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1,900 in text YL20141736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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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該 來 時 不 來 , 我 只有 順勢 發展 , 記得 一 段 , 寫 一 個 女 英雄 騎 在 馬上 , 這 是 看 美國 西部 武打片 , 看 太多 的 緣故 , 一 提 韁繩 , 馬 就 揚起 前蹄 , 揚頭 嘶鳴 。 李國輝 大笑 說 : 「 邊區 只 有 驢子 。 」 所以 我 寫 的 雖 不 算 小說 , 也 不能 完全 說 是 拓印本 的 報導 。 人生 本來 就是 這樣 , 寫 回憶錄 、 自傳 , 假使 字字 都 要 真實 , 恐怕 十 輩子 也 寫 不 出 。 應 : 《 異域 》 雖然 那麼 暢銷 , 它 對 學院 的 研究 人員 來 說 , 卻 遇到 一 個 頭痛 的 問題 : 不 知道 該 將 它 歸到 哪 個 類別 比較 合適 。 它 到底 是 報導 文學 、 戰爭 小說 , 還是 別的 什麼 文類 ? 特別 書 中 有 真名真 姓 的 人物 , 像 在 寫 一 部 歷史 事件 或 新聞 報導 。 柏老 用 的 又 是 第一 人稱 , 指名道姓 提到 這些 將領 , 他們 甚至 跑出來 喊冤 , 像 李國輝 將軍 等 人 , 就 曾經 對 外 聲稱 《 異域 》 描寫 的 不 是 真 的 。 柏 : 李國輝 後來 認為 , 我 把 他 寫 得 不 夠 英雄 。 電影 上映 的 時候 , 他 的 兒子 還 寫信 來 要 票 , 我 說 : 「 我 都 弄 不 到 票 了 , 怎麼 給 你 ? 」 他 說 要 為 國軍 獻演 一 場 , 我 說 : 「 這 是 商業 , 我們 作不了 主 。 」 他 還 登報 警告 我 。 我 很 厭惡 這些 事情 。 一旦 有 了 點 成績 , 各 種 事情 都 來 了 。 他 以為 我 得到 多少 好處 ? 後來 我 說 : 「 你 想 告 就 告 , 你 想 示威 就 示威 , 你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, 你 不要 管 我 的 下場 , 牢 反正 也 坐 過 了 , 再 多 坐 幾 年 , 也 不 在乎 。 」 應 : 《 異域 》 第一 次 出版 , 包括 報紙 刊登 的 時候 , 柏老 還 沒有 坐牢 吧 ? 柏 : 小說 沒有 使 我 坐牢 。 應 : 「 十 年 小說 」 時期 , 到 了 《 異域 》 時 , 就 要 跳到 「 十 年 雜文 」 。 柏老 的 十 年 雜文 從 一九六○ 到 一九六八 , 一九六八 是 柏老 入獄 的 一 年 。 柏老 的 雜文 , 總是 以 一 種 嬉笑 潑辣 的 口吻 , 直接 批評 社會 各 種 不 合理 現象 。 那 時候 雜文 隨 報紙 的 傳播 , 影響力 很 大 , 立竿見影 。 柏 老是 有意 改變 一 種 寫作 形式 ? 柏 : 小說 難 寫 , 雜文 易 寫 。 小說 你 要 先 構想 一 個 故事 , 現在 新 的 派流 我 不 曉得 , 聽說 不必 有 故事 , 只要 有 張 白紙 寫 黑字 就 可以 了 。 而 在 我們 那 個 時代 ( 一九六○年代 ) , 必須 有 故事 , 必須 有 綱要 , 有 情節 , 要 表達 的 東西 滿 複雜 的 。 