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台灣人 」 的 導師 ， 使 我 大為 興奮 。 不過 ， 我 大概 不 適任 。 說來話長 ， 我 從小 對 故事 、 歷史 有所 偏愛 ， 喜歡 看 《 七俠五義 》 《 水滸傳 》 《 紅樓夢 》 《 啼笑 姻緣 》 之類 。 今天 ， 仍 覺得 它們 是 我 靈魂 成長 的 重要 養份 ， 無形 中 給 我 許多 行事 典範 和 行事 標準 。 一九六八年 ， 文字 獄 起 ， 被 囚 九 年 二十六 天 。 那時 的 處境 和 心境 ， 都 適合 讀史 和 寫 史 。 我 寫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， 主要 是 反應 歷史 真相 ， 提出 我 對 歷史 的 觀察 和 評價 。 那時 我 身在 獄 中 ， 長夜 漫漫 ， 自由無期 。 未來 能否 把 這 本 書稿 攜出 監獄 ， 都 是 疑問 。 根本 沒有 「 藏 之 名山 ， 傳 諸 其 人 」 的 宏願 ， 更 遑論 要 教導 「 新一代 的 台灣人 」 。 至於 《 資治通鑑 》 翻譯為 現代 語文 ， 只是 盼望 節省 現代 讀書人 的 時間 與 精力 ， 不必 人人 都 消耗 在 詰屈 聱牙 已經 殭死 了 的 文言文 裡 ， 讓 這 部 歷史 的 寶藏 ， 能夠 流傳 的 更 久 更 遠 。 這 只 是 一 個 知識分子 的 一 項 盼望 ， 如此 而已 。 二 問 ： 在 台灣 這麼多 年 ， 您 覺得 台灣 文化 到底 是 什麼 ？ 能不能 概括 性 地 說 一下 ？ 二 答 ： 台灣 文化 的 源頭 應該 來自於 中游 的 黃河 及 洛水 流域 ， 那 就 是 古代 所 稱 的 中原 。 河洛 流域 在 大 分裂 時代 ， 人民 大量 向 南方 逃亡 。 身 負 著 千萬 悲苦 ， 逃到 了 現在 的 福建省 的 漳州 和 泉州 、 以及 廣東省 潮州 。 他們 的 部分 後裔 輾轉 再 來到 台灣 ── 來自於 漳泉 的 ， 稱為 閩南人 或 河洛人 ； 來自 潮州 的 ， 稱為 客家人 ； 加上 台灣島 上 原住民 ── 具有 馬來 血統 的 真正 的 台灣人 ； 再 加上 二十世紀 ， 眾所皆知 的 原因 ， 遷移到 台灣 的 外省人 。 所以 概括 的 說 ， 台灣 文化 的 源流 是 中原 文化 。 另外 也 有 荷蘭 文化 、 日本 文化 ， 以及 馬來 文化 。 我 來自 廣大 的 華北 平原 ， 麥浪 似 海 ， 族群 單純 。 所以 台灣 這麼 複雜 的 多元 環境 ， 包括 多 種 言語 ， 多 種 神祇 ， 多 種 服裝 ， 使 我 充滿 了 驚奇 。 三 問 ： 在 您 看來 台灣 文化 的 走向 ， 五十 年 來 有 沒有 什麼 變化 ？ 三 答 ： 史學家 唐德剛 教授 曾經 說 過 ： 「 中國 傳統 文化 ， 過去 是 千 年 不變 ； 到 了 二十世紀 ， 是 十 年 一 變 。 」 現在 又 進入 二十一世紀 了 ， 台灣 的 中原 文化 ， 可能 一 年 一 變 ， 而且 已 有 顯著 的 突破 和 提升 。 第一 是 民主 制度 ， 第二 是 全民健保 。 這 都 是 五千 年 中華 文化 所 沒有 的 ， 台灣 都 有 先 進一步 的 成績 。 四 問 ： 在 二十一世紀 乃至 未來 ， 台灣 文化 可不可以 脫離 中國 文化 ， 成為 一 種 獨立 的 「 台灣 文化 」 ？ 四 答 ： 在 《 封神榜 》 上 ， 我 最 感 有趣 的 是 哪吒 的 故事 。 他 割骨還父 ， 割肉 還 母 ， 很 具 震憾 。 