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酗酒 , 似乎 比 台灣 山地 同胞 , 還要 凶猛 百 倍 。 富蘭克林 先生 在 他 的 自傳 上 , 曾 喟然 嘆 曰 : 「 酒 毀滅 了 印地安人 , 但 沒有 酒 , __UNDEF__ 印地安人 寧願 死 。 」 柏楊 先生 沒有 資格 作 深入 分析 , 只是 說明 , 無論 啥 原因 , 結出 的 果實 都 是 一樣 的 。 我 老人家 在 芒特瑪古堡 , 看到 印地安 廢墟 , 和 他們 用 野草 編織 的 籮筐 , 六百 年 後 今天 的 成品 , 跟 六百 年 前 昔日 的 成品 , 色彩 圖案 , 一點 沒有 分別 , 不禁 老淚縱橫 , 似乎 看到 , 陰風 四起 , 黑雲 漸 佈 , 日暮 途 窮 , 蒼茫朦朧 , 一 幕 即將 來臨 的 巨大 悲劇 , 正在 死寂 的 氣氛 下 進行 。 可能 千 年 , 也 可能 只 幾百 年 , 當 他們 被 逐出 保留地 之 日 , 也 就 是 這 個 古老 民族 全 族 覆滅 之 時 。 連 上帝 都 救不了 他們 , 除非 賜給 他們 吸收 現代 文化 的 靈性 。 而 迄 今 為止 , 上帝 仍 沒有 賜給 。 反而 , 卻 像 《 聖經 》 〈 約書亞書 〉 上 所 說 的 , 決心 使 他們 : 「 沒有 一 個 留下 , __UNDEF__ 將 凡 有 氣息 的 , 盡行 殺滅 。 」 寫到 這裏 , 讀者 老爺 一定 大吃一驚 曰 : 「 老頭 , 你 三 天 沒 照 梨花鏡 , 就 自以為 三頭六臂 , 當 起 預言家 啦 。 」 我 可 不 是 要 當 預言家 , 而 只是 聯想到 中國 同胞 , 不禁 兔死狐悲 , 物傷 其 類 。 中華 與 印地安 兩 大 民族 , 雖然 有 許多 不 相同 之 處 , 卻 也 有 許多 相同 之 處 。 最 相同 的 一 點 是 , 大家 都 有 濃厚 的 崇古 崇祖 的 情緒 , 這 情緒 是 浪漫 的 , 多彩多姿 , 使 人 動容 。 可是 卻 因之 使 我們 無法 面對 現實 , 對 現代化 深 拒 固閉 , 對 有些 已經 毛病 百出 的 傳統 文化 , 仍 摟 在 懷裏 , 沾沾自喜 。 類似乎 這些 相同 之 點 , 都 是 致命 之 點 。 印地安 朋友 的 傳統 文明 , 少 得 可悲 , 如果 他們 肯 吸收 現代化 西洋 文明 , 可以 說 易如反掌 , 蓋 房子 裏 空空如也 , 只要 新式 沙發 搬進來 就 功德 圓滿 。 中國人 屋子 裏 卻 塞滿 了 長板凳 、 短 板凳 、 高板凳 、 鐵板凳 、 木板凳 、 帶 刺 的 板凳 、 滑不溜 去 的 板凳 , 如果 不 動心 忍性 , 把 它們 扔到 化糞池 裏 , 新式 沙發 就 永遠 進不了 大門 。 印地安人 是 個 活 榜樣 , 這 個 可哀 的 紅臉 民族 , 跟 西藏 岡底斯山 的 犛牛群 一樣 , 低 著 頭 , 朦朧眼 , 蹣蹣 跚跚 , 有意無意 , 身不由主 的 , 一 步 一 步 , 走向 絕種 的 死亡 之 谷 。 聽到 他們 蹣跚 的 腳步聲 , 和 世代 的 辛勞 喘氣 , 心 都 裂成 碎片 。 有 人 說 , 你 別 杞人憂天 , 中國人 多 呀 , 咦 , 在 可怕 的 核子 武器 和 強大 的 生存 競爭 壓力 下 , 人 多 可 沒有用 。 印加 帝國 的 人口 可 多 , 如今 都 到 哪裏 去 啦 。 有 人 說 , 中國人 聰明 呀 , 聰明 確實 聰明 , 但 把 聰明 用到 抗拒 改善 自己 品質 , 動不動 就 番天印 和 窩裏鬥 , 聰明 反而 會 被 聰明 所 誤 。 似乎 只有 自慚形穢 、 痛改前非 的 覺醒 , 才 能 躲過 印地安 朋友 所 遭 的 大難 。 ── 摘自 《 踩 了 他 的 尾巴 》 把 羞愧 當 榮耀 國立 台灣 師範 大學堂 接受 台北市 政府 教育局 的 委託 , 調查 大家 對 體罰 的 意見 , 提出 報告 說 , 百分之九十一 的 教習 , 百分之八十五 的 家長 , 及 百分之八十 的 學生 , 都 認為 只要 不 造成 傷害 , 適當 的 體罰 是 應該 的 。 這 個 調查 表示 , 開揍 的 和 挨揍 的 , 跟 赤壁 之 戰 周瑜 和 黃蓋 一樣 , 兩情相悅 , 一方面 願 打 , 一方面 願 挨 。 中國 心理 學會 和 中國 心理 測驗 學會 的 聯合 年會 上 , 也 提出 討論 , 與會 的 若干 英勇 好戰型 的 朋友 , 在 學院派 魔術 名詞 的 雲霧 中 , 要求 把 現代 課堂 , 恢復 成為 古代 刑堂 。 而 身為 台灣省 政府 主席 的 林洋港 先生 , 跟 柏楊 先生 的 命運 恰恰 相反 , 在 台灣 省議會 中 , 現身說法 , 說 他 小時候 讀書 , 就 是 因為 教習 把 他 打 得 哭 爹 叫 娘 , 他 才 獲益 良多 。 國立 陽明 醫學院 教習 劉家煜 先生 , 還要 建議 教育部 , 認為 教習 對 學生 , 可以 作 適當 的 幹活 。 最 精彩 的 還是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記者 楊淑慧 女士 的 一 篇 特稿 , 標題 是 : 「 愛心 乎 ? 體罰 乎 ? 運用 得當 最為 重要 。 只要 避免 學子 誤入歧途 , 教育局 何 需 硬性 規定 。 」 文 中 有 一 段 留芳 千古 的 話 , 她 報導 曰 : 「 據 了 解 , 台北市 某 著名 國民中學 一 位 男 老師 , 他 的 『 教鞭 』 和 『 教學 』 同樣 有名 , 上課 的 第一 天 即 在 教室 中 安置好 籐條 ( 柏老 曰 : 好 一 個 大 刑 伺候 的 場景 ) , 然後 和 學生 約法三章 , 每 次 考試 距離 標準 成績 幾 分 , 就 打 幾 下 。 結果 , 這 位 老師 的 班級 , 成績 總是 特別 好 ( 柏老 曰 : 也 就 是 升學率 高 ) 。 他 的 大名 全 校 響叮噹 ( 柏老 曰 : 他 如果 在 講台 擺上 鋼鍘 , 大名叮噹 的 恐怕 能 響到 倫敦 ) , 學生 都 期望 讓 他教 , ( 柏老 曰 : 這 得 作 一 個 科學 調查 才 算數 , 不能 用 文學 的 筆法 ) , 許多 畢業 後 的 學生 懷念 的 竟是 『 排隊 打 手心 』 ( 柏老 曰 : 剛 考上 聯考 的 老爺 老奶 , 還 可能 有 此 一 念 。 以後 下去 , __UNDEF__ 恐怕 不見得 ) , 足見 實施 體罰 與否 , 並 不 重要 ( 柏老 曰 : 在 該 響叮噹 的 教習 看 , 恐怕 是 實施 體罰 十分 重要 ) , 重要 的 是 體罰 所 帶來 的 意義 。 」 這 段 文章 是 醬缸 文化 的 特有 產品 , 遠 在 一○六八年 宋 王朝 , 這 種 產品 就 已經 上市 。 當時 皇帝 小子 上課 聽 教習 講書 , 是 坐 的 , 教習 卻 像 跟班 的 一樣 站 在 一 旁 。 宰相 兼 皇家 教習 王安石 先生 尊師重道 , 建議 應該 也 賜給 教習 一 個 座位 。 消息 傳出 , 醬缸 立刻 冒泡 , 大臣 之 一 的 醬缸蛆 人物 呂誨 先生 , 好像 誰 踩 了 他 尾巴 似的 嚎叫 起來 , 提出 殺氣騰騰 的 彈劾 , 曰 : 「 王安石 竟然 妄想 坐 講書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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