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 經過 檢查 。 一 年 半 之後 ， 我 從 綠島 指揮部 被 釋放 ， 當時 警總 政戰部 主任 韓守湜 是 我 的 同學 ， 部屬 們 看 長官 臉色 ， 沒 對 我 做 什麼 檢查 ， 都 發還給 我 。 真是 曲折 。 應 ： 柏老 還 在 獄 中 完成 一 本 詩集 ， 叫 《 柏楊 詩抄 》 ， 聽說 是 把 詩 偷偷 寫 在 辭典 裡面 ， 結果 夾帶 過關 了 。 柏 ： 我 把 它 寫 在 《 辭海 》 、 《 辭源 》 ， 各式各樣 的 古書 字裡行間 的 夾縫 裡 。 萬一 稿子 燒掉 的話 ， 詩 還可以 帶出來 。 想不到 ， 我 的 詩 反而 丟 了 好幾 首 。 出獄 後 ， 我 想 自己 出版 一 本 詩集 ， 找到 三重埔 一 家 打字行 ， 我 太 大意 ， 沒有 複印 ， 結果 打字行 老闆 報告 警察局 ， 警察局 安全室 主任 把 我 叫 去 ， 將 詩稿 沒收 ， 後來 交涉 發還 的 時候 ， 有 若干 篇 不見了 ， 十分 懊喪 。 應 ： 這 是 柏老 唯一 一 本 詩作 ， 又 是 採用 傳統 詩 的 形式 。 雖然 夫人 張香華 女士 是 寫 新詩 的 詩人 ， 但 柏老 好像 對 新詩 蠻 反感 的 。 柏 老 早期 寫 過 一 篇 「 雜文 小說 」 專門 諷刺 新詩 ， 題目 〈 打翻 鉛字架 〉 ， 主角 是 一 個 知名 詩人 ， 在 印刷廠 情急 之中 ， 不 小心 打翻 鉛字架 ， 又 急急忙忙 將 鉛 字 揀上去 ， 再 將 那些 莫名其妙 的 詩句 排印出來 ， 結果 詩集 居然 也 造成 轟動 ， 用 如此 怪 現象 來 諷刺 現代詩 。 柏老 現在 對 新詩 是否 已 有 不同 看法 ？ 柏 ： 現代詩 ， 不能 批評 ， 尤其 香華 現在 在座 。 不過 ， 現代詩 今天 有 很 大 進步 ， 跟 我 寫 那 篇 小說 時 有 很 大 的 不 一樣 ， 但 古典詩 似乎 更 能 表達 深情 。 有 人 認為 我 是 一 個 很 難 歸類 的 作家 ， 我 倒 盼望 成為 詩人 。 不過 後來 也 不 太 堅持 ， 尤其 是 詩集 出版 後 ， 兩 、 三 年 下來 ， 賣 了 零 本 ， 只好 自己 買去 送人 ， 詩人 也 當 不成 。 像 香華 ， 她 在 警察 廣播 電台 主持 一 個 節目 ： 「 詩 的 小 語 」 。 我 對 她 說 ， 妳 也 應該 訪問 訪問 我 啊 ！ 她 覺得 作品 要夠 水準 才 可以 ， 她 竟 看不上 我 的 詩 ， 證明 她 的 程度 太 低 。 應 ： 柏老 其實 是 少數 寫 傳統 詩 的 人 ， 柏老 對 現代詩 或 傳統 詩 有 何 批評 。 柏 ： 古典詩 已經 到 了 巔峰 ， 不可能 有 發展 空間 ， 但 我 喜愛 韻律 。 不過 ， 我 也 逐漸 感覺到 現代詩 之 美 ， 它 本質 上 似是 為 朗誦 而 寫 的 ， 需要 聲音 ， 訴諸 聽覺 ， 而 不 是 訴諸 視覺 。 有時 我 聽 香華 在 電台 朗誦 其他 詩人 的 詩 ， 覺得 很 美 ， 找到 原著 一 看 ， 往往 平淡無奇 。 而 古典詩 訴諸 視覺 、 文字 、 意境 ， 要 用 小 的 聲音 吟詠 出來 。 如果 將 古典詩 大聲 朗誦 ， 恐怕 沒 人 聽 得 懂 ， 就算 聽 得懂 ， 感受 也 會 很 淡 。 應 ： 從 柏老 的 小說 、 雜文 ， 一路 談到 詩 ， 一直 覺得 中間 有 個 貫串 的 東西 。 