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 。 晚上 … … ， 左邊 的 女人 說 ， 晚上 … … 如果 我 睡 不 著 … … 我 會 常常 問 自己 … … 。 接著 ， 我 便 什麼 都 聽 不 到 了 。 小 帆船 剛好 來到 我 身旁 的 池 邊 。 少年 高興 地 朝 水 裡 一 抓 ， 拿起 他 的 帆船 離開 ， 就 夾 在 腋 下 ， 彷彿 是 一 頭 他 永遠 不會 再 送出去 的 寵物 。 蘇珊娜‧布洛勒 從 葛雷納狄爾街 走出來 。 希望 她 沒 看見 我 。 我 從 幼稚園 起 就 認識 蘇珊娜 ， 直到 今天 ， 我們 每隔 一 週 不 到 就 會見 上 一 面 。 我 早 就 不 知道 該 對 她 說 什麼 了 。 我們 之間 的 故事 已經 成 了 一 堆 沒有 頭緒 的 東西 。 蘇珊娜 現在 在 一 家 大型 律師 事務所 擔任 接待 ， 她 並 不 滿意 這 份 工作 ， 但 又 找 不 到 更 好 的 。 蘇珊娜 認為 自己 其實 是 個 演員 ， 希望 仍 繼續 被 稱作 瑪格麗塔‧蒙多札 。 她 年輕 的 時候 ， 的確 上 過 一 所 演藝 學校 ， 之後 在 小 戲院 中 演 過 兩三 齣 戲 。 那 是 大約 二十五 年 前 的 事 。 我 自己 從未 見 過 舞台 上 的 蘇珊娜 ， 沒辦法 判斷 她 是 個 好 演員 、 爛 演員 、 普通 的 演員 ， 還是 不 走運 的 演員 。 我 不能 叫 她 瑪格麗塔‧蒙多札 ， 因為 那 個 名字 會 讓 她 想起 自己 失敗 的 事業 ， 但 我 也 不能 叫 她 蘇珊娜‧布洛勒 ， 因為 她 的 真名 會 讓 她 想起 年輕 時 天真 的 願望 。 反正 滿 複雜 的 。 我 擔心 她 心 裡 認為 自己 的 失敗 並 不 公平 。 她 提到 ﹁ 戲劇圈 ﹂ 時 ， 滿 臉 不屑 ， 並 說 有 許多 人 還 記得 她 是 位 演員 ， 想 見到 她 重回 舞台 。 她 現在 繼續 走 著 ， 大概 正直 奔 律師 事務所 ； 她 幾乎 不 曾 抬頭 ， 或許 正 唸 著 一 段 腳本 ， 忘 了 自己 已 不再 需要 背 台詞 。 我 在 天空 裡 發現 一 架 滑翔機 ， 白色 的 ， 安靜 悠緩 地 滑行 著 ， 在 藍色 的 蒼穹 畫出 一 個 大 圓圈 。 對 蘇珊娜‧布洛勒 而言 ， 我 可以 擔保 她 是 真的 許過 某些 願望 的 人 ， 因為 在 十二 歲 某 次 滑雪橇 時 ， 她 對 我 表示 過 她 只 想 當 演員 。 我 第一 次 碰觸 女孩 的 乳房 也 是 在 這 次 滑雪橇 時 。 當時 我 沒 注意到 那 是 乳房 。 我 向來 坐 在 蘇珊娜 後面 ， 從 背後 抱 著 她 。 蘇珊娜 也 沒 注意到 ， 每 次 我們 滑下去 時 ， 我 的 雙手 都 會 擱 在 她 胸 前 。 直到 蘇珊娜 十三 歲 時 ， 她 才 突然 推開 我 的 雙手 大笑 。 我 也 大笑 。 在 我們 兩 人 的 笑聲 中 ， 我 才 注意到 有 乳房 和 手 這 回 事 ， 我們 感覺到 一 陣 新 的 驚恐 把 我們 分開 ， 雖然 只有 那麼 一下子 。 直到 今天 ， 蘇珊娜 仍然 喜歡 和 我 聊 那些 細節 ， 稱 這些 細節 為 我們 獨一無二 的 童年 。 譬如 ， 她 覺得 滑雪橇 時 我 老 坐 在 她 後面 很 有趣 。 