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調 近乎 謙卑 ， 「 您 失去 了 一 個 兒子 ， 但是 … … 」 維勒福 打斷 了 他 ； 維勒福 既 沒有 聽 ， 也 聽 不 懂 他 的 話 。 「 噢 ！ 我 會 找到 他 的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您 怎麼說 他 不 在 這裡 也 是 枉然 ， 我 會 找到 他 的 ， 哪怕 我 要 找到 最後 審判 那 一 天 。 」 基度山 恐懼 地 往 後 退去 。 「 噢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他 發瘋 了 ！ 」 像是 擔心 這 幢 受 詛咒 的 房子 的 牆壁 要 坍倒 在 他 身 上 似的 ， 基度山 衝到 街 上 ， 第一 次 懷疑 他 是否 有 權 做 他 做 過 的 事 。 「 噢 ！ 夠 了 ， 這樣 夠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讓 我們 救出 最後 那 一 位 吧 。 」 基度山 回到 家 裡 時 遇到 摩雷爾 ， 摩雷爾 在 香榭 麗舍 大街 的 這 座 公館 裡 躑躅 ， 就 像 一 個 幽靈 ， 等待 上帝 指定 他 返回 墓地 的 時刻 來臨 那樣 默默 無聲 。 「 準備 一下 ， 馬克西米利安 ， 」 他 帶 著 微笑 說 ： 「 我們 明天 離開 巴黎 。 」 「 您 在 這裡 沒有 事 要 辦 了 嗎 ？ 」 摩雷爾 問 。 「 沒有 了 ， 」 基度山 回答 ： 「 上帝 希望 我 不要 做 得 太 過分 ！ 」 （ 註 1 ） 據 希臘 神話 ， 涅索斯 企圖 佔有 海克力斯 之 妻 伊阿尼拉 ， 被 海克力斯 射死 。 伊阿尼拉 聽信 了 涅索斯 的 話 ， 用 浸 過 他 的 血 的 線 織 了 一 件 衣服 給 丈夫 ， 海克力斯 穿上 以後 立即 中毒 身亡 。 （ 註 2 ） 提坦 諸 神 是 天神 和 地神 的 子女 ， 共 十二 個 ， 六 男 六 女 ， 其中 宙斯 成為 第三 代 神王 。 （ 註 3 ） 埃阿斯 是 特洛亞 戰爭 的 參加 者 ， 他 曾 推翻 雅典娜 神像 ， 惹惱 海神 波塞冬 ， 被 海神 投到 大海 裡 淹死 。 112 　 啟 　程 不久 以前 發生 的 幾 件 事 使 全 巴黎 的 人 議論紛紛 。 愛馬紐埃爾 和 他 妻子 在 梅斯萊街 的 小 客廳 裡 帶 著 自然而然 的 驚訝 談論 著 ； 他們 在 比較 莫爾賽夫 、 唐格拉爾 和 維勒福 這 三 件 突如其來 而 意料 不到 的 災禍 。 馬克西米利安 來 看過 他們 一 次 ， 傾聽 他們 談話 ， 或 更 確切 地 說 看 著 他們 談話 ， 沉溺 在 無動於衷 之中 。 「 說 實話 ， 」 朱麗 說 ： 「 愛馬紐埃爾 ， 簡直 可以 這麼 說 ， 這些 有錢人 ， 昨天 是 那樣 幸福 ， 但 他們 在 發 家 致富 、 飛黃騰達 的 盤算 中 ， 忘記 了 給 惡鬼 的 一 份 ； 這 惡鬼 就 像 貝洛 （ 註 1 ） 童話 中 的 邪惡 仙女 ， 當 人們 忘 了 邀請 她們 參加 婚禮 或 洗禮 時 ， 她們 便 立即 出現 ， 對 自己 被 置諸 腦 後 進行 報復 。 」 「 災難 接踵而至 ！ 」 愛馬紐埃爾 說 ， 他 想到 莫爾賽夫 和 唐格拉爾 。 「 痛苦 接連 不斷 ！ 」 朱麗 說 ， 想到 了 瓦朗蒂娜 ； 出於 女性 的 本能 ， 她 不 願 在 哥哥 面前 說出 瓦朗蒂娜 的 名字 。 「 如果 是 上帝 打擊 他們 ， 」 愛馬紐埃爾 說 ： 「 那 是 因為 慈悲為懷 的 上帝 ， 在 這些 人 的 過去 ， 找 不 到 值得 減輕 罪惡 的 東西 ； 那 是 因為 這些 人 該 詛咒 。 