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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特別 喜歡 這 隻 魚 , 還 從 夾板 下 救 過 他 兩 次 。 我 拿 了 一 個 大 瓷 碗 放到 地 上 , 讓 水龍頭 的 水 高高地 打落進 碗 裡 , 希望 能 因此 多 打 些 氧氣 到 水 裡 。 我 以 手 撈起 這 絲毫 沒有 反抗 的 黃金魚 , 放進 大 瓷 碗 裡 。 我 用 捕 蚊 拍抓 了 幾 隻 小 飛蟲 丟進 碗 中 , 希望 那 黃金魚 能 活過來 。 十一月 十四日 ( 星期三 ) 這裡 是 魚 的 天堂 嗎 ? 乾淨 的 水 , 全 白 光滑 的 石壁 , 還 有 一 片 飄 著 雲 的 天空 , 幾 隻 比 蚊子 還 小 的 飛蟲 屍體 漂過 面前 。 這 是 天堂 的 食物 嗎 ? 我 真是 餓 了 , 吞下 這 剛好 一 口 的 食物 , 脆脆 滑滑 的 口感 , 很 不錯 。 這裡 真是 天堂 … … 我 死 了 , 為什麼 身體 還 會 痛 ? 只 有 一 隻 魚 的 天堂 , 實在 是 太 孤單 了 。 什麼 都 白白 的 , 再 多 住 了 兩 天 , 我 看 連 頭腦 也 會 變白 。 我 得 多 仰望 水面 上 的 天空 , 至少 還 有 飄動 的 雲層 , 有 夜空 的 星光 。 那 男人 的 一 張 大 臉 突然 出現 在 水面 外 的 星空 中 … … 這 男人 真的 是 上帝 ? 他 丟下 幾 隻 一 口 小 飛蟲 給 我 當 食物 吃 , 我 當然 是 不 客氣 了 。 感謝 上帝 , 我 的 身體 好多 了 … … 十一月 十六日 ( 星期五 ) 果然 是 天堂 。 我 又 生龍活虎 了 。 逐漸 恢復 了 活動力 之後 , 我 才 感覺到 這 空間 是 那麼 的 狹小 … … 該 不會 這 只 是 天堂 的 療養所 吧 ? 既然 我 已經 死 了 , 那 我 應該 就 不用 再 怕死 了 吧 ? 我 還 能 再 往 哪 邊 死去 呢 ? 搞不好 我 只要 跳出 水面 , 就 會 變成 一 隻 蝴蝶 也 說不定 , 我 不 是 一直 想像 隻 蝴蝶 般 地 亂飛 嗎 ? 搞不好 , 這 療養所 外面 有 許多 美麗 的 魚 , 那 我 就 可以 好好 地 談 一 場 、 兩 場 、 三 場 … … 轟轟烈烈 的 戀愛 , 然後 我 可以 和 我 戀愛 中 的 姑娘 一起 選擇 變成 蝴蝶 或是 魚 … … 我 毫不 考慮 地 往 外 彈跳 。 「 呀呼 ! 」 我 的 腰力 還是 如此 驚人 … … 「 變 , 變 , 變 … … 」 我 以為 我 真 能 變成 一 隻 蝴蝶 。 我 想 我 可能 跳 得 太 遠 了 , 撲通一聲 , 我 又 回到 了 人間 … … 我 摔回 我 死去 的 水槽 裡 , 剛好 落打到 那 隻 魚妖 的 身 上 , 他 向 見 鬼 一樣 地 到處 亂竄 , 四處 撞壁 。 甚至 連 那 三 隻 寡婦魚 也 嚇 得 唇齒 發白 。 「 你 … … 你 和 他 是 … … 同 一 隻 嗎 ? 」 那 令 人 討厭 的 老 寡婦 語無倫次 地 支吾 說 著 。 「 當然 ! 」 我 故意 瞪大 眼睛 翻滾彈跳 , 她們 同樣 也 嚇 得 四處 亂竄 。 算了 , 回來 就 回來 了 , 重新 生活 建立 我 的 權威 吧 ! 再 怎麼說 我 也 是 個 死而復生 的 斷頭 英雄 啊 ! 