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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作牌 」 。 風行 一時 , 甚至 記者 寫 通訊稿 也 用 , 諸如 : 「 擺地攤 的 最 怕 三 作牌 , 三作牌 一 來 他們 就 跑掉 了 。 」 所以 警務處 恨 我 入骨 , 最初 打算 把 我 列為 流氓 , 後來 想 一 想 列入 匪諜 比較 像 。 應 : 一九六八年 前後 的 言論 尺度 怎樣 ? 是 只 可以 批評到 警察 的 層級 嗎 ? 柏 : 這 個 要 自己 琢磨 , 覺得 不 該 批評 的 不要 批評 , 可以 批評 的 不妨 批評 , 可以 重 批評 的 就 重 批評 , 不可以 碰 的 千萬 不要 碰 。 不過 , 這 話 說 了 等於 白說 , 沒有 人 自動 前去 找死 ! 而 我 自己 坐牢 因素 很多 , 結怨 警察 不過 是 其中 之 一 , 沒有 「 三 作牌 」 , 我 還是 要 坐牢 。 應 : 柏老 入獄 的 罪名 , 有 人 說 是 因為 匪諜 , 有 人 說 是 「 大力水手 」 的 漫畫 侮辱 元首 。 柏 : 特務 是 用 「 大力 水手 污辱 元首 」 、 「 打擊 最 高 領導 中心 」 、 「 挑撥 政府 與 人民 之間 的 感情 」 逮捕 我 的 。 但 它 太 明顯 是 文字獄 , 必須 把 它 搞成 不 是 文字獄 , 於是 我 才 成 了 匪諜 , 隸屬於 某 個 組織 。 因為 我 是 匪諜 , 我 才 寫 很多 雜文 , 污辱 元首 、 打擊 最 高 領導 中心 、 挑撥 人民 與 政府 之間 的 感情 。 辦案 人員 向 我 保證 , 他 說 : 「 我們 以後 永遠 不會 再 提 大力水手 , 在 判決書 上 , 在 檔案夾 裡 , 在 對 外 發表 , 對 內 談話 , 絕不 講 大力水手 。 」 結果 , 一 件 事情 露 了 底 。 就是 我 回憶錄 發表 之後 , 當初 那 個 逮捕 我 、 詢問 我 、 告訴 我 永遠 不會 用 大力水手 的 人 , 在 《 中國時報 》 上 投書 , 說 我 是 因為 大力 水手 被 逮捕 , 因為 在 偵詢 中 「 攻破 心防 」 , 坦承 不諱 我 是 匪諜 , 才 確定 我 是 匪諜 的 。 歷史 , 你 可以 用 各 種 方式 解讀 , 但是 你 不可以 、 也 沒有 能力 磨滅 。 應 : 對 別人 來 說 , 坐牢 是 很 大 的 人生 挫折 、 生命 的 低潮 。 對 柏老 而言 , 卻 在 坐牢 期間 完成 了 很多 歷史 的 著作 , 如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、 《 中國 歷史 年表 》 、 《 中國 帝王 皇后 親王 公主 世系錄 》 。 寫 這些 書 , 是 為 了 抵禦 挫折 的 心理 嗎 ? 柏 : 我 想 傳授 一點 坐牢 心得 。 一 個 人 , 要 專業 , 要 了解 自己 在 做 什麼 。 就 在 上 個 月 , 中央 大學 舉辦 了 一 項 「 柏楊 文學 史學 思想 國際 學術 研討會 」 , 來自 塞爾維亞 的 普舍奇 教授 講 了 一 個 故事 , 他 說 : 「 人生 好像 是 在 和 死神 下棋 , 你 明知 非 輸 不可 , 但是 你 還是 用心 地 下 。 偶爾 一 個 精采 的 棋步 , 自己 就 很 高興 。 」 我 認為 坐牢 也 是 一樣 , 既然 坐牢 , 就 要 安安心心 地 坐牢 , 你 的 專業 就 是 坐牢 , 不要 去 想 窗 外 的 事 , 而 應該 想 你 可以 面對 的 事 , 用 另外 一 種 東西 填滿 腦袋 。 