可是 ， 人類 除了 骨 和 肉 以外 ， 還 有 一 種 東西 ， 是 改變不了 的 、 是 還 不 回去 的 ， 那 就 是 父母 賜給 他 的 生命 。 哪吒 再 凶悍 ， 他 也 沒有 本領 把 他 的 生命 ── 魂魄 ， 也 還給 父母 。 台灣 也 是 一樣 ， 我們 會 走向 本土化 ， 但 沒有 辦法 脫離 中華 文化 ， 因為 本土 文化 就 是 中華 文化 。 五 問 ： 您 是否 認同 海峽 兩岸 文化 的 「 同 根 」 性 ， 即 同 一 血脈 ？ 五 答 ： 關於 海峽 兩岸 的 同根性 ， 不 是 認同 問題 ， 而是 事實 問題 ； 不 是 基因 問題 ， 而是 情緒 問題 。 不過 ， 血濃於水 是 一 種 充滿 了 感性 的 訴求 。 實際 上 ， 「 血濃於水 」 不能 保證 一定 產生 「 情 濃於 血 」 的 感情 。 請 注意 一 點 ， 在 窩 裡鬥 中 ， 殺 中國 同胞 最多 的 ， 不 是 外國人 ， 而是 中國人 自己 。 中國人 死亡 的 人數 ， 遠 超過 抵抗 侵略 所 殺 的 外敵 ； 而 侮辱 、 糟蹋 中國人 最 殘酷 的 ， 也 不 是 外國人 ， 而是 中國人 自己 。 寫到 這裡 ， 羞憤 交集 ， 真 想 大放悲聲 ！ 六 問 ： 我們 在 很多 的 文學 、 影視 作品 中 ， 看到 了 台灣 文化人 有 一 種 揮之不去 的 鄉愁 ， 您 的 感覺 是 怎樣 的 呢 ？ 六 答 ： 妳 所 說 的 鄉愁 ， 不僅 台灣人 有 ， 全 世界 離鄉背井 的 人 都 有 。 比 我們 外省人 早 來 四百 年 的 河洛 （ 閩南 ） 人 、 客家人 ， 他們 祖先 移民到 台灣 ， 也 是 如此 。 當 老人 逝世 ， 子女 就 會 把 他們 暫時 淺葬 ， 等待 有朝一日 ， 還 葬 家鄉 。 淺葬 ， 閩南人 和 客家人 ， 都 稱 之為 「 厝 」 。 所以 台灣 以 「 厝 」 為 名 的 地方 ， 特別 的 多 。 像 南投縣 的 紅瓦厝 、 花蓮縣 的 林家厝 、 宜蘭縣 的 下厝底 、 高雄市 的 三塊厝 。 他們 豈只 是 鄉愁 ， 而是 啣恨 地 下 ， 幽幽 無期 。 滾水 灌 螞蟻窩 滾水 灌 螞蟻窩 ── 美國 華裔 讀者 王詠文 女士 就 《 柏楊版 資治通鑑 》 訪問 一 問 ： 如果 秦二世 是 嬴扶蘇 的 話 ， 秦 帝國 是否 仍 會 滅亡 ？ 一 答 ： 依照 合理 的 推演 ， 秦二世 如果 是 嬴扶蘇 的 話 ， 秦 帝國 不可能 那麼 快 滅亡 。 不過 ， 我們 只 能 依照 已經 發生 的 事件 解讀 ， 不能 解讀 假設 的 事件 。 嬴扶蘇 應 是 一 個 厚道 善良 的 人 ， 但 權力 使 人 扭曲 、 變形 ， 使 人 更 下流 、 更 骯髒 ， 沒有 人 可以 保證 嬴扶 蘇不 墮落 。 二 問 ： 您 在 書 中 的 序言 曾 提到 ： 「 《 史記 》 和 《 資治通鑑 》 是 中國史 上 最 偉大 的 兩 部 書 」 ， 那 您 可 有 計劃 要 出 《 柏楊版 史記 》 ？ 二 答 ： 我 沒有 翻譯 司馬遷 先生 的 《 史記 》 ， 最 大 的 理由 是 翻譯 的 人 已 夠 多 了 。 而 《 資治通鑑 》 是 一 部 大書 ， 千 年 以來 ， 竟 沒有 一 個 人 把 它 譯成 當代 語文 ， 使 人 遺憾 。 司馬光 先生 的 史觀 雖然 陳腐 ， 但 每 個 人 都 受 時代 的 侷限 ； 而 他 選取 材料 之 公正 、 蒐集 之 廣泛 ， 使 人 欽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