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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才 發現 , 原來 我 已經 是 最後 一 名 了 。 我 愈 想 追上 就 愈 喘 , 我 逐漸 控制不了 我 的 呼吸 , 直到 我 被 倒數 第二 名 , 也 就 是 我 的 前 一 名 給 追 過 一 圈 之後 , 我 直接 跑出 場 外 … … 我 邊 在 熱鬧 的 夜間 運動場 上 散步 , 舒緩 我 的 腳步 與 呼吸 , 邊 想 著 二十 歲 那 年 的 運動會 。 當年 的 懊惱 總是 在 我 滿 身 大汗 之後 得到 一點點 的 原諒 。 那 年 那 天 的 那 晚 , 我們 坐 火車 回家 的 途中 , 我 的 耳朵 仍 迴盪 著 當 我 跑出 場 外 二十幾 分鐘 之後 , 所 聽到 場 內 最後 一 名 仍 奮力 跑完 全 程 的 經過 。 我 衡量 了 一下 時間 , 那 個 最後 一 名 的 跑者 , 比 我 練習 時 的 平均 時間 還 慢 了 三 分鐘 。 三 分鐘 。 差 了 我 三 分鐘 的 人 跑完 了 全 程 , 而 我 卻 中途 放棄 。 我 的 生命 發生 過 不少 憾事 , 但是 這 件 傷 我 最 深 。 畢業 那 年 , 學校 頒給 我 一 個 體育 優良 的 獎狀 , 我 領 獎 的 剎那 、 閃光燈 亮起 的 剎那 … … 我 人生 最 大 的 恥辱 … … 我 脫下 布鞋 , 赤腳 走路 回家 , 想 著 二十 歲 的 恥辱 , 我 發誓 今年 過年 前 一定 要 完成 這 三 本 劇本 。 這 輩子 一定 要 完成 這 三 部 電影 。 九月 六日 ( 星期四 ) 這 男人 撥開 水草 。 我 知道 是 吃飯 的 時間 了 , 習慣性 地 游到 水面 迎接 新鮮 的 食物 , 但 令 我 吃驚 的 是 , 他 竟 丟下 一 隻 蛾 , 這 真是 嚇 了 我 一 大 跳 。 我 想 我 是 已經 習慣 了 人工 飼料 。 我 馬上 逃到 角落 。 這 舉動 引起 了 我 親愛 的 母 蓋斑鬥魚 一 陣 錯愕 , 她 不 敢 相信 地 看 了 我 好 一陣子 , 才 斷然 離開 去 和 那些 斑馬魚 們 搶食 那 隻 落水 的 蛾 。 我 承受 不 住 那 母 蓋斑鬥魚 對 我 的 恥辱 眼光 。 我 咬牙 衝出 , 一 陣 亂 打 地 撕咬 著 那 隻 落水蛾 。 我 以為 我 的 勇敢 可以 換回 一些 尊嚴 , 但是 相反地 , 我 愈 是 撕咬 , 就 愈 是 暴露 我 下顎 的 無力 。 我 親愛 的 母 蓋斑鬥魚 氣憤 地 衝咬 我 一 口 , 阻止 我 的 胡鬧 。 她 在 眾人 面前 咬 我 , 隨即 又 用 她 那 有力 的 鐵牙 在 我 面前 扯下 一 塊 蛾 的 翅膀 。 她 就 在 我 的 面前 , 眼睜睜地 盯 著 我 不斷 地 咀嚼 著 … … 一 把 大 剪刀 從天而降 , 我 嚇 得 躲開 , 剪刀 一塊塊 地 剪 得 那 隻 落水蛾肚 破 腸流 , 我 實在 受不了 那 惡臭 。 況且 我 也 在 不斷 的 驚嚇 中 受盡 了 恥辱 。 我 羞恥 地 游到 角落 邊 , 想 獨自 靜 一 靜 。 我 開始 憎恨 那 不 留給 我 面子 的 母 蓋斑鬥魚 ; 憎恨 那些 同樣 沒 本事 卻 愛 看熱鬧 的 斑馬魚 ; 我 甚至 憎恨 這 男人 ; 我 更 痛恨 那 隻 蛾 ; 痛恨 這 狹小 的 水域 ; 痛恨 為何 我 只 能 是 一 隻 魚 … … 九月 七日 ( 星期五 ) 今天 我 必須 寫完 第二 篇 故事 。 