我 平常 除了 寫稿 之外 , 就 把 中國 地圖 貼到 牆 上 , 我 坐 在 地板 上 , 上體 輕微 地 晃來晃去 , 在 牆 上 設計 修築 了 好多 鐵路 啊 ! 台灣海峽 我 也 修 了 跨海 鐵路 。 其他 時間 , 我 就 專心 寫稿 。 還 有 一 種 現象 , 當 你 遇到 災難 , 想 用 自己 的 方法 把 它 變成 營養 的 時候 , 你 所 得到 的 不一定 是 鼓勵 , 可能 是 打擊 。 我 永遠 記得 , 每 天 寫 的 時候 , 旁邊 總 有 一 、 兩 位 同樣 是 坐牢 的 難友 咬牙切齒 說 : 「 哼 , 寫 這些 有 什麼 用 ? 一 個 字 也 帶 不 出去 , 一 把 火 就 燒掉 了 。 」 講 的 是 真實 的 , 但 打擊 了 我 , 政治犯 離開 監獄 的 時候 , 所有 的 寫作 , 所有 的 信 , 統統 要 燒掉 , 不 允許 帶出 一 字 。 於是 我 請 難友 們 分別 抄寫 了 三 份 , 這 是 件 艱難 、 偉大 、 危險 的 工程 , 希望 總會 有 一 份 帶出去 。 同時 , 還 有 一 句 大家 常 講 的 : 「 不 怕 沒有 機會 , 只 怕 沒有 準備 。 」 想不到 到 了 最後 , 我 不 是 出獄 , 而是 軟禁 , 從 監獄 把 我 直接 押解到 兵營 ── 警備 司令部 的 綠島 指揮部 。 這樣 一 個 新 的 災難 , 對 我 反而 有利 , 因為 同 類 相通 , 我 所有 的 寫作 都 不必 經過 檢查 。 一 年 半 之後 , 我 從 綠島 指揮部 被 釋放 , 當時 警總 政戰部 主任 韓守湜 是 我 的 同學 , 部屬 們 看 長官 臉色 , 沒 對 我 做 什麼 檢查 , 都 發還給 我 。 真是 曲折 。 應 : 柏老 還 在 獄 中 完成 一 本 詩集 , 叫 《 柏楊 詩抄 》 , 聽說 是 把 詩 偷偷 寫 在 辭典 裡面 , 結果 夾帶 過關 了 。 柏 : 我 把 它 寫 在 《 辭海 》 、 《 辭源 》 , 各式各樣 的 古書 字裡行間 的 夾縫 裡 。 萬一 稿子 燒掉 的話 , 詩 還可以 帶出來 。 想不到 , 我 的 詩 反而 丟 了 好幾 首 。 出獄 後 , 我 想 自己 出版 一 本 詩集 , 找到 三重埔 一 家 打字行 , 我 太 大意 , 沒有 複印 , 結果 打字行 老闆 報告 警察局 , 警察局 安全室 主任 把 我 叫 去 , 將 詩稿 沒收 , 後來 交涉 發還 的 時候 , 有 若干 篇 不見了 , 十分 懊喪 。 應 : 這 是 柏老 唯一 一 本 詩作 , 又 是 採用 傳統 詩 的 形式 。 雖然 夫人 張香華 女士 是 寫 新詩 的 詩人 , 但 柏老 好像 對 新詩 蠻 反感 的 。 柏 老 早期 寫 過 一 篇 「 雜文 小說 」 專門 諷刺 新詩 , 題目 〈 打翻 鉛字架 〉 , 主角 是 一 個 知名 詩人 , 在 印刷廠 情急 之中 , 不 小心 打翻 鉛字架 , 又 急急忙忙 將 鉛 字 揀上去 , 再 將 那些 莫名其妙 的 詩句 排印出來 , 結果 詩集 居然 也 造成 轟動 , 用 如此 怪 現象 來 諷刺 現代詩 。 柏老 現在 對 新詩 是否 已 有 不同 看法 ? 柏 : 現代詩 , 不能 批評 , 尤其 香華 現在 在座 。 不過 , 現代詩 今天 有 很 大 進步 , 跟 我 寫 那 篇 小說 時 有 很 大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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