好比 柏老 常常 批評 中國 傳統 文化 ， 將 之 比喻成 「 醬缸 」 ， 又 有 一 本 膾炙人口 的 作品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， 而 您 自己 也 創作 傳統 詩 ， 對 傳統 文化 的 理論 與 實踐 似乎 互相 矛盾 。 您 現在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的 看法 ， 與 過去 有沒有 不同 ？ 柏 ： 文化 有 凝固性 ， 不 是 「 說 改變 就 可 改變 」 。 以 最近 電視 的 一 個 例子 來 講 ， 至少 炒熱 了 一 位 女性 ── 宋美齡 ， 她 十 歲 到 美國 ， 自認 並 被 認為 除了 一 張 中國 臉 外 ， 其餘 的 都 是 美國 文化 ， 她 完全 接受 美國 教育 、 思維 、 感覺 。 實際 上 不然 。 她 十 歲 離家 ， 可 見 接受 中國 文化 時間 不久 ， 範圍 不 廣 。 但是 ， 在 電視 報導 中 ， 她 住在 白宮 ， 當時 美國 正在 大 罷工 ， 羅斯福 總統 夫人 問 ： 「 如果 大 罷工 發生 在 中國 ， 你們 會 怎麼辦 ？ 」 宋美齡 用 抹 脖子 的 動作 作出 回應 。 這 是 用 西方 文化 的 表達 方式 。 表達 她 的 思想 封建 和 內心 的 暴力 ： 「 格殺勿論 」 ； 沒有 一點 西方 文明 ， 完全 是 東方 皇家 官僚 的 慣性 行為 。 宋美齡 的 教育 是 西方 的 ， 面孔 是 中國 的 ， 而 文化 也 是 中國 傳統 的 。 文化 浸潤 ， 不 是 三 年 五 年 就 可以 徹底 改變 ， 很多 人 接受 了 西方 文化 、 民主 文化 、 自由 文化 ， 可是 卻 一直 用 中國 傳統 文化 陰暗 保持 著 它 的 精髓 ， 一 有 機會 ， 立刻 爆發 ， 現出 原形 。 應 ： 柏老 「 帝王 世系 」 一 類 的 書 ， 寫 得 很多 ， 您 對 最後 一 位 皇后 ── 蔣宋美齡 的 去世 ， 從 歷史學家 的 觀點 ， 有 沒 有 什麼 特別 的 看法 ？ 柏 ： 宋美齡 生長 在 一 個 買辦 家庭 ， 她 有的 是 錢 。 以 孔 宋 的 家庭 為 核心 ， 以 宋美齡 這 個 權杖 為 槓桿 和 政府 結合 ， 所以 他們 就 更加 有錢 、 有 權 、 有名 、 有 榮耀 。 他們 家族 團結 得 十分 堅強 ， 不惜 任何 犧牲 來 維持 家族 的 利益 。 五十 年 來 ， 大部分 的 人 都 不 知道 ， 孔 宋 家族 對 中國 造成 了 多麼 大 的 傷害 。 國民黨 把 大陸 送給 共產黨 ， 最 大 的 功臣 是 孔 宋 家族 ， 他們 不僅 將 中國 的 經濟 搞垮 ， 而且 把 中國人 的 生命 和 希望 斷送 ， 只 有 一 個 人 曾經 起 而 阻止 ， 而且 有 能力 阻止 ， 但 他 失敗 了 ， 他 就 是 蔣經國 。 蔣經國 看到 家國 的 危機 ， 所以 在 上海 打 虎 ， 最後 逮捕到 孔家 的 人 ， 蔣中正 在 外面 作戰 ， 聽到 這 個 消息 ， 仗 也 不 打 了 ， 親自 打電話 下令 釋放 。 孔 宋 家族 的 力量 奇大 無比 ， 共產黨 應該 頒發 一 張 感謝狀 給 他們 。 撤退 到 台灣 的 前 一 個 月 ， 政府 還 發表 宋子文 當 廣東 省主席 ， 他 的 第一 條 命令 ， 就 是 要求 各 縣市 修 飛機場 ， 方便 他 隨時 前往 視察 。 當時 共產黨 已經 到 了 長江 北岸 ， 只要 一 渡江 ， 廣州 就 沒有 了 ， 但是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