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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 , 回到 南投 鄉下 老家 做月子 。 剛 開始 孩子 的 媽 堅持 餵 母乳 , 偏偏 又 乳水 不足 , 常常 青黃不接 。 我 家 媽媽 建議 她 吃 鯽魚 可以 補充 奶水 , 於是 我 到處 尋探 何處 有 賣 鯽魚 。 可是 在 當年 的 台灣 鄉下 , 鯽魚 就 已經 變 得 十分 稀少 了 , 主要 原因 可能 是 當時 經濟 開始 繁榮 , 生活 水準 逐漸 提高 , 水質 漸漸 受到 汙染 , 加上 外來 魚種 強勢 占據 台灣 各 地 水域 , 使得 原種 野生 魚類 無法 生長 。 也 因為 這 種 魚 本身 刺 多 肉 少 , 沒有 食用 價值 , 也 沒有 人 願意 養殖 , 就算 真 有 補充 乳汁 的 效果 , 願意 身體力行 的 婦女 也 是 少數 。 於是 鯽魚 逐漸 從 台灣 自然 環境 和 市場 裡 銷聲匿跡 了 。 我 只好 拜託 魚販 幫忙 張羅 , 只要 找到 鯽魚 就 立刻 通知 我 家 優先 購買 。 更 早 時候 的 鄉下 , 埤塘 、 河流 、 大溪 、 小溝 , 甚至 田埂 間 的 引 水 渠道 和 有 秧苗 的 水田 裡 , 到處 都 可 看到 成群結隊 的 鯽魚 。 釣魚人 在 河 邊 垂釣 , 只 用 簡單 的 米飯粒 當 餌 , 一 天 就 可以 有 十 斤 鯽魚 入 袋 。 小孩 們 釣鯽魚 更 像是 遊戲 一樣 簡單 。 鄉下 的 田 與 田 之間 , 常常 有 蓄水 的 小 池塘 , 池塘 表面 長滿 了 密密麻麻 的 綠色 浮萍 。 夏天 水溫 升高 , 池塘 裡 的 鯽魚 因為 缺少 氧氣 , 紛紛 浮上 水面 , 把 魚嘴 伸出 浮萍 外面 , 搶 著 呼吸 水面 上 的 空氣 。 在 密布 的 浮萍 上 , 很 清楚 的 形成 許多 一 張 一 合 的 小 水孔 , 還 會 發出 「 剝 - 剝 - 」 的 聲音 。 我們 只要 用 一 條 縫衣線 , 一 頭 綁 在 竹竿 上 , 另 一 頭 綁 著 隨意 彎鉤 的 大 頭釘 , 再 持 竹竿 把 線上 的 大 頭釘 放進 浮萍 間 的 小 水孔 裡 , 輕易 的 就 可以 釣起 一 隻 鯽魚 來 。 釣鯽魚 , 吃 鯽魚 真是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野生 鯽魚 體型 小 又 多 刺 , 最 好 的 烹煮 方式 是 燒烤 或 油炸 , 炸 得 乾乾 酥酥 的 , 整 隻 連 骨帶 刺 一起 入口 最 香脆 。 買 鯽魚 終於 有 了 好 消息 , 魚販 送來 三十幾 條 巴掌 大 的 鯽魚 , 哺乳 有 希望 了 。 可是 小孩 的 媽 不 喜歡 燒烤 和 油炸 , 煮 湯 又 嫌 魚 刺 太多 。 正在 煩惱 如何 處理 這麼多 鯽魚 的 時候 , 剛好 鄰居 陳 媽媽 是 浙江人 , 教 我們 做 一 道 江浙 名 菜 「 蔥燒 鯽魚 」 。 只 是 她 簡單 說明 做法 以後 就 飛到 美國 定居 去 了 。 我 照著 陳 媽媽 的 方法 , 先 買進 大量 的 蔥 , 將 鯽魚油 炸成 金黃色 。 蔥 切段 , 連 蔥白 和 蔥葉 一起 鋪 在 陶製 砂鍋 底部 。 一 層 蔥 一 層 炸酥酥 的 鯽魚 重重疊疊 , 蔥葉 愈 多 愈 好 , 在 砂鍋 裡 排 得 密實 。 再 加上 冰糖 、 酒 、 醬油 … … 等 調味料 , 蓋 鍋 小 火 悶燒 數 個 小時 。 滿懷 著 品嚐 名 菜 的 口慾 , 期待 著 有 乳 可 哺 的 心切 , 將 一 整個 砂鍋 端上 桌 , 掀開 鍋蓋 , 一 陣 魚 腥味 撲鼻 而 來 , 那 不可 言喻 的 味道 燻 人 欲 嘔 , 連 嚐 一點 都 不 敢 , 只好 把 整 鍋 倒 得 遠遠 的 。 