我們 五 隻 魚 發瘋 似地 滿 槽 跳躍 、 翻滾 、 竄逃 、 撞擊 … … 我 喜歡 這般 的 歡迎 儀式 。 十一月 十六日 ( 星期五 ) 我 暫停 現在 手 上 的 工作 , 寫寫 日記 來 轉換 一下 我 想 離開 這 咖啡店 的 心情 。 坐 在 我 隔壁 的 老太婆 … … 我 一向 尊敬 老人 , 但是 她 可能 是 感冒 了 , 一直 咳嗽 , 我 本來 是 為了 那 噁心 、 長長 的 「 嗑 … … 」 聲 回頭 去 瞪 她 , 卻 剛好 看到 她 拿 餐巾紙 去 接 嘴 邊 的 痰 … … 天啊 ! 我 那 還 沒 吃完 的 熱狗 三明治 , 叫 我 還 有 什麼 勇氣 往 下 吃 。 我 一直 努力 讓 自己 學習 當 個 豪邁 的 男人 , 但 同時 也 是 個 想像力 豐富 的 男人 , 熱狗 上面 那 層 透明 又 黏滑滑 的 酸黃瓜醬 , 發揮 了 我 十足 的 想像 , 我 不得不 丟 了 它 … … 老太太 一直 咳 , 一直 吐 痰 , 一直 向 櫃檯 要 熱水 喝 , 原本 坐 在 她 對面 桌 的 幾 名 客人 不 是 低頭 , 就是 側 過 頭面 向 門口 或 牆壁 , 快速 吃 著 他們 面前 的 早餐 和 咖啡 , 他們 痛苦 的 表情 簡直 跟 吞 藥 沒 兩樣 ; 吃完 後 , 便 逃難 似地 逃出 這 咖啡店 。 為 了 躲避 這 場 災難 , 我 也 進出 廁所 不下 十 次 , 終於 , 那 老太太 離開 了 , 但 我 恐懼 的 心情 依然 無法 平靜 … … 晚上 , 在 屋 內 捉到 一 隻 白蟻 , 我 細心 地 用 剪刀 把 它 剪成 小小 小小 一塊塊 的 去 餵 那 受傷 的 黃金魚 … … 不見了 ! 黃金魚 不見了 ! 變成 在 水槽 裡 了 ! 我 去 問 妻子 和 丈母娘 是 不 是 她們 弄 的 , 她們 都 說 沒有 。 我 緊張 地 四處 檢查 , 看 是否 遭 了 小偷 … … 牠 是 自己 跳過去 的 嗎 ? 不可能 , 太 遠 了 。 十一月 十七日 ( 星期六 ) 下午 , 到 樓下 健身房 跑步 , 好 久 沒有 跑步 了 , 今天 就 跑 個 半 小時 吧 ! 我 安靜 地 算著 我 的 呼吸 , 眼睛 也 盯 著 外面 游泳池 裡 老人 來回 的 次數 , 側邊 的 鏡子 裡 反射出 年輕 美女 揮舞 乒乓球 的 飄逸 身影 … … 我 是 被 追獵 而 奔跑 的 小 雄鹿 , 老人 是 準備 靠岸 老死 的 海翁 ( 鯨魚 ) , 女孩 的 年輕 是 壽命 短暫 的 蝴蝶 … … 我 鹹 酸 的 汗水 浸濕 了 我 的 衣褲 、 鞋襪 。 老人 鹹酸 的 淚水 讓 淡水 變成 了 海水 。 女孩 烏黑 飄逸 的 髮絲 化成 了 午後 天 上 的 烏雲 … … 一 場 大 雷雨 後 , 我 和 老人 的 辛酸 又 變 清淡 了 … … 我們 彼此 干擾 著 彼此 的 視線 與 呼吸 。 十一月 十八日 ( 星期日 ) 「 我 死 過 , 我 不 怕死 , 所以 我 又 活 了 ! 我 勸 你們 別 再 惹 我 , 我 是 永遠 不 死 的 。 過去 的 恩恩怨怨 , 我 不 想 再 和 你們 計算 , 我 勸 你們 也 少 來 惹 我 , 我 能 死而復活 也 是 你們 親眼 所 見 的 … … 」 我 半 警告 地 以 眼光 掃視 著 每 一 個 成員 , 最後 的 目光 停 在 那 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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