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拌蔥屑 、 香菜屑 , 滴 幾 滴 麻油 , 也 很 下飯 。 週末 才 有閒 工夫 , 熬 個 紅燒 牛腩 、 紅酒 燉 牛肉 之類 。 紅酒 燉 牛肉 前置 作業 拉 得 較 長 , 切 大 塊 的 牛肉 , 先 要 用 紅酒 、 百里香 等等 香料 醃 個 大半天 , 有 作者 從 歐洲 給 我 寄來 香料 , 我 只要 聞起來 味道 不錯 就 亂 加 一 通 。 然後 敷 一 層 麵粉 入 鍋 煎 一下 , 鎖住 水分 , 取出 。 炒 香蒜片 、 洋蔥 , 再 丟回 牛肉塊 , 以及 洋裡洋氣 的 蔬菜 如 西洋芹 、 胡蘿蔔 、 番茄 、 磨菇 , 三 、 四 大 匙 番茄醬 拌炒 , 加 一 杯 紅酒 、 兩 杯 高湯 、 月桂葉 兩 片 , 煮滾 了 轉 小 火燜 煮 至 爛 , 加 少許 鹽 、 黑 胡椒 調味 。 我 在 巴黎 吃 過 難忘 的 紅酒 燉 牛肉 , 至今 還 沒 找出 最 相似 的 味道 。 有時 懷疑 , 問題 不 在 香料 而 在 紅酒 ? 有時 懷疑 , 問題 在 場景 ? 那 是 在 零 度 左右 的 寒冬 裡 , 我們 一 家 在 外頭 愈 走 愈 冷 , 躲進 塞納河 畔 的 小 館子 , 橋 的 對岸 正 是 巴黎 聖母院 。 我們 像 法國人 那樣 , 吃 了 很 久 很 久 。 都 聊 些 什麼 呢 ? 嘲笑 爸 比 盤 裡 的 牡蠣 嗎 ? ( 有 一 晚 , 老公 的 主餐 點 了 生蠔 。 一 整 盤 生蠔 ! 雖然 有 一點 配菜 和 醬料 、 檸檬 等 物 , 但 主食 的確 只有 生蠔 。 數一數 ,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, 九 個 帶 殼 的 生蠔 。 我 對 小孩 說 : 「 爸爸 今天 吃 了 九 頭 牡蠣 ! 」 故意 以 「 頭 」 為 計量 單位 , 與 牛 羊 駱駝 類比 , 把 小孩 逗 得 咯咯笑 不停 。 後來 每 次 老公 吃 生蠔 時 , 我 和 小孩 就 會 在 一 旁 發出 邪惡 的 怪笑聲 : 「 九 頭 牡蠣 ! 」 「 九 頭 牡蠣 ! 」 真是 不可理喻 的 一 對 母子 啊 。 ) 我 只 記得 第二 天 , 巴黎 下雪 了 。 我 的 胃口 其實 更 喜歡 中國式 的 燉 牛腩 。 把 整 塊 牛肋條 放 鍋 裡 煮 半 小時 , 撈出 切塊 , 熱 鍋 炒 香 大蒜 、 薑片 , 放回 牛肉塊 , 加 米酒 、 醬油 、 八角 、 糖 拌炒 了 , 倒回 原鍋 濾去 雜質 、 浮油 的 牛肉湯 , 小 火燜 煮 至少 一時 許 , 加入 白蘿蔔 再 煮 四十 分鐘 。 算算 這 一 道 , 真 得 託付 浮生 半 日 。 我 常 把 稿子 或 書 拿到 餐桌 上 , 伴 著 八角 放逸 的 市井 煙氣 , 一 個 下午 , 這邊 讀讀 , 那邊 望望 。 從 漫 著 霧氣 的 玻璃 看 湖 上 白鷺鷥 獨自 覓食 , 不免 想 , 如果 當年 早早 就 吃 了 牛肉 而 嫁 不 掉 , 我 又 將 過 什麼 樣 的 人生 呢 ? 買 魚 、 煎 魚 小 兒幼 時 有 本 童書 《 第一 次 上街 買 東西 》 , 他 很 喜歡 , 一次次 要 媽媽 講 , 講到 主角 小女孩 跌 一 跤 , 即使 早 有 預期 心理 , 還是 會 唉喲 一 聲 , 說 : 「 痛痛 ! 」 那 書 , 總 讓 我 想起 第一 次 上 菜市場 買 的 兩 條 魚 。 