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1,849 in text YL2014173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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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將就 之 感 , 本來 用 冰 過 的 飯 來 炒 , 不會 黏著 , 更 能 炒出 粒粒 分明 的 飯 。 炒飯 的 各 種 排列 組合 , 洋洋大觀 , 但 我 雖然 炒 了 飯 , 仍然 習慣 另 做 一 葷 一 素 的 菜 , 因此 這 炒飯 就 不 需要 太 隆重 的 配料 , 十 錦 、 蝦仁 什麼 的 都 不必 , 依 家人 喜好 , 最 常 做 的 是 櫻花蝦 或是 火腿蛋 炒飯 。 我 在 外頭 吃 炒飯 , 最 怕 看到 加入 豌豆 、 玉米粒 、 紅蘿蔔 雜七雜八 的 景觀 , 一 看 就 知道 是 使用 那 種 綜合 冷凍 蔬菜 來 炒 , 怎麼 可能 好吃 ? 若是 新鮮 的 紅蘿蔔 加 一點 倒 無妨 。 我 喜歡 色相 清清白白 的 炒飯 。 作家 焦桐 在 〈 論炒飯 〉 一 文 中 論及 炒飯 裡 的 蛋 : 「 先 將 蛋 略 炒 再 加進 飯 裡 , 帶 著 同床異夢 的 況味 ; 這 是 笨 方法 。 」 不過 青菜 蘿蔔 各 有所 愛 , 我 實驗 之後 , 還是 喜歡 笨 方法 。 在 各 類 食譜 中 , 常 把 蛋液 和 飯 充分 攪拌 炒出來 的 飯 叫作 「 金包銀 」 , 有 蛋香 而 無 蛋形 , 但 我 喜歡 飯 是 飯 , 蛋 是 蛋 , 並 不要 「 金包銀 」 的 炒飯 。 蛋攤 炒 起 鍋 備用 。 少許 油 , 炒香 一 大 把 櫻花蝦 , 炒到 乾香 還 未 焦 時 先 取出 。 再 下 點 油爆 炒 蔥花 , 啊 , 我 喜歡 很多 的 蔥花 , 切細 的 蔥花 分 兩 堆 , 三分之二 用來 爆香 提味 , 三分之一 等 飯 快 炒好 時 才 加入 增色 。 小 火 炒 香蔥花 , 如果 是 火腿 蛋 炒飯 , 這 時候 加入 火腿丁 , 香氣 出來 了 , 放入 冷飯 和 蛋 , 就 是 鍛鍊 臂力 的 時候 了 。 要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, 快速 把 冷硬 的 白飯 炒散 、 炒軟 , 鍋鏟 須 不停 翻攪 , 對 我 這 種 實在 手 無 縛雞之力 的 人 是 一 大 考驗 。 我 左右 開弓 , 右手 痠 了 換 左手 , 把 飯 炒散 的 同時 , 蛋 也 炒 得 極 碎 。 整 鍋 炒 均勻 了 , 撒 點 細 鹽 和 保留 的 蔥花 再略 拌炒 , 出落 一 盤 清清爽爽 的 炒飯 , 白 的 白 , 黃 的 黃 , 點綴 一些 火腿丁 和 碧綠 蔥花 , 漂漂亮亮 的 。 盛起 後 , 才 把 先 炒好 的 櫻花 蝦 鋪上 , 如此 可 保持 蝦 的 完整 和 香脆 。 這 時候 , 手 真的 很 痠 。 我 想到 媽媽 、 婆婆 都 是 大力士 , 廚房 真是 最 好 的 大力士 訓練所 。 玩樂 之 地 與 兵家 之 地 廚房 是 玩樂 之 地 。 我 開始 做 便當 後 , 生活 變 得 更加 忙碌 , 關心 的 朋友 忍不住 嘆息 : 「 好 可憐 噢 ! 」 但 我 自己 並 不 覺得 可憐 , 仔細 想想 , 在 僅有 的 一點 晚間 休息 時間 裡 還 願意 做菜 , 且 並 不 視為 苦差事 , 最 大 的 原因 應該 是 做菜 本來 就 是 好玩 的 事 吧 。 席勒 、 康德 的 藝術 起源 「 遊戲 說 」 , 放 在 廚藝 裡 我 想 一樣 說 得 通 。 