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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窮人 只要 有 本事 下 溪谷 , 溪哥 、 石 ( 魚賓 ) 隨時 予取予求 。 媽媽 年輕 時 是 埔里 的 名門閨秀 , 據 她 描述 , 常 有 鄉下人 釣到 了 石魚賓 , 用 芒草 串成 一 串 , 提到 有錢 的 外公家 叫賣 。 我 小時候 跟著 媽媽 回 娘家 , 黃昏 時 經過 烏溪 的 幾 個 渡津口 , 總會 有 釣魚人 在 路 旁 販賣 當天 垂釣 的 收穫 。 但 只有 石魚賓 才 賣 得 到 好 價錢 , 其餘 的 溪哥 , 就 帶回 家 自己 湊和 著 吃 , 或 加 鹽 和 酒 做成 「 膎 」 儲存 。 有 一 次 在 南湖溪 畔 拍攝 野鳥 , 黃昏 時 的 荒山 溪谷 裡 , 遇到 一 個 來 釣魚 的 原住民 。 他 只 帶 著 一 根 簡陋 的 釣竿 和 一 片 土司 麵包 , 說 這裡 的 「 ㄒㄧㄚˇ面 」 很多 , 總是 在 晨昏 時候 出來 覓食 。 我 好奇 什麼 是 「 ㄒㄧㄚˇ面 」 ? 是 一 種 特有 魚類 嗎 ? 於是 放下 工作 跟 在 他 旁邊 觀察 , 果然 一會兒 就 釣獲 不少 。 我 借 一 尾 來 看看 , 什麼 「 ㄒㄧㄚˇ面 」 ? 不 就是 我 那 石 ( 魚賓 ) 魚 嗎 ? 「 ㄒㄧㄚˇ面 是 原住民語 , 你們 漢人 叫作 『 苦花 』 。 」 「 不 對 , 這 是 『 石 ( 魚賓 ) 』 , 又 叫作 『 苦花 』 。 」 我們 各 持 己見 爭執 不休 。 最後 他 邀 我 留下來 野炊 , 請 我 吃 最 道地 的 「 ㄒㄧㄚˇ 面 」 魚 料理 。 我 在 河床 上 就地 生火 , 他 去 摘 了 許多 月桃葉片 , 從 口袋 裡 掏出 少許 白米 塞 在 魚肚 裡 , 還 撒 一些 鹽 在 魚 身 上 , 用 月桃葉 包好 魚體 丟進 炭火 裡 , 再 覆蓋 砂土 封住 熱氣 。 不消 半 個 鐘頭 取出 剝開 葉片 , 「 ㄒㄧㄚˇ面 」 已經 被 悶 得 爛熟 , 肉質 細嫩 味道 鮮美 。 我 吃 得 津津有味 , 連 魚 骨頭 都 不 剩 , 還 把 手指頭 舔 得 一乾二淨 , 早 就 忘 了 是 「 ㄒㄧㄚˇ面 」 還是 「 石 ( 魚賓 ) 」 。 我們 想要 留下 對方 電話 號碼 , 以便 日後 聯絡 。 不過 , 問題 來 了 , 荒郊 野外 我們 身 上 都 沒有 紙 筆 , 怎麼辦 呢 ? 他 隨手 在 河床 上 撿 了 一 塊 扁平 的 石片 , 借 我 的 車鑰匙 在 石片 上 刻寫 : 「 ㄒㄧㄚˇ面 /049-####### 」 , 我 也 依樣 刻寫 一 片 : 「 石 ( 魚賓 ) /02-######## 」 。 這樣 算是 交換 名片 了 。 兩 個 文明人 用 石器 時代 的 方式 , 以 「 ㄒㄧㄚˇ 面 」 、 「 石 ( 魚賓 ) 」 為 名 結交成 朋友 了 。 07 補 奶水 找 鯽魚 / 鯽魚妻 剛剛 生 第一 胎 老大 的 時候 , 回到 南投 鄉下 老家 做月子 。 剛 開始 孩子 的 媽 堅持 餵 母乳 , 偏偏 又 乳水 不足 , 常常 青黃不接 。 我 家 媽媽 建議 她 吃 鯽魚 可以 補充 奶水 , 於是 我 到處 尋探 何處 有 賣 鯽魚 。 可是 在 當年 的 台灣 鄉下 , 鯽魚 就 已經 變 得 十分 稀少 了 , 主要 原因 可能 是 當時 經濟 開始 繁榮 , 生活 水準 逐漸 提高 , 水質 漸漸 受到 汙染 , 加上 外來 魚種 強勢 占據 台灣 各 地 水域 , 使得 原種 野生 魚類 無法 生長 。 