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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雖然 有 人 覺得 不對勁 , 但 因 該 事 和 皇帝 的 綠 帽 有關 , 便 不得不 自動自發 , 閉口 無言 。 如果 皇帝 聽 了 他 的 建議 , 廢除 宦官 , 找 一 批 年輕力壯 的 小伙子 代 他 看守 美女 如雲 , 恐怕 綠帽繽紛 , 殺氣 四起 , 屆時 真的 服 巴拉松 了斷 。 歷史 上 任何 一 個 吃 冷 豬肉 的 朋友 , 雖 名 震天下 , 可是 遇到 皇帝 割 生殖器 , 就 只好 假裝 沒 看見 。 第二 個 原因 是 , 五千 年 來 , 君 焉 臣 焉 , 賢 焉聖焉 , 都 在 渾渾噩噩 混 日子 , 可能 根本 沒有 一 個 人 想到 活生生 割掉 生殖器 是 不道德 的 。 中國 文化 中 缺少 的 似乎 就是 這 種 敢 想 敢 講 的 靈性 。 皇帝 有 權 殺人 , 他 就是 「 是 」 , 不要 說 割掉 幾 個 男人 生殖器 沒 啥 了不起 , 就是 殺掉 千 人 萬 人 的 腦袋 , 也 理所當然 。 積威 之下 , 人味全 失 , 而 奴性 入骨 , 只要 你 給 我官 做 , 你 幹 啥 我 都 贊成 。 ── 摘 自 《 不悟集 》 對 事 不 對 人 托爾斯泰 先生 有 一 次 向 一 個 乞丐 施捨 , 朋友 告訴 他 , 該 乞丐 不 值得 施捨 , 因 他 品格 之 壞 , 固 聞名 莫斯科 者 也 。 托 先生 曰 : 「 我 不 是 施捨 給 他 那 個 人 , 我 是 施捨 給 人道 。 」 嗚呼 , 我們 對 一 個 奄奄一息 的 乞丐 捨施 時 , 不能 先 去 調查 調查 他 的 品格 是 甲等 或是 丁等 , 如果 是 甲等 , 就 把 掏出 的 一 塊 錢 擲過去 , 如果 是 丁等 , 就 把 掏出 的 一 塊 錢 重新 裝回 口袋 。 蓋 這 是 人道 問題 , 不 是 訓導 主任 打分數 問題 。 台北 名鴇 何秀子 女士 服毒 自殺 , 新聞 轟動 , 遇救 後 在 她 的 寓所 招待 記者 , 控訴 非 管區 的 警員 和 組長 對 她 的 騷擾 。 這 一 控訴出 了 麻煩 , 第一 個 嚴重 的 反應 是 警察局長 , 表示 非 取締 她 不可 。古 之 時 也 , 「 為 政 不 得罪 巨室 」 , 今 之 時 也 , 「 開 妓院 不 得罪 警察 」 。 現在 把 三作牌 的 臉 撕破 , 再 想 繼續 下去 , 前途 不 卜 可 知 。 第二 個 嚴重 的 反應 是 , 有 兩 位 專欄 作家 在 報 上 提出 義正詞嚴 的 攻擊 , 主要 的 意思 是 : 一 個 開 妓院 的 竟敢 堂堂 皇皇 的 招待 記者 , 成 什麼 話 ? 關於 前者 , 對 一 個 開 妓院 的 名鴇 , 一直 等到 臉 被 抓破 之後 , 才 咆嚀 如雷 , 我們 除了 遺憾 外 , 還 有 啥 可 說 的 , 一 說 就 說到 紅包 上 , 柏楊 先生 能 吃 得 消 ? 那麼 , 對於 後者 , 也 就 是 對於 那些 學問 很 大 , 而 又 道貌岸然 , 有 地盤 可以 寫 方塊 文章 的 袞袞 聖崽 , 不得不 請 他們 聽 一 聽 托爾斯泰 先生 的 言論 。 何秀子 女士 當 鴇兒 是 一 回 事 , 人權 又 是 一 回 事 , 中國 憲法 是 不 是 規定 妓女 不准 招待 記者 ? 一 個 妓女 受 了 委屈 , 是 不 是 不准 呻吟 , 一呻吟 就 「 成 了 什麼 世界 」 ? 