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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注視 著 他 , 思考 著 他 的 話 , 分析 著 他 用 這麼 曲折 的 線條 和 這麼 暗淡 的 色彩 來 描繪 人類 社會 的 原因 和 動機 。 我 叫 了 他 一 聲 , 說道 : 「 先生 , 我 尊重 您 的 想法 和 意願 , 我 尊重 您 的 這 種 孤單 的 隱居 生活 。 但是 , 由於 您 離群 隱居 , 我 不無 遺憾 地 想 : 我們 苦難 深重 的 民族 失去 了 一 位 能 為 之 服務 、 能 使 之 覺醒 的 天才 人物 。 」 他 搖搖頭 說道 : 「 我們 的 民族 和 其他 民族 並 沒有 什麼 區別 。 人 的 本性 都 是 一樣 的 , 其 不同 之 處 只 是 外表 和 形象 , 而 這 並 不 重要 。 東方 民族 的 苦難 也 是 全 世界 的 苦難 。 在 西方 被 認為 先進 的 東西 , 只不過 是 另 一 種 空虛 的 妄自尊大 的 影子 。 偽善 仍然 是 偽善 , 即使 它 的 指甲 經過 修剪 ; 欺騙 仍然 是 欺騙 , 即使 它 的 觸角 變 得 柔軟 ; 謊言 變 不 成 實話 , 即使 它 披錦掛緞 、 高居 宮室 ; 奸詐 不會 變為 誠實 , 即使 它 坐上 火車 、 乘上 飛船 ; 貪婪 不會 變為 滿足 , 即使 量出 了 它們 之間 的 距離 , 稱出 它們 分子 的 重量 ; 罪惡 不會 變成 美德 , 即使 它 發生 在 工廠 或 學院 … … 至於 屈從 , 屈從 於 生活 , 屈從 於 過去 , 屈從 於 訓令 、 功利 和 服飾 , 或者 屈從 於 死亡 , 畢竟 還是 屈從 , 即使 它 的 面孔 塗上 油彩 或者 更換 了 衣裝 。 屈從 仍然 是 屈從 , 即使 它 自稱 是 自由 。 不 , 老弟 , 西方 並 不 高於 東方 , 東方 也 不 低於 西方 。 它們 之間 的 區別 只不過 是 狼 與 獵狗 的 區別 。 我 作 了 觀察 , 發現 在 形形色色 的 社會 現象 後面 有 一 個 原始 的 、 公正 的 法規 , 它 把 苦難 、 盲從 和 愚昧 一視同仁 地 分給 各 國 人民 , 而 不 厚 此 薄 彼 。 」 我 深感 詫異 並 迷惑 不解 , 便 問道 : 「 這麼 說 , 文明 以及 它 所 包含 的 一切 都 是 虛假 的 了 ? 」 他 激動 地 說 : 「 是 的 , 文明 是 虛假 的 , 它 所 包含 的 一切 都 是 虛假 的 。 一切 發明 創造 都 不過 是 供 人 在 煩惱 時 消愁 解悶 的 玩物 而已 。 至於 交通 發達 , 平山 填壑 , 征服 海洋 與 太空 , 則 都 是 煙霧 籠罩 的 騙人 果實 。 它 既 不 賞心悅目 , 也 不能 陶冶人 的 情操 。 至於 那 被 稱作 知識 和 藝術 的 啞謎 , 是 金製 的 鎖鏈 與 鐐銬 。 人們 拖 著 它 , 由於 它 的 閃閃發光 和 叮噹 作響 而 感到 極 大 的 喜悅 , 就 像 自古以來 , 人們 為 牢籠 鑄造 鐵柱 和 鋼絲 , 而 不 知道 當 牢籠 一經 造就 , 自己 便 成 了 其中 的 囚犯 。 … … 是 的 , 人們 的 工作 是 虛假 的 , 一切 意圖 、 目的 、 願望 都 是 虛假 的 。 世上 的 一切 通通 是 虛假 的 。 但是 在 生活 的 各 種 虛假 現象 之間 , 只 有 一 種 東西 值得 心靈 去 愛 它 、 思念 它 ── 僅僅 一 種 東西 而已 。 