我 覺得 寫 小說 好 難 , 而且 二十世紀 時 , 我 還 年輕 , 但 已 聽說 過 一 句 話 : 「 小說 要 沒落 了 。 」 因為 人類 所有 的 故事 、 感情 、 行為 , 都 寫盡 了 , 再 寫 不 出 新 東西 了 。 愛情 就 是 愛情 、 厭惡 就 是 厭惡 、 恐懼 就 是 恐懼 , 千 年 不變 。 小說 本身 有 它 的 侷限 , 雜文 比較 容易 。 就 像 魯迅 講 的 : 雜文 像 匕首 ; 我 認為 雜文 更 像 鞭子 , 大家 看過 馬鞭 沒有 ? 馬鞭 一 揚 , 「 劈迫 」 一 聲 , 這 是 高度 的 技術 , 不 是 每 鞭 都 打 在 馬 身 上 , 只要 鞭子 一 揮 , 一 聲 「 劈迫 」 , 馬 就 會 更加 出力 。 如果 換 另外 一 種 說法 , 就 更 明白 : 寫 小說 要 寫到 牢房 裡 , 是 不 容易 的 , 寫 雜文 一 寫 就 進去 了 。 應 : 柏老 的 體會 很 深 。 雜文 時期 持續 將近 十 年 , 對 台灣 社會 的 影響力 可 不 小 。 柏 : 我 承認 是 這樣 , 影響力 確實 很 大 , 如果 不 大 的話 , 就 不會 坐牢 了 。 警備 司令部 早 已經 肯定 我 , 你 想說 我 沒有 影響力 都 不行 。 應 : 他們 並 不會 說 你 是 「 因為 寫 了 雜文 」 被 逮捕 吧 ? 柏 : 他 當然 不會 說 , 他 又 不 是 呆子 。 這 是 我 自己 的 檢討 , 我 如果 不 寫 雜文 , 恐怕 就 當 不 成 匪諜 了 。 應 : 從 你 第一 天 的 專欄 算 起 , 起碼 八 年 : 政府 至少 忍受 了 八 年 才 來 逮 人 。 這 期間 還是 讓 你 說 了 許多 話 的 。 數十 年 來 , 雜文 不只 柏老 一 個 人 寫 , 報紙 上 也 還 有 很多 別的 專欄 才 對 。 柏 : 別人 寫 的 比較 謹慎 , 好比 何凡 先生 , 雜文 寫 得 很 好 , 但 他 有 一 個 原則 , 省級 以上 的 事 他 不 談 , 他 主要 談 體育 、 藝術 ( 應 : 談 民生 問題 。 ) 還 有 一 位 寒爵 先生 , 文藝界 以外 的 事 , 他 不 談 。 其實 致命 的 還是 路見不平 、 拔刀相助 , 不僅 寫 , 有時 還 不自量力 要 動 拳頭 。 有 次 , 在 通化街 看到 一 個 父親 在 人行道 上 打 他 的 孩子 , 把 孩子 綁 在 板凳 上 打 , 我 挺身而出 。 他 說 : 「 我 打 我 的 兒子 。 」 我 說 : 「 你 也 不能 這樣 的 打法 。 」 他 就 拿 著 菜刀 來 , 我 只好 走開 。 應 : 柏老 還 批評 警察 , 稱 他們 是 「 三 作牌 」 , 這 名詞 還 記得 嗎 ? 柏 : 各位 非常 有 福氣 , 沒有 看到 警察局 、 派出所 門牆 上 寫 的 標語 : 「 作 之 君 、 作 之 師 、 作 之 親 。 」 現在 只有 一 個 地方 還可以 看到 : 綠島 監獄 。 我 要 特別 請 管理 機關 把 它 保留下來 。 作 之 師 , 警察 要 當 我們 的 老師 ; 作 之 君 , 要 當 我們 的 皇帝 ; 作 之 親 , 更 要 當 我們 的 父親 。 我 就 給 它 取 了 個 綽號 叫 : 「 三作牌 」 。 風行 一時 , 甚至 記者 寫 通訊稿 也 用 , 諸如 : 「 擺地攤 的 最 怕 三 作牌 , 三作牌 一 來 他們 就 跑掉 了 。 」 所以 警務處 恨 我 入骨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