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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我 的 行蹤 。 哈伯當克 知道 我 的 生活 習慣 , 他 知道 我 在 家 , 也 越來越 常 在 家 , 是 我 跟 他 說 的 , 因為 我 再 也 不 像 從前 那樣 可以 好好 控制 自己 。 事實 上 , 我 越來越 不 想 說話 , 這 讓 我 有點 害怕 , 因為 我 不 知道 我 這 輩子 這麼多 沉默 的 時刻 是否 還 算 正常 , 或者 這 可能 是 我 只 能 被 草草 診斷為 碎裂 , 或 分解成 一絲絲 、 一縷縷 纖維 的 心理 疾病 的 開端 。 我 瞧 著 地板 , 打量 著 遍 布 在 某 幾 處 的 塵埃 。 也 不 知道 這些 灰塵 是 怎麼 增加 的 ! 我 突然 想 起來 , 塵埃化 大概 是 形容 我 現在 生活 狀況 的 最佳 字眼 。 我 正 像 一 粒 塵埃 一樣 , 半 透明 , 內軟 外柔 , 過於 忠實 , 此外 還 沉默 寡言 。 我 近來 想到 , 該 寄給 我 認識 及 認識 我 的 人 一 份 沉默 時刻表 。 表 上 清楚 顯示 我 什麼 時候 想 說話 , 什麼 時候 不 想 說話 。 誰 要是 不 遵守 這 份 沉默 時刻表 的 話 , 就 根本 不可能 和 我 說話 。 星期一 和 星期二 會 是 一直 沉默 , 星期三 和 星期四 只有 早上 一直 沉默 , 下午 則 是 寬鬆性 沉默 , 也 就 是 可以 短暫 交談 和 短暫 通電話 。 只 有 星期五 和 星期六 , 我 會 願意 說 三 道 四 , 不過 也 要 十一點 以後 。 星期天 則 是 絕對 沉默 。 事實 上 , 這 份 沉默 時刻表 已 修訂 完成 , 而 我 差一點 就 寄發出去 , 甚至 信封 上 的 地址 也 已 打好 字 。 好在 麗莎 從未 得知 任何 有關 這 份 沉默 時刻表 的 事 。 要是 她 迫不得已 聽到 這 個 字眼 , 大概 會 哭 的 。 麗莎 常常 一下子 就 哭 了 起來 , 令 人 意外 , 但 也 很 快 就 停下來 。 只要 電話 一 響 , 她 立刻 抑住 眼淚 , 去 接 電話 。 要是 現在 , 她 會 語氣 肯定 地 說 我 剛 去 看 牙醫 。 其實 這 也 不能 算是 說謊 , 幾 個 星期 以來 , 我 的 牙齒 真的 在 接受 治療 , 不久 後 就 會 結束 , 謝天謝地 。 最近 那 位 牙醫 的 女 助手 打電話 來 , 以 明亮 的 聲音 說 著 : 您 的 新 牙齒 送來 了 ! 我 一下子 啞口無言 。 牙醫 女 助手 重複 說道 : 您 的 新 牙齒 到 了 。 我 根本 沒 想 過 會 聽到 這樣 一 句 話 。 牙醫 女 助手 壓根 不 知道 自己 沒 教養 , 而 我 也 沒 勇氣 告訴 她 。 我 只 能 在 電話 中 結結巴巴 說 些 不 成 句子 的 尷尬話 , 牙醫 女 助手 應該 可以 猜出 我 最近 會 去 他們 的 診所 拿 我 的 新 牙齒 。 這 就 是 問題 所在 。 牙醫 女 助手 很 有 可能 也 會 收到 一 份 我 的 沉默 時刻表 。 陽光 湧進 屋 裡 , 展示出 我 那 塵埃 般 的 生活 。 在 夏天 , 我 會 感受到 一 種 額外 的 負擔 。 晚上 十點 , 天 總 還 亮 著 , 到 了 早上 五點 , 又 再 大放光明 。 這 時節 , 白晝 長 得 荒唐 , 讓 我 明白 自己 如何 虛度 光陰 。 