應該 是 國小 四 、 五年級 時 吧 , 阿姨 家 那時 開米店 , 後來 阿姨 曾 在 三重 賣 過 米苔目 , 阿姨 做 什麼 都 好吃 , 生意 好 得 不得了 , 又 後來 , 開 過 成衣廠 , 都 是 她 一手 張羅 , 真的 是 很 能幹 的 女強人 。 阿姨 生 五 個 小孩 , 大 女兒 還 小 我 幾 個 月 , 也 跟 阿姨 一樣 能幹 , 照顧 弟弟 妹妹 、 煮飯 、 洗衣 。 講起 大 表妹 , 我 媽 便 說 : 「 看看 人家 , 多 會 幫 媽媽 做 家事 。 」 這 種 時候 得 請 我 爸 主持 公道 : 「 怎麼 能 這樣 比 ? 每 個 人命 不 一樣 嘛 ! 」 這 話 讓 我 媽 瞠目結舌 : 「 那 就 是 我 的 命 不 好 囉 ? 」 有 個 週末 我 住 在 阿姨 家 。 快 晚飯 時 , 阿姨 想起 我 愛 吃 海鮮 , 他們 家 是 肉食 主義 , 滿 冰箱 都 是 肉 , 沒有 海鮮 。 但 阿姨 走 不 開 , 拿 了 一百 塊 給 我 , 要 我 去 菜市場 買 點 魚 回來 。 大 表妹 還 得 幫忙 廚事 或是 給 妹妹 洗澡 , 由 二 表妹 陪 我 去 菜市場 。 我 看 了 好幾 攤 魚 , 最後 買回 兩 條 金線鰱 。 這麼多 人 吃飯 , 只 買 兩 條 扁扁 的 小 魚 , 阿姨 一 看 便 笑 了 , 問 我 為什麼 選 金線鰱 ? 我 毫不 猶豫 回答 : 「 很 漂亮 。 」 看來 , 無可救藥 的 外貌 主義 , 真的 是 與生俱來 的 。 那 金線鰱 身 上 有 一條條 金線 , 紅色 的 尾鰭 薄紗 一般 , 很 耀眼 。 阿姨 笑說 : 「 吃到 嘴 裡 不 是 都 一樣 ? 」 其實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自己 作主 買 菜 , 在 家 裡 頂多 幫忙 跑腿 , 買 個 醬油 、 紅糖 什麼 的 ; 走 在 三重 一 個 黃昏 市場 , 錢 捏 在 手 裡 , 緊張 得 不得了 。 大 表妹 習以為常 天天 做 的 事情 , 對 我 卻 是 破天荒 。 而 下 一 次 , 我 自己 作主 買 菜 , 卻 是 十多 年 後 , 我 到 了 洛杉磯 。 華人 超市 可 買到 整 條 的 魚 , 鱸魚 之類 吧 , 選定 後 , 可 請 他們 殺好 、 加 冰塊 保鮮 帶回來 。 但 平常 我們 幾乎 不會 去 買 「 整 條 」 的 魚 。 到底 是 學生 , 方便 起見 , 那 段 時間 吃 的 多半 是 較 容易 買到 , 切片 的 鱈魚 、 鮭魚 、 鯛魚 , 愈來愈 像 洋人 了 。 於是 回到 台灣 頭 幾 年 還 做菜 時 , 我 便 迷戀 吃 「 完整 的 魚 」 。 尤其 喜愛 乾煎 , 小 黃魚 、 鯧魚 , 煎 得 金黃 微 酥 。 即使 紅燒 , 也 要 經過 類似 的 步驟 , 魚 的 皮 、 肉 吃來 才 有 層次 。 在 烹飪 所有 的 基本功 之中 , 跟 所謂 「 教育 理念 」 最為 相通 的 , 大概 就 是 煎 魚 這 件 事 了 。 勵志書 裡 經常 提到 一 則 小 故事 。 某人 小時候 在 家 裡 吃到 的 魚 永遠 是 去 頭 去 尾 的 , 所以 當 她 長大 結婚 、 開始 掌廚 之後 , 煎 魚 時 也 自然而然 模仿 母親 把 魚 的 頭 、 尾 先 切掉 。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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