只有 蒙古 帝國 的 征服 者 才 把 中國人 分為 四 等 十 級 , 「 南人 」 最 差 , 難道 中國人 自己 也 將 妓女 劃成 一 個 最 低 階層 , 不 受 法律 和 人道 的 保護 ? 這 是 一 個 基本 的 問題 , 現在 政府 一再 申令 警察 不得 刑訊 犯人 , 不管 做到 做 不 到 , 立腳點固 站 在 這 個 觀念 上 。 一 個 人 犯 了 法 , 當然 應該 判罪 , 但 如果 大家 都 認為 他 不 是 東西 , 走上去 拳打腳踢 , 甚至 把 鼻子 耳朵 都 割掉 , 還 不准 他 哼哼 , 「 哼哼 啥 ? 你 偷 了 人家 一百 塊 錢 , 還 有 人格 呀 ? 還 敢 亂 叫 呀 ! 」 這 應 是 吃 人 的 野蠻 部落 的 事 , 而 不 應 是 現代化 中國 的 事 。 福祿 泰耳 先生 曰 : 「 儘管 我 反對 你 所 說 的 話 , 但 我 仍 拚命 為 你 爭取 說話 的 自由 。 」 而 一些 自命為 民主 的 人士 , 卻 用 他們 的 大 筆 , 封殺 一 個 可憐 女人 的 嘴 , 真 使 人 如 喪 考妣 。 ── 摘自 《 候罵集 》 只 我 例外 民主 政治 的 精義 是 「 我 不 例外 」 , 大家 都 不准 闖紅燈 , 我 自己 也 不 闖 。 大家 都 不准 隨地 吐 痰 , 我 自己 就 不 吐 一 口 。 人人 贊成 法制 , 我 就 不 要求 特權 。 既然 建立 了 制度 , __UNDEF__ 我 就 不 破壞 它 。 可是 這 玩藝 一 到 了 中國 , 就 成 了 「 只 我 例外 」 , 我 反對 闖紅燈 , 只是 反對 別人 闖 , 我 自己 卻 可以 闖 那麼 一 闖 。 我 反對 隨地 吐 痰 , 只是 反對 別人 吐 , 我 自己 卻 可以 想 怎麼 吐 就 怎麼 吐 。 我 贊成 法律 之前 , 人人 平等 ; 但 我 自己 卻 不能 跟 別人 平等 。 我 贊成 建立 制度 , 但 只 希望 你們 遵守 制度 , 我 自己 聰明 才 智 要 高明 得多 , 不能 受 那 種 拘束 。 蓋 我 閣下 如果 不能 例外 , 豈不 有失 面子 , 活看 還 有 啥勁 ? 夫 「 面子 」 是 啥 ? 洋大人 怎麼 研究 都 研究 不 懂 , 有 人 解釋為 「 面皮 」 , 言 其 只 顧 外表 一 層 , 不管 實際 內容 。 有 人 解釋為 「 尊嚴 」 , 言 其 虛榮 第一 , 實質 第二 。 我 老人家 想 , 面子 也 者 , 大概 是 神經 衰弱 和 牢不可破 自私 的 一 種 產品 。 因 精神 衰弱 , 做 賊 心虛 , 所以 處處 必須 用 驕傲 來 彌補 自卑 。 因 牢不可破 的 自私 , 唯恐 怕 不能 佔便宜 , 所以 才 處處 都 要 「 只 我 例外 」 。 自私 心人 皆 有 之 , 不但 未可厚非 , 而且 它 是 促進 社會 的 原動力 。 但 這 種 自私心 一旦 超過 某 種 限度 , 成 了 臭屎球 , 就 只好 抬到 了 太平間 門口 , 等 著 斷氣 。 嗚呼 , 一 個 計畫 也好 , 一 個 辦法 也好 , 一 個 會議 也好 , 一 個 決策 也好 , 甚至 一 件 官司 也好 , 參與 某 事 的 傢伙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: 「 俺 可以 在 裏面 有 多少 好處 ? 」 那 就是說 , 俺 可以 弄 多少 錢 ? 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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