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132 in text YL2015014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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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 開始 , 有 唐律 、 宋律 、 明律 、 清律 , 但 , 基本 觀念 只 有 一 種 , 就 是 犯罪法 , 也 就 是 人 觸犯 了 法律 , 應 接受 什麼 樣 的 刑罰 。 而 羅馬法 基本 上 有 二:一 是 公民法 , 讓 人民 知道 , 天生下來 自己 有 什麼 權利 。 另 一 才 是 犯罪法 , 讓 人民 知道 , 觸犯 了 刑案 , 得 受 什麼 處罰 。 這 二 者 相輔相成 , 既 保護 自己 , 也 保護 他人 。 所以 , 人民 對 法律 產生 重視 和 遵守 的 心理 。 反觀 中國 , 在 西化 之前 , 人民 對 自己 的 權利 毫無 概念 , 甚至 連 一己 的 性命 , 都 認為 是 君王 所 賜 , 更 遑論 其他 。 傳統 中國 社會 中 , 權勢 假 道德 之 名 行使 統治 , 領導 階層 稱為 民 之 父母 , 人民 只 知道 服從 權威 , 完全 沒有 現代 法治 的 觀念 , 這 是 基本 上 很 大 的 錯誤 。 在 這 種 單軌 法律 統治 之下 , 中國人 不 知道 法 是 可以 保護 自己 的 規則 。 所以 , 對 法律 只有 產生 畏懼 、 逃避 , 甚至 枉法 、 違法 , 基本 上 是 因為 不 知道 尊重 法律 的 緣故 。 」 司 神父 下 了 一 句 斷語 : 「 在 現代化 的 社會 中 , 孔子 那 個 時代 『 以 德化 民 』 的 政治 理論 , 完全 沒有 立足 餘地 。 」 停 了 一會 , 司 神父 看 我 保持 沉默 , 他 繼續 說 : 「 一 個 國家 在 上述 那 種 單軌 法律 治理 下 , 五千 年 之 久 , 不 是 一 代 、 兩 代 就 能 改變 , 因為 人民 一下子 還 不能 去掉 根深蒂固 的 思想 。 所以 , 也 不能 怪 人民 , 這 實在 是 歷史 文化 累積 的 結果 。 譬如 , 今天 的 中國人 仍然 對 民主 毫無 概念 。 」 「 我們 已 有 選舉 和 立法 機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世界 上 沒有 一 個 一 黨 專政 的 國家 , 是 民主 國家 。 所以 , 雖然 有 選舉 和 立法 機構 等 民主 的 外形 , 卻 沒有 實質 , 」 司 神父 說 , 「 民主 是 現代化 國民 的 生活 方式 , 人民 必須 知道 怎麼樣 做 一 個 國民 。 受 了 苦 要 知道 怎麼樣 去 奮鬥 、 爭取 , 不 是 只 坐 等 政府 來 改善 。 我 最 常 聽到 中國 人民 對 不 合理 的 事 的 抱怨 是 : 『 沒有 辦法 ! 』 對 空氣 污染 如此 , 對 交通 紊亂 也 如此 , 一切 都 『 沒有 辦法 ! 』 」 司 神父 感慨 的 說 : 「 歸根究底 是 , 中國 人民 並 不 真的 想 改善 ! 」 「 請 你 再 說說 , 」 我 說 , 「 中國人 受 了 那麼多 苦難 、 專制 、 腐敗 、 戰爭 、 貧窮 、 外侮 、 內亂 , 層出不窮 , 是 不 是 這些 阻礙 了 中國 的 進步 ? 而且 , 世界 上 別的 國家 受難 之後 , 很 快 能 復興 , 為什麼 中國 不能 ? 