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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雷爾 從 麻木 狀態 中 喚醒過來 ; 他 明白 , 必須 要 為 消除 他 的 朋友 的 悲痛 做 最後 一 次 努力 , 於是 拉起 朱麗 和 愛馬紐埃爾 的 手 , 捏緊 在 自己 手 裡 , 用 父親 那樣 溫和 而 威嚴 的 口吻 對 他們 說 : 「 我 的 好朋友 們 , 請 您們 讓 我 同 馬克西米利安 單獨 待 一會兒 。 」 對 朱麗 來 說 , 這 倒 可以 使 她 帶走 那 件 珍貴 的 紀念品 , 因為 基度山 忘 了 再 提起 它 。 她 趕快 拖走 她 的 丈夫 。 「 我們 走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伯爵 跟 摩雷爾 留 了 下來 , 摩雷爾 像 塑像 一樣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好了 , 」 伯爵 說 , 用 手 熱情 地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「 您 終於 恢復 男子漢 的 本色 了 嗎 , 馬克西米利安 ? 」 「 是 的 , 因為 我 又 開始 感到 痛苦 。 」 伯爵 皺起 眉頭 , 看來 他 有點 猶豫不決 。 「 馬克西米利安 ! 馬克西米利安 ! 」 他 說 : 「 您 沉溺 在 這樣 的 念頭 中 , 不 是 一 個 基督徒 應 有 的 態度 。 」 「 噢 ! 放心 吧 , 朋友 , 」 摩雷爾 抬起 頭 來 說 , 對 伯爵 露出 難以 形容 的 苦笑 , 「 我 不會 再 尋短 見 了 。 」 「 這樣 的 話 , 」 伯爵 說 : 「 就 再 也 用不著 武器 , 再 也 用不著 絕望 。 」 「 不 , 為了 治癒 我 的 痛苦 , 我 有 比 槍口 和 刀尖 更 好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可憐 的 失去 理智 的 人 ! … … 您 有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有 悲痛 , 它 會 致 我 死命 。 」 「 朋友 , 」 基度山 帶 著 同樣 的 憂鬱 說 : 「 聽 我 說 : 「 以前 , 在 跟 您 一樣 絕望 時 , 我 有 過 跟 您 一樣 的 決心 , 像 您 一樣 想 自殺 ; 以前 , 您 父親 曾經 也 是 一樣 的 絕望 , 本 想 自盡 。 「 當 您 父親 把 槍口 對準 自己 的 額頭 , 當 我 從 床 上 推開 三 天 以來 沒有 碰 過 的 囚犯 麵包 , 如果 在 這 崇高 的 時刻 , 有 人 對 我們 說 : 「 活下來 ! 這 一 天 總會 到來 : 您 會 得到 幸福 , 您 會 讚美 生活 ; 不管 這 聲音 來自 哪裡 , 我們 都 會 帶 著 懷疑 的 微笑 或 帶 著 疑慮 的 不安 去 對待 。 您 父親 擁抱 您 時 , 多少 次 讚美 過生活 啊 , 我 也 多少 次 … … 」 「 啊 ! 」 摩雷爾 嚷道 , 打斷 了 伯爵 , 「 您 只是 失去 了 自由 ; 我 父親 只不過 失去 了 財產 ; 而 我 呢 , 我 失去 了 瓦朗蒂娜 。 」 「 看 著 我 , 摩雷爾 , 」 基度山 說 , 那 種 莊嚴 在 某些 場合 使 他 變 得 非常 高大 , 使 人 折服 , 「 看 著 我 , 我 眼 裡 既 沒有 淚 , 血管 裡 也 沒有 寒熱 , 心臟 也 不 因 憂傷 而 沉鬱 地 跳動 , 但 我 看見 您 悲傷 欲 絕 , 馬克西米利安 , 我 愛 您 就 像 愛 我 的 兒子 一樣 : 摩雷爾 , 難道 這 不 是 在 告訴 您 , 悲傷 就 像 生命 一樣 , 其中 總是 有 著 未知 的 東西 嗎 ? 