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沮喪 又 絕望 , 看 著 那 封 讓 我 處心積慮 、 絞盡腦汁 的 長信 ; 看 著 那 封 原本 可望 引領 我 踏上 自由 之 土 的 信 , 在 木炭堆 上 萎縮 , 冒煙 , 化為 灰燼 。 不久 之後 , 阿姆斯比 就 被 趕出 蕭 先生 的 耕地 , 而 我 也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, 免得 他 哪 天 往事 重提 , 到時 艾普斯 搞不好 真 會 相信 他 。 如今 , 連 我 也 不 知道 是否 該 繼續 尋求 解脫 , 心 中 燃起 的 每 一 線 希望 , 最後 總是 破滅 。 我 人生 最 快樂 的 時光 正 離 我 而 去 , 我 感覺 自己 開始 早 衰 , 過不了 幾 年 , 勞動 、 悲傷 , 還 有 沼澤 的 毒氣 , 便會 將 我 的 身體 破壞 殆盡 , 一 把 將 我 推向 墳墓 的 懷抱 , 躺 在 地 底下 腐爛 、 被 人 遺忘 。 我 渴望 救贖 , 卻 被 排斥 、 背叛 、 阻絕 在外 , 不得其道 , 只 能 埋首 趴 在 地 上 , 低吼 宣泄 無聲 的 苦楚 。 獲救 的 憧憬 , 原是 溫暖 我 心 的 唯一 一 道 光 , 如今 這 道 光 開始 閃爍 , 不堪一擊 。 再一次 失望 的 歎息 , 就 會 完全 熄滅 , 留 我 在 黑暗 中 摸索 , 直到 生命 的 盡頭 。 第十七 章 一八五○年 , 略過 讀者 不 感興趣 的 事情 不 談 , 這 一 年 我 的 同伴 魏力 實在 很 倒霉 。 魏力 是 菲比 姑媽 的 老公 , 沉默 寡言 、 獨來獨往 , 常 讓 人 忽略 他 的 存在 。 他 很少 開口 說話 , 整 日 活 在 自己 低調 、 質樸 的 小天地 , 而 無 所怨懟 , 但 即便 如此 , 這 個 安靜 的 「 黑鬼 」 還是 強烈 渴望 人 與 人 之間 的 互動 。 他 凡事 自立自強 , 對 亞伯罕 大叔 的 大 道理 嗤之以鼻 , 把 菲比 的 囉唆 絮叨 當作 耳邊風 , 卻 也 會 蠢 到 晚上 跑去 附近 的 奴隸 房串 門子 , 還 沒 帶 通行單 。 魏力 和 鄰居 聊 得 忘我 , 沒 注意到 東邊 的 天空 漸 亮 , 於是 他 火速 趕回 , 想 在 上工 的 號角 響起 之前 踏進 宿舍 。 不幸 的 是 , 他 在 半路 上 就 被 一 群 巡邏員 發現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其他 盛行 奴役 制度 的 地方 是 怎樣 , 但 在 牛河 一帶 , 有 一 群 人 自稱 巡邏員 , 專門 尋找 離開 耕地 在 路 上 晃蕩 的 黑奴 , 被 逮到 的 奴隸 就 會 被 鞭打 。 這 群 人 騎 著 馬 , 由 一 名 隊長 領軍 , 荷槍實彈 , 還 帶 了 獵犬 。 他們 或 依法 、 或 仗 著 有 民意 撐腰 , 對 在 耕地 外面 沒 帶 通行單 的 黑奴 任意 動刑 , 黑奴 想 逃跑 的話 就 會 遭到 槍斃 。 每 一 支 隊伍 在 河口 都 有 固定 的 巡邏 範圍 , 他們 的 薪水 由 當地 耕主 提供 , 耕主會 根據 各自 的 奴隸 人數 , 發放 一定 比例 的 酬金 。 巡邏隊 的 馬蹄聲 成日 不絕於耳 。 有時 是 把 奴隸 趕在 隊伍 前面 , 有時候 是 用 繩子 繞 在 脖子 上 , 把 他 牽回 奴隸主 的 耕地 。 魏力 搶 在 巡邏隊 前面 逃跑 , 心想 在 被 追上 之前 跑回 木屋 , 但 其中 一 隻 獵犬 , 是 隻 飢腸轆轆 的 大型 犬 , 卻 一口 咬住 魏力 的 腿 , 怎樣 也 甩 不 開 。 