」 司 神父 思如 泉湧 , 情感 澎湃 , 表現出 他 對 中國 觀察 之 深 , 對 中國人 寄望 之 殷 。 聽到 我 提出 這 個 問題 , 他 一口氣 提出 了 下面 幾 個 看法 。 他 認為 中國 復興 得 慢 , 起碼 有 幾 個 原因 : 第一 , 中國人 只有 家 的 觀念 , 沒有 國 的 觀念 , 中國人 的 美德 、 忠誠 、 愛心 、 保護力 , 都 以 家 為 目標 , 一切 努力 , 到 此 為止 。 司 神父 說 : 「 中國人 的 心目中 , 國家 是 一 部 收稅 的 機器 , 也 是 一 部 剝削 人民 的 機器 。 因為 , 在 上位 的 人 不管 人民 是 怎麼 過活 , 他 本身 是 這 部 機器 的 受益人 , 在 下位 的 人民 , 是 這 部 機器 的 被 剝削 者 , 他 沒有 辦法 抗拒 剝削 , 變成 一 種 惡性 循環 ( Vicious Circle ) 。 」 「 你 會不會 太 悲觀 了 一點 ? 」 我 問 : 「 你 不 覺得 我們 在 進步 ? 」 「 也許 是 有點 悲觀 , 但 大致上 說來 , 我 覺得 中國 進步 得 太 慢 。 至少 , 中國人 對 國家 的 觀念 , 到 目前 仍 是 一成不變 , 」 司 神父 心情 沉重 , 說 , 「 中國 有些 在 上 層 領導 的 人物 , 本身 是 個 好人 , 可是 , 他們 就是 不 懂 別人 是 怎麼 活 的 。 這 種 上下層 人物 不能 溝通 , 是 很 可悲 的 。 又 有些 人 , 從 貧窮 出身 , 但 , 一旦 當權 之後 , 不但 不再 設身處地 , 站 在 原來 自己 那 個 階層 發言 , 甚至 , 故意 不 提 自己 的 出身 , 反而 認為 窮人 是 懶惰 、 活該 。 」 司 神父 引用 自身 一 個 例證 , 提明 中國人 很 怕 面對 自己 的 弱點 。 他 從 書架 上 拿出 一 疊 資料 , 翻出 一 篇 台北 一 位 名 詩人 楊君 的 詩 , 拿給 我 看 。 「 我 知道 他 , 楊君 是 他 寫 詩 的 筆名 , 他 姓 王 , 曾經 在 台大 … … 」 我 的 話 未 完 。 「 這 是 一九七六年 , 他 在 西雅圖 華盛頓 大學 時 寫給 我 的 詩 : 〈 獻給 一 位 比利時 漢學家 〉 。 因為 , 他 當時 需要 一 份 教職 , 要 我 介紹 他 到 華盛頓 大學 任教 , 本來 他 對 我 很 尊敬 , 也 很 感激 。 但 , 有 一 回 , 他 在 課堂 上 講授 詩歌 , 他 的 學生 對 他 的 講法 有 疑問 , 轉來 請教 我 , 而 我 的 講法 和 他 有所 牴觸 , 從此 , 他 就 不再 理 我 了 。 這 次 在 我 來 台灣 之前 , 曾 寫信 給 這 位 先 我 回 台 任教 的 詩人 楊君 , 他 竟 不 回 我 的 信 , 那麼 , 使 我 覺得 他 以前 的 獻詩 是 一 種 偽造 的 作品 。 」 司 神父 一面 說 , 一面 摩挲 楊君 寫給 他 的 詩 , 我 接過來 , 看到 詩句 中 說 : 你 看到 每 棵 樹 都 在 長大 繁榮 枯萎 而且 互相 支持 護衛 我 感覺 得 到 , 這 位 曾經 受 過 司 神父 推薦 的 中國 詩人 楊君 , 已經 在 司 神父 的 心 中 枯萎 了 。 司 神父 忽然 振作 的 說 : 「 我們 再 來 談 國家 問題 吧 。 」 第二 , 中國 文明 發展到 清 初 , 達到 了 極點 , 自以為 四海 之內 , 唯我獨尊 , 閉鎖 的 心態 使 中國 對 外來 的 一切 , 毫無 心理 準備 去 接受 , 老大 與 僵固 , 封鎖 了 中國人 向 外 學習 的 能力 。 第三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