不 知道 是 我們 學 藝 不精 或 陳 媽媽 藏拙 , 總之 自製 蔥燒 鯽魚 從此 不 敢 嘗試 。 台北 南門 市場 有 現成 的 蔥燒 鯽魚 , 買回來 加熱 食用 , 酥酥 、 軟軟 、 硬硬 , 沒有 腥味 、 魚刺 也 已 軟化 , 味道 、 口感 還 真是 不錯 。 08 鱸鰻 傳奇 / 鰻魚 鱔魚 聽說 我 阿公 是 地方 上 捕捉 鱸鰻 的 高手 , 埔里 地區 什麼 地方 藏有 鱸鰻 , 阿公 用 他 獨門 的 器具 , 就 去 將 牠 「 拉 」 上來 。 媽媽 特別 強調 用 「 拉 」 的 , 因為 鱸鰻 都 是 住在 爛泥 或 石縫 裡面 , 要 伸手 進去 探索 , 摸到 了 以後 還 得 用 特殊 工具 拉上來 。 可惜 我 不 曾 見識到 , 只 知道 鍋子 裡 煮 的 是 阿公 的 鱸鰻 。 鱸鰻 一直 是 鄉野 的 傳奇 , 不但 形跡 詭異 而且 神祕 莫測 , 看到 的 人 總是 繪影繪聲 , 說 鱸鰻 會 離開 水域 翻山越嶺 , 會 幻化 形體 , 還可以 在 乾涸 的 河床 裡 忍飢 耐渴 等待 雨水 。 也 有 同學 聲稱 他 爸爸 釣到 的 鱸鰻 , 足足 有 碗口 一般 粗 , 掛起來 可以 從 屋簷 下垂到 地面 上 。 更 有 人 信誓旦旦 , 看到 鱸鰻 爬上岸 吃 菅芒草 。 種種 傳說 更 增加 牠們 的 神祕性 。 有 一 次 在 北勢溪 深山 裡 , 離有 人煙 地方 大約 一 天 半 的 溪谷 裡 , 遇見 一 位 捕捉 鱸鰻 的 漁人 。 他 帶 著 一 付 電魚 裝備 , 和 兩 只 鋁製 的 臉盆 , 就 在 深山 裡 以 捕捉 鱸鰻 為生 。 有 了 收穫 就 帶去 城 裡 , 賣給 山產 餐廳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鱸鰻 就 已經 是 奇貨可居 的 山珍海味 了 , 而且 捕捉 鱸鰻 竟然 也 可以 是 專門 的 行業 。 獲得 鱸鰻 多半 用來 進補 。 用 四 味 、 當歸 、 枸杞 … … 一起 燉煮 , 肉質 細膩 , 湯頭 味道 都 不錯 。 至於 能夠 補 什麼 ? 沒有 人 說 得 準 , 總歸 只要 是 野生 的 、 不 花錢 的 , 對 窮人 而 言 補 什麼 都 不 重要 。 印象 中 的 鰻魚 大致 分 黑 、 白 兩 種 。 聽說 黑鰻 比較 補 , 也 比較 貴 , 當然 數量 也 比較 少 。 後來 才 知道 , 所謂 黑鰻 就 是 日本 鰻魚 , 也 就是 台灣 海邊 漁民 爭相 捕捉 鰻魚苗 , 送交 養殖場 , 成就 台灣 養殖 王國 的 主力 魚種 。 原來 , 鰻鱺科 魚類 都 在 深海域 產卵 、 孵化為 幼體 , 再 沿著 河口 上溯 到 內陸 淡水 河川 成長 。 因為 日本 的 鰻魚 料理 正 流行 , 帶動 了 台灣 養殖 鰻魚 的 產業 , 因此 , 「 捕鰻苗 」 成 了 海口 附近 漁民 熱門 搶手 的 行業 。 捕 鰻苗 季節 到 了 , 河口 附近 的 居民 老少 動員 , 利用 夜晚 打 著 燈 , 張 著 網 , 在 海灘 上 來回 穿梭 捕捉 鰻苗 。 海 裡 幼小 鰻魚 剛 要 返回 家鄉 , 就 在 河口 遭到 截捕 , 按照 隻數 計價 , 賣到 養殖場 去 。 能夠 洄游到 內陸 河川 裡 長大 的 鰻魚 , 當然 少之又少 了 。 年 幼 時 在 埤塘 垂釣 , 偶爾 會 釣起 白鰻 , 起初 以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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