電話 至少 不再 響 著 , 那 鐵定 是 哈伯當克 , 只有 他 知道 , 每 個 空響 的 電話 鈴聲 都 會 讓 我 苦惱 。 和 哈伯當克 訂約 , 其實 並 不 難 。 我們 會 在 他 辦公室 聊 上 大約 一 個 鐘頭 之 久 , 接著 他 會 給 我 四 、 五 件 新 的 工作 。 他 只要 我 的 測試 報告 , 接著 他 會 和 我 聊到 五 、 六○年代 的 模型 火車 , 特別 是 崔克斯 和 弗萊許曼 公司 出產 的 模型 。 真是 可怕 ! 模型 火車 ! 天 哪 ! 我 根本 想不到 , 有 一 天 這 種 小孩子 玩意 竟然 會 變 得 舉足輕重 。 不過 並 沒有 什麼 人 可以 跟 哈伯 當 克聊 模型 火車 。 我 得 立刻 打電話 給 哈伯當克 , 和 他 訂 個 約 , 但 我 卻 只是 經過 電話 , 直 走到 前廳 。 現在 , 那 個 不 被 認同 的 生活 , 像 命中 註定 般 展開 。 每當 我 應該 奮鬥 的 時候 , 我 就 會 越來越 憂鬱 ; 而 我 得 奮鬥 , 也就是說 我 會 變 得 憂鬱 。 那 就 好像 我 站 在 一 片 有點 見不得人 的 水域 , 直 沒 至 膝蓋 。 要是 我 不再 和 哈伯 當 克聊 模型 火車 的話 , 工作 就 會 丟掉 。 我 站 在 窗 邊 , 低頭 看 著 街 巷 , 觀察 一 位 正在 清掃 一 家 建設 公司 行政 大樓 前 的 人行道 的 年輕人 。 每 兩 個 星期 他 就 會 現身 , 拿 著 一 個 高壓 清潔機 先 對著 面前 的 落葉 吹 了 一會 , 接著 把 落葉 吹進 一 片 草地 , 過 不久 , 便 從 自己 的 車 上 取出 一 個 藍色 的 大 塑膠袋 , 把 落葉 塞進去 弄走 。 建設 公司 這 種 刻意 井井有條 的 態度 讓 我 大為 光火 。 這些 有 男 有 女 的 繪圖師 、 製圖師 與 力學家 幹嘛 這麼 堅持 一塵不染 的 人行道 ! 連 幾 片 落葉 都 不 願意 見到 ! 我 不 清楚 這些 男男女女 是否 從未 當 過 孩子 , 是否 從未 體會 過 用 鞋子 側面 推 落葉 的 樂趣 。 推 落葉 時 發出 的 聲響 , 以及 鞋 前 壟成 一 堆 的 葉片 , 難道 沒 幫 他們 忍受 過 惹 自己 生氣 的 母親 , 或 討厭 的 老師 , 或 自己 可憐 靈魂 的 低語 ? 難道 這些 男男女女 從未 徹底 展現 過 自我 , 因而 成 了 一塵不染 的 人行道 的 最佳 代言人 ? 這 一 刻 , 我 有 了 個 點子 。 我 會 為 這 間 建設 公司 的 員工 開發出 一 套 記憶術 的 速成課 , 就 稱為 記憶 開發 機構 好了 , 這 聽來 既 新穎 又 現代 , 如此一來 , 每 位 員工 都 會 想 知道 究竟 。 我 會 在 每 週四 或 五 的 晚上 開設 一 個 記憶術 的 基礎 課程 。 對 ! 就 是 這樣 ! 我 會 耐心 巧妙 地 勸導 這些 員工 , 直到 他們 終於 瞭解 , 當 他們 鞋 前 的 落葉 小 山 逐漸 變大 之 際 , 將 會 是 多麼 美好 。 接著 就 連 冥頑不靈 的 力學 專家 也 會 明白 , 當 踩過 窸窣 作響 的 落葉 , 心 中 湧現 一 股 難以 替代 且 無與倫比 的 感受 時 , 會 是 何 種 享受 。 他們 會 明白 每 個 人 總是 同 一 個 人 , 有 著 一 段 獨特 且 慢慢 豐富 起來 的 記憶 歷史 。 這 種 認識 會 讓 這些 繪圖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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