上午 我 載 妻子 出門 , 在 等 紅綠燈 時 , 心 裡 突然 想起來 一 段 熟悉 的 旋律 , 那 是 一 段 女 聲樂 , 我 確實 記 不 得 曾經 在 哪裡 聽 過 , 那 是 帶 了 一 種 時間 與 感情 不斷 在 流逝 的 旋律 。 我 反覆 地 哼唱 著 同 一 句 調子 。 妻子 火大 地 敲打 著 我 頭 上 的 安全帽 說 : 「 一大早 鬼吼鬼叫 , 難聽 死 了 ! 」 「 不要 吵 ! 這 很 重要 ! 」 我 說 。 「 旁邊 有 人 在 看 啦 ! 」 妻子 說 。 一 對 載 著 許多 清潔 工具 的 老 夫妻 一直 看 著 我 。 我 側 過 頭 去 陪 著 妻子 一起 笑 。 上午 在 公館 咖啡店 寫到 主角 戰死 的 場面 時 , 我 又 發呆 了 , 我 實在 不 想 讓 主角 落入 俗套 , 但 一時之間 又 沒有 更 好 的 想法 , 於是 我 又 對著 螢幕 發愣 。 當 中午 吃 午餐 的 人 愈來愈 多 時 , 環境 也 愈來愈 吵雜 。 可能 服務臺 的 服務生 忙 於 點餐 , 讓 停止 了 的 音樂 也 偷閒地 休息 。 我 鎖 在 最 角落 的 一 塊 小 桌子 , 望 著 電腦 螢幕 發呆 , 愈來愈 吵 的 人群 反倒 讓 我 愈來愈 專心 。 早上 那 音樂 的 旋律 突然 又 在 我 心 裡 浮現 , 我 靜靜 地 在 心 裡 找出 一個個 音階 , 反覆 地 用 鼻音 輕聲 哼 著 , 我 不斷 哼 著 … … 哼 著 … … 哼 著 … … 我 對 主角 的 戰死 有 了 新 的 想法 。 我 又 皺緊 眉頭 , 反覆 不斷 地 哼 著 這 音樂 , 用力 擊打 著 鍵盤 。 我 的 想法 ,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地 在 吵雜 的 人聲 及 我 幽淡 的 鼻音 襯底 之下 完成 。 我 小 算了 一下 , 這 故事 大綱 我 竟 寫 了 將近 兩萬 個 字 。 這 真是 破紀錄 了 。 我 滿意 地 打 了 一 通 電話 。 「 老婆 ! 我 第二 個 故事 完成 了 … … 等一下 我 去 你 公司 接 你 … … 」 九月 九日 ( 星期日 ) 昨晚 , 妻子 的 哥哥 帶 了 兩 瓶 高粱 到 家 裡 來 , 我 簡直 是 樂 歪 了 , 樂 得 連 全身 的 器官 都 歪歪 了 。 今天 想 了 一 整 天 的 藉口 要 開 一 瓶 。 從 白天 看 VCD 開始 , 到 晚上 豐盛 的 晚餐 , 總是 無法 有 適當 的 時機 切入 。 然後 我 看到 新聞 上 的 日期 , 才 知道 今天 是 九月 九日 。 哈 ! 好 一 個 酒月酒日 ! 「 欸 ! 今天 是 重陽節 , 我們 炸 點 魚 來 給 媽 慶祝 一下 吧 ! 剛好 也 有 酒 … … 」 我 興奮 地 找到 藉口 。 「 好 啊 ! 好 啊 ! 我 去 炸 … … 」 大舅子 也 是 隻 酒蟲 。 「 人家 重陽節 是 看 舊曆 又 不 是 新曆 … … 」 丈母娘 說 。 「 沒關係 啦 ! 那 魚 放快 兩 個 星期 了 , 不 快 吃 一 吃 也 不 好 ! 」 我 說 。 「 對 啊 ! 那 剛 買 的 酒 不 趕快 喝 , 味道 也 會 跑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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