許多 人 都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, 曾經 熱衷 「 玩 」 某 種 東西 , 也許 是 運動 、 樂器 、 繪畫 、 書法 … … , 或 真的 是 玩具 , 後來 環境 因素 不便 持續 , 直到 有 一 天 , 時空 改變 , 適合 的 因素 回來 了 , 重拾 當年 的 興趣 。 此時 人生 有 了 些 歷練 , 技藝 雖然 荒疏 了 , 勤加 琢磨 後 反而 更 上 層 樓 的 ,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( 啊 , 寫作 不 也 是 ? ) 覺得 做菜 是 好玩 的 事 , 應該 並 不 矯情 , 你 看 孩子 的 玩具 , 從 幼兒 時 起 , 便有 一 堆 廚房 裡 的 傢伙 。 小菜刀 、 小 砧板 , 分成 三 截 以 魔鬼氈 連接 的 小蘿蔔 、 小 高麗菜 、 小 蘋果 , 讓 寶寶 練習 手眼 協調 , 切切切 , 放進 小 盤子 裡 。 再 大 一點 , 一 組 一 組 的 廚房 用品 , 從 瓦斯爐 、 冰箱 到 鍋碗 瓢盆 , 「 家家酒 」 玩具 愈 做 愈 逼真 。 再 大 一點 , 男女 玩具 分道揚鑣 了 , 男孩 去 玩 變形 金剛 、 組合 軌道 、 小 汽車 , 女孩 有 了 芭比 娃娃 , 然後 要 給 芭比 娃娃 一 整 套 廚房 設備 , 讓 芭比 娃娃 去 煮飯 … … 我 小時 玩 家家酒 , 經常 是 一 人 分飾 多角 , 因為 是 獨生女 , 常常 跟 自己 幻想 的 對象 玩 。 偶爾 哥哥 心血來潮 才 會 陪 我 玩 。 小學 還 住 眷村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媽媽 發 了 神經 , 包下 一 個 小販 所有 的 芭樂 — — 也 不 是 發神經 啦 , 一定 是 因為 便宜 , 家 裡 忽然 有 了 吃 不 完 的 芭樂 。 一 個 無 事 的 下午 , 只有 我 跟 大哥 在 家 , 不 記得 爸 媽 、 二哥 到 哪 去 了 。 外頭 下 著 雨 , 沒 地方 跑 , 大哥 陪 我 玩 家家酒 , 拿 真的 水果刀 和 芭樂 來 玩 , 把 芭樂 切成 許多 小丁 , 假裝 是 「 企歸 」 ( 大黃瓜 ) 。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我們 拿 一些 小 罐子 假裝 是 醬醋 鹽糖 , 做出 各式各樣 的 企 歸 湯 , 互換 著 當 老闆 或 客人 。 為什麼 是 企歸湯 ? 大概 只是 因為 綠 皮 芭樂 適合 假裝 大黃瓜 , 而且 家 裡 經常 煮 「 企 歸 湯 」 吧 。 一 個 國中生 要 陪 妹妹 玩 這 種 幼稚 的 遊戲 , 真是 難 為 我 大哥 了 , 但 那 是 我 記憶 中 難得 不 是 自言自語 的 一 次 家家酒 , 我 玩 得 非常 快樂 。 那 種 單純 的 快樂 記憶 一定 像 顆 種子 一樣 埋 在 我 的 心裡頭 , 一旦 陽光 、 水分 條件 充足 時 , 便 冒出 芽 來 。 在 國外 生活 時 發芽 了 一 次 ; 辭職 在 家 待產 、 自己 帶 孩子 的 階段 再度 萌芽 過 。 而 這 一 次 , 就 像 拿出 塵封 已 久 的 老 樂器 , 但 心裡頭 , 有 了 許多 呼之欲出 的 旋律 ( 啊 , 外食 生涯 裡 , 吃遍 多少 的 餐館 啊 ) , 因此 毫不 猶疑 便 上手 了 。 有時 覺得 , 站 在 廚房 裡 的 我 , 其實 仍然 是 那 個 拿 著 芭樂 切切切 , 叫喊 著 :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的 小女孩 。 廚房 也 是 兵家 之 地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