也 因為 這 種 魚 本身 刺 多 肉 少 , 沒有 食用 價值 , 也 沒有 人 願意 養殖 , 就算 真 有 補充 乳汁 的 效果 , 願意 身體力行 的 婦女 也 是 少數 。 於是 鯽魚 逐漸 從 台灣 自然 環境 和 市場 裡 銷聲匿跡 了 。 我 只好 拜託 魚販 幫忙 張羅 , 只要 找到 鯽魚 就 立刻 通知 我 家 優先 購買 。 更 早 時候 的 鄉下 , 埤塘 、 河流 、 大溪 、 小溝 , 甚至 田埂 間 的 引 水 渠道 和 有 秧苗 的 水田 裡 , 到處 都 可 看到 成群結隊 的 鯽魚 。 釣魚人 在 河 邊 垂釣 , 只 用 簡單 的 米飯粒 當 餌 , 一 天 就 可以 有 十 斤 鯽魚 入 袋 。 小孩 們 釣鯽魚 更 像是 遊戲 一樣 簡單 。 鄉下 的 田 與 田 之間 , 常常 有 蓄水 的 小 池塘 , 池塘 表面 長滿 了 密密麻麻 的 綠色 浮萍 。 夏天 水溫 升高 , 池塘 裡 的 鯽魚 因為 缺少 氧氣 , 紛紛 浮上 水面 , 把 魚嘴 伸出 浮萍 外面 , 搶 著 呼吸 水面 上 的 空氣 。 在 密布 的 浮萍 上 , 很 清楚 的 形成 許多 一 張 一 合 的 小 水孔 , 還 會 發出 「 剝 - 剝 - 」 的 聲音 。 我們 只要 用 一 條 縫衣線 , 一 頭 綁 在 竹竿 上 , 另 一 頭 綁 著 隨意 彎鉤 的 大 頭釘 , 再 持 竹竿 把 線上 的 大 頭釘 放進 浮萍 間 的 小 水孔 裡 , 輕易 的 就 可以 釣起 一 隻 鯽魚 來 。 釣鯽魚 , 吃 鯽魚 真是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野生 鯽魚 體型 小 又 多 刺 , 最 好 的 烹煮 方式 是 燒烤 或 油炸 , 炸 得 乾乾 酥酥 的 , 整 隻 連 骨帶 刺 一起 入口 最 香脆 。 買 鯽魚 終於 有 了 好 消息 , 魚販 送來 三十幾 條 巴掌 大 的 鯽魚 , 哺乳 有 希望 了 。 可是 小孩 的 媽 不 喜歡 燒烤 和 油炸 , 煮 湯 又 嫌 魚 刺 太多 。 正在 煩惱 如何 處理 這麼多 鯽魚 的 時候 , 剛好 鄰居 陳 媽媽 是 浙江人 , 教 我們 做 一 道 江浙 名 菜 「 蔥燒 鯽魚 」 。 只 是 她 簡單 說明 做法 以後 就 飛到 美國 定居 去 了 。 我 照著 陳 媽媽 的 方法 , 先 買進 大量 的 蔥 , 將 鯽魚油 炸成 金黃色 。 蔥 切段 , 連 蔥白 和 蔥葉 一起 鋪 在 陶製 砂鍋 底部 。 一 層 蔥 一 層 炸酥酥 的 鯽魚 重重疊疊 , 蔥葉 愈 多 愈 好 , 在 砂鍋 裡 排 得 密實 。 再 加上 冰糖 、 酒 、 醬油 … … 等 調味料 , 蓋 鍋 小 火 悶燒 數 個 小時 。 滿懷 著 品嚐 名 菜 的 口慾 , 期待 著 有 乳 可 哺 的 心切 , 將 一 整個 砂鍋 端上 桌 , 掀開 鍋蓋 , 一 陣 魚 腥味 撲鼻 而 來 , 那 不可 言喻 的 味道 燻 人 欲 嘔 , 連 嚐 一點 都 不 敢 , 只好 把 整 鍋 倒 得 遠遠 的 。 不 知道 是 我們 學 藝 不精 或 陳 媽媽 藏拙 , 總之 自製 蔥燒 鯽魚 從此 不 敢 嘗試 。 台北 南門 市場 有 現成 的 蔥燒 鯽魚 , 買回來 加熱 食用 , 酥酥 、 軟軟 、 硬硬 , 沒有 腥味 、 魚刺 也 已 軟化 , 味道 、 口感 還 真是 不錯 。 08 鱸鰻 傳奇 / 鰻魚 鱔魚 聽說 我 阿公 是 地方 上 捕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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