」 「 您 下 判斷 也 太 大膽 了 吧 ， 愛馬紐埃爾 ？ 」 朱麗 說 ： 「 當 我 父親 握 著 手槍 ， 準備 向 頭部 開槍 自殺 的 時候 ， 要是 有 人 這時 像 您 那樣 說 ： 『 這 個 人 活該 受罪 』 ， 說話 的 人 不 就 錯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但 上帝 沒有 讓 爸爸 倒下 ， 就 像 沒有 讓 亞伯拉罕 （ 註 2 ） 祭獻 他 的 兒子 。 上帝 對 這 個 家長 像 對 我們 一樣 ， 派來 了 一 個 天使 ， 天使 在 半路 上 折斷 了 死神 的 翅膀 。 」 他 剛 說完 這 句 話 ， 便 響起 了 鈴聲 。 這 是 門房 發出 信號 ， 有 人 來訪 。 幾乎 與 此 同時 ， 客廳 的 門 打開 了 ， 基度山 伯爵 出現 在 門口 。 年輕 夫婦 發出 雙重 的 快樂 喊聲 。 馬克西米利安 抬起 了 頭 ， 又 垂落 下去 。 「 馬克西米利安 ， 」 伯爵 說 ， 好像 沒有 注意到 他 的 出現 對 主人 們 產生 的 不同 印象 ， 「 我 是 來 找 您 的 。 」 「 找 我 ？ 」 摩雷爾 說 ， 彷彿 如夢初醒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基度山 說 ： 「 我們 已經 說好 我 把 您 帶走 ； 我 不 是 通知 過 您 準備好 嗎 ？ 」 「 我 在 這裡 ， 」 馬克西米利安 說 ： 「 我 是 來 同 他們 告別 的 。 」 「 您 到 哪裡 去 ， 伯爵 先生 ？ 」 朱麗 問 。 「 先 到 馬賽 ， 夫人 。 」 「 到 馬賽 ？ 」 年輕 夫婦 同時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而且 我 要 帶走 您們 的 哥哥 。 」 「 唉 ！ 伯爵 先生 ， 」 朱麗 說 ： 「 請 把 他 治好 了 再 給 我們 送回來 吧 ！ 」 摩雷爾 轉過身 去 ， 掩蓋 他 的 臉紅 。 「 您們 發覺 他 很 難過 嗎 ？ 」 伯爵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少婦 回答 ： 「 我 擔心 他 厭倦 了 同 我們 待 在一起 。 」 「 我 會 使 他 寬心 的 。 」 伯爵 說 。 「 我 準備好 了 ， 先生 ， 」 馬克西米利安 說 ： 「 再見 ， 我 的 摯友 們 ！ 再見 ， 愛馬紐埃爾 ！ 再見 ， 朱麗 ！ 」 「 怎麼 ！ 再見 ？ 」 朱麗 大聲 地 說 ： 「 您 就 這樣 馬上 動身 ， 不 做 準備 ， 沒有 護照 ？ 」 「 拖延 只 會 增加 分離 的 悲傷 ， 」 基度山 說 ： 「 我 有 把握 ， 馬克西米利安 大概 都 準備好 了 ； 我 已 吩咐 過 他 。 」 「 我 有 護照 。 箱子 也 打點好了 。 」 摩雷爾 用 平靜 而 單調 的 口吻 說 。 「 很 好 ， 」 基度山 微笑 著 說 ： 「 從中 可以 看到 軍人 的 準確 無誤 。 」 「 您 就 這樣 離開 我們 ， 」 朱麗 說 ： 「 馬上 ？ 您 不 給 我們 一 天 、 一 小時 的 時間 ？ 」 「 我 的 馬車 等 在 門口 ， 夫人 ； 五 天 以內 我 必須 到達 羅馬 。 」 「 馬克西米利安 不 去 羅馬 吧 ？ 」 愛馬紐埃爾 問 。 「 伯爵 帶 我 到 哪裡 ， 我 就 去 那裡 ， 」 摩雷爾 苦笑 著 說 ： 「 在 一 個 月 內 我 屬於 他 支配 。 」 「 噢 ！ 天哪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