多 吃 一點 ! 」 怎麼 會 呢 ? 我 說 我 常 吃 啊 。 賣場 中 常 有 小 盒 包裝 的 有機 黑木耳 , 我 可是 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