巡邏員 把 魏力 亂 打 一 頓 , 再 像 押解 犯人 一樣 把 他 交給 艾普斯 , 之後 又 是 一 陣 毒打 , 而且 更 兇 更 猛 , 原本 的 鞭痕 和 被 獵犬 啃咬 的 傷口 受到 二 度 傷害 , 使 他 的 全身 潰爛 、 動彈不得 、 痛不欲生 。 魏力 被 打成 這樣 , 也 跟 不 上 工作 隊伍 , 變成 惡性 循環 , 無時無刻 都 被 鞭打 , 打 在 他 那 已經 血肉 模糊 的 背 上 。 終於 他 再 也 受不了 了 , 決定 逃跑 。 他 瞞 著 所有人 , 甚至 連 老婆 菲比 都 不 知道 他 的 密謀 。 魏力 把 一切 都 安排好 , 準備 執行 計劃 。 他 把 一 星期 要 吃 的 食物 先 煮好 , 到 了 星期日 晚上 , 等 大家 熟睡 了 , 便 獨自 溜出 木屋 。 隔天 一早 號角 響起 , 魏力 沒 到場 。 眾人 找遍 小木屋 、 玉米倉 、 棉花房 , 把 整 個 耕地 都 翻過來 了 , 就 是 不 見 魏力 的 人影 。 每 一 個 奴隸 都 被 盤查 , 被 問 為何 魏力 突然 消失 , 問 他人 跑去 哪裡 了 。 艾普斯 氣 得 跳腳 , 騎 馬 到 附近 耕地 挨家挨戶 找 , 卻 毫無 斬獲 , 連 個 蛛絲馬跡 都 沒有 , 不 知道 這 個 失蹤 男子 究竟 跑去 哪 了 。 即使 動員 獵犬 去 沼澤地 , 也 嗅 不 出 他 的 蹤跡 。 獵犬 也 去 林 間 找 , 鼻子 貼 著 地面 一路 嗅過去 , 但 沒 多久 就 折回 原點 。 魏力 逃跑 了 , 這樣 神不知 鬼不覺 , 甚至 躲過 地毯式 搜索 行動 , 讓 人 百思不得其解 。 過 了 好幾 天 、 好幾 週 , 還是 一點 消息 也 沒有 , 艾普斯 除了 咒罵 之外 無計可施 。 這 件 事 也 成為 奴隸 茶餘飯後 的 唯一 話題 , 大伙 對 魏力 的 下落 議論紛紛 , 有 人 說 他 一定 是 在 河口 溺死 了 , 畢竟 他 不 諳 水性 , 也 有 人 說 他 可能 被 鱷魚 吃掉 了 , 或是 遭 有毒 的 棉口 蝮蛇 咬到 , 當場 暴斃 。 總之 , 不管 可憐 的 魏力 身在 何處 , 大家 仍舊 打從 心 底 同情 他 。 亞伯罕 大叔 口 中 念念有詞 , 殷殷 祝禱 上帝 保佑 這 位 迷途 者 安然無恙 。 三 個 星期 過去 了 , 正當 大家 以為 再 也 看 不 到 魏力 時 , 他 居然 出現 了 , 把 大家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他 說 他 離開 耕地 的 時候 , 原本 打算 回 南 卡羅來納州 , 回到 原主子 布佛 先生 那裡 。 白天 他 躲躲藏藏 , 有時 躲到 樹 上 , 入夜 後 則 涉水 穿過 沼澤 趕路 。 最後 , 某 一 個 天 剛 破曉 的 早晨 , 他 抵達 紅河 畔 , 杵 在 岸 邊 思考 該 怎麼 過 河 。 正好 有 個 白人 路過 , 走近 盤問 , 要 他 拿出 通行單 , 看 他 拿 不 出 單子 , 顯然 是 叛逃 的 黑奴 , 便 把 他 帶去 亞歷山大市 , 也 就是 湍流 教區 的 行政 特區 , 關進 牢 裡 。 幾 天 之後 , 艾普斯 太太 的 伯父 羅伯茲 先生 , 正巧 來到 亞歷山大市 , 走訪 監獄 時 認出 魏力 。 在 艾普斯 搬離 霍夫包爾 耕地 之前 , 魏力 曾 在 羅伯茲 先生 的 耕地 工作 。 羅伯茲 先生 付錢 將 魏力 保出來 , 開給 他 一 張 通行單 , 底下 加註 一 句 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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