要是 我 坐 在 前面 ， 也 就 碰 不 到 她 的 乳房 ， 只有 坐 在 她 後頭 的 位置 上 ， 我 才 有 這 機會 ， 也就是說 ， 我 當時 一定 有 什麼 原因 堅持 要 這樣 坐 。 我 一再 說明 ： 當 她 穿著 羽絨服 、 毛衣 、 上衣 、 內衣 ， 我 根本 感覺 不 到 那 底下 是 她 的 乳房 。 蘇珊娜 倒是 不 太 相信 。 這 時候 ， 我 不 太 想 再 談 我 的 童年 。 我 會 在 城 裡 瞎晃 ， 往往 只是 因為 我 在 走路 時 比較 可以 不 去 回憶 。 我 也 不 需要 去 解釋 ， 為什麼 自己 不 太 願意 去 回憶 童年 ， 更 不會 去 請求 其他 人 別 再 繼續 講述 我 的 童年 。 我 不 希望 我 的 童年 變 得 越來越 像是 關於 我 童年 的 故事 ， 我 想 保有 自己 那 個 堅守 在 我 眼睛 之後 ， 任性 的 、 混亂 的 、 尖刻 的 童年 。 相反地 ， 蘇珊娜 認為 透過 談論 那 個 獨一無二 的 童年 ， 會 產生 另 一 個 在 我 眼 中 全然 胡說八道 的 新 童年 。 我們 當時 先 在 一 間 店 裡 爭論 ， 接著 來到 街 上 ， 而 我 第一 次 考慮 是否 要 在 背 上 別 著 一 個 小 牌子 ， 上面 或許 寫 著 ： 請 不要 談論 您 或 我 的 童年 ， 也 或許 更 粗暴 一點 ： 請 避開 童年 這 個 題目 。 如果 我 揹 著 這樣 一 個 牌子 到處 跑 ， 自然 會 碰上 各 種 危險 和 誤解 。 蘇珊娜 不 明白 這 塊 牌子 ， 於是 喊 著 ： 你 現在 徹底 瘋 了 。 只要 她 有 什麼 無法 立刻 明白 的 ， 或 不 想 忍受 的 ， 便 常常 這樣 說 。 事實 上 ， 她 老是 這樣 說 著 。 我 抬頭 看 著 藍天 ， 發現 了 第二 架 滑翔機 。 天空 有 一 架 滑翔機 真是 棒 ， 有 兩 架 簡直 可 說 是 我 的 欲求 在 大庭廣眾 下 被 滿足 了 。 我 現在 又 在 批評 社會 了 ！ 我 老 想 克制 自己 ， 但 常 在 下 一 秒 就 再 犯 。 蘇珊娜 顯然 已經 不 在 附近 ， 不然 早 就 坐到 水池 邊 、 我 的 身旁 來 ， 聊 起 她 或 我 的 童年 ， 或 說起 沙特 的 劇作 《 封閉 社會 》 ， 她 在 劇 中 曾 扮演 愛斯特勒 的 角色 ， 只不過 那 大約 是 在 二十七 年 前 。 一 陣 舒服 的 倦意 向 我 襲來 或 撲來 ， 我 不 知道 。 要是 可以 的 話 ， 我 倒 願意 躺 在 這裡 睡 上 半 小時 ， 緊鄰 著 波光 粼粼 的 水面 。 只不過 睡覺 時 ， 我 需要 一 個 密閉 的 空間 。 我 起身 ， 斜 穿過 小 廣場 。 中午 時分 ， 百貨公司 現在 可 說 是 舒舒服服 、 空蕩蕩 、 靜悄悄 的 。 如果 我 沒 記錯 ， 三樓 在 賣 男襪 。 我 走遍 一樓 找 電扶梯 ， 左邊 一 長 排 架子 上 擺設 著 刮鬍 香皂 、 潤髮液 、 管狀 的 刮鬍膏 、 男士 香水 、 棉花棒 、 乳液 、 嬰兒 用品 。 我 繞 了 一 小 段 路 ， 轉進 擺設 家用 清潔液 、 殺蟲劑 與 清潔布 的 通道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在 十 秒 左右 後 把 一 小 包 刮 鬍刀 丟進 自己 的 夾克 口袋 ， 大概 又 是 因為 不滿 自己 的 存在 並 沒有 得到 內心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