如果 我 懇求 您 , 如果 我 要 您 活 下去 , 摩雷爾 , 這 是 因為 我 確信 總有一天 您 會 感謝 我 保全 了 您 的 生命 。 」 「 我 的天 ! 」 年輕人 嚷道 : 「 我 的 天 ! 您 對 我 說 什麼 來著 , 伯爵 ? 小心 ! 或許 您 從來 沒有 戀愛 過 吧 ? 」 「 真是 個 孩子 ! 」 伯爵 回答 。 「 我 指 的 是 愛情 , 」 摩雷爾 說 : 「 我 呀 , 您 看 , 我 長大成人 以後 就 入 了 伍 ; 直到 二十九 歲 我 還 沒有 戀愛 過 , 因為 我 到 那時 為止 所 感受到 的 情愫 都 不 應 冠以 愛情 的 名字 。 在 二十九 歲 時 , 我 見到 了 瓦朗蒂娜 , 近 兩 年 來 我 愛 著 她 , 近 兩 年 來 , 在 這 顆 像 一 本 書 一樣 為 我 打開 的 心靈 中 , 我 看到 了 上帝 親手 寫下 的 一 個 姑娘 和 一 個 妻子 的 美德 。 「 伯爵 , 對 我 來說 , 跟 瓦朗蒂娜 在一起 , 有 一 種 無限 的 、 無邊 的 、 未曾 經歷 過 的 幸福 , 有 一 種 在 這 個 世界 上 太 崇高 、 太 完美 , 太 神聖 的 幸福 ; 因為 這 個 世界 沒有 把 她 賜給 我 , 伯爵 , 對 您 實說 吧 , 沒有 瓦朗蒂娜 , 對 我 來 說 , 人間 就 只有 絕望 和 悲傷 。 」 「 我 對 您 說 過 要 抱 著 希望 , 摩雷爾 。 」 伯爵 又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那麼 小心 , 我 也 再 說 一 遍 , 」 摩雷爾 說 : 「 因為 您 在 竭力 說服 我 , 而 如果 您 說服 了 我 , 您 就 會 使 我 喪失 理智 ; 因為 您 要 使 我 相信 , 我 還 能 再 見到 瓦朗蒂娜 。 」 伯爵 露出 微笑 。 「 我 的 朋友 , 我 的 父親 ! 」 摩雷爾 大聲 說 , 十分 興奮 , 「 小心 , 我 第三 次 對 您 這樣 說 , 因為 您 對 我 的 影響 使 我 惶恐 不安 ; 小心 您 的 話 的 含義 , 因為 我 的 眼睛 又 生氣勃勃 , 我 的 心 重新 振奮 起來 復活 了 ; 小心 , 因為 您 要 使 我 相信 不可思議 的 事 。 「 如果 您 命令 我 掀起 覆蓋住 雅依爾 之 女 的 墓石 , 我 會 照辦 , 如果 您 用 手 示意 我 行走 在 波濤 上 , 我 就 會 行走 在 波濤 上面 。 注意 , 我 會 服從 的 。 」 「 要 抱 著 希望 , 我 的 朋友 。 」 伯爵 又 重複 了 一 遍 。 「 啊 ! 」 摩雷爾 從 興奮 的 高峰 又 跌到 悲哀 的 深淵 , 「 啊 ! 您 在 戲弄 我 。 您 的 做法 就 像 善良 的 母親 , 更 確切 地 說 , 就 像 那些 用 甜言蜜語 去 平息 孩子 的 痛苦 的 自私 母親 , 因為 孩子 的 喊聲 使 她們 疲倦 了 。 「 不 , 我 的 朋友 , 我 不 該 告訴 您 要 小心 ; 不 , 絲毫 不用 害怕 , 我 會 小心翼翼 地 把 我 的 悲傷 埋 在 我 胸膛 的 最 深處 , 我 會 使 這 悲傷 變 得 非常 隱晦 、 秘密 , 您 甚至 用不著 去 同情 。 「 再見 ! 我 的 朋友 ; 再見 !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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