」 我 問道 : 「 先生 , 它 是 什麼 ? 」 他 停 了 一下 , 閉上 眼睛 , 把 雙手 放 在 胸 前 , 臉 上 煥發 著 光輝 , 微笑 著 , 用 甜蜜 而 顫抖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它 是 精神 上 的 覺醒 , 是 心靈 最 深處 的 覺醒 。 它 是 一 種 使 人 的 意識 感到 突然 的 一閃念 , 它 使 人 茅塞頓 開 , 看見 生命 就 像 光明 之 塔 屹立 於 大地 與 蒼穹 之間 , 四周 光環 繚繞 , 歌聲 縈回 。 它 是 天良 的 火炬 在 靈魂 深處 的 突然 閃光 , 它 點燃 了 周圍 的 乾柴 , 騰空 而 起 , 飄飄然 遨遊 於 浩渺 無際 的 太空 。 它 是 一 個 人 心靈 上 獲得 的 一 種 感情 , 使 他 認為 一切 與 它 不合 的 東西 都 是 奇異 的 、 醜惡 的 , 並 使 他 厭惡 任何 與 它 相 悖逆 的 東西 , 同時 對 那些 不了 解 它 的 奧祕 的 人 , 他 就 要 反抗 。 它 是 隱蔽 的 手 , 揭去 了 蒙 在 我 的 眼睛 上 的 眼罩 , 使 我 站 在 我 的 親友 、 同事 和 同胞 中間 感到 奇怪 , 心想 : 這些 都 是 什麼 人 呀 ? 他們 幹嘛 這麼 看 我 ? 我 在 哪裡 見 過 他們 ? 我 為什麼 要 處在 他們 中間 ? 我 為什麼 和 他們 在一起 同席 共談 ? 是 他們 看 我 陌生 , 還是 他們 是 些 陌生人 , 來到 這 生命 為 我 建造 並 已 把 鑰匙 交到 我 手 裡 的 房舍 ? … … 」 他 突然 沉默 不 語 , 似乎 往事 在 他 的 記憶 裡 留下 了 他 不 願 表露 的 陰影 。 接著 , 他 伸出 雙臂 , 低聲 說 : 「 四 年 前 , 這些 問題 就 縈繞 在 我 的 腦海 , 於是 我 離開 人世 , 來到 這 漠漠 荒野 , 生活 在 覺醒 之中 , 陶醉 在 思想 、 情感 和 幽靜 裡 。 」 他 走到 門口 , 望 著 深沉 的 夜空 , 然後 好像 大聲 地 對 風暴 呼喚 似的 : 「 這 是 心靈 最 深處 的 覺醒 , 理解 它 的 人 可以 不用 言語 把 它 表達出來 , 不 理解 它 的 人 現在 和 將來 都 不會 懂得 它 的 奧祕 。 」 四 在 思想 的 竊竊私語 和 風暴 的 大聲 呼號 中 , 時間 過 了 許久 , 優素 福 ‧ 法赫里 在 屋 裡 踱來踱去 , 不時 佇立 在 門口 , 望 著 那 陰鬱 的 夜空 。 而 我 則 一直 默不作聲 , 體會 著 他 感情 的 起伏 , 暗暗 記住 他 說 的 話語 , 思慮 著 他 的 生活 和 那 隱居 生活 後面 孤寂 的 辛酸 與 希冀 。 他 走到 我 跟前 , 對著 我 的 面孔 端詳 良久 , 似乎 要 牢牢 記住 這 個 曾 向 其 披露 了 自己 隱居 祕密 的 陌生人 的 形象 , 然後 慢慢 地 說道 : 「 現在 我 要 到 暴風雨 中 去 走走 , 這 是 我 在 秋 冬 兩 季 經常 享受 的 樂趣 , … … 那 是 咖啡壺 和 紙煙 。 你 想 喝 酒 的話 , 罐子 裡 有 。 如果 你 想 睡覺 , 被子 和 枕頭 在 那邊 角落 裡 。 」 他 一面 說 著 , 一 面 披上 一 件 很 厚 的 黑色 長袍 , 又 微微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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