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者 卻 叫住 他 道 ： 「 別 走 ， 別 走 ！ 你 認識 我 ， 我 也 認識 你 ， 我 必 死 無疑 了 ！ 」 薩姆安 牧師 臉色 蠟黃 ， 嘴唇 不住 地 顫抖 ， 心 中 暗自 思忖 ： 「 他 肯定 是 個 罪犯 ， 在 這 荒郊 野外 迷 了 路 。 」 接著 又 暗自 說 ： 「 這 傷口 真 可怕 ， 他 想 叫 我 幹什麼 呢 ？ … … 醫治 靈魂 的 醫生 是 不會 醫治 肉體 的 呀 。 」 他 剛 走開 幾 步 ， 那 人 用 感人肺腑 的 聲音 喊道 ： 「 走過來 ， 走過來 ， 我們 是 老朋友 啦 。 你 是 薩姆安 牧師 ， 是 有 德行 的 神父 。 而 我 ， 我 既 不 是 強盜 ， 也 不 是 罪犯 。 靠 我 近點 ， 別 讓 我 死 在 這 荒郊 野外 。 過來 ， 我 告訴 你我 是 誰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轉身 走過來 ， 俯身 打量 了 他 一 番 。 但見 他 面孔 奇異 ， 眉宇 之間 顯得 既 聰明 又 狡猾 ， 醜陋 中 透著 美 ， 溫順 中 夾有 邪惡 。 他 趕忙 後 退 一 步 ， 喊道 ： 「 你 是 什麼 人 ？ 」 那 垂死 的 人 以 微弱 的 聲音 說道 ： 「 老爹 ， 不必 害怕 ， 我們 是 老朋友 了 。 扶起 我 來 ， 把 我 攙到 附近 的 小 溪 旁 ， 用 你 的 手絹 給 我 擦洗 一下 傷口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高聲 道 ： 「 告訴 我 你 是 什麼 人 ， 我 不 認識 你 ， 也 從未 見 過 你 。 」 那 受傷 的 人 以 垂死 的 聲音 回答 道 ： 「 你 知道 我 是 誰 ， 你 遇見 我 何止 上千 次 。 你 在 哪裡 都 能 見到 我 的 面孔 。 我 是 離 你 最近 的 生命 ， 對 你 來 說 我 是 最 珍貴 不過 的 了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大喝 一 聲 ： 「 你 撒謊 ， 你 騙人 。 一 個 垂死 的 人 應當 講 實話 。 我 從未 見 過 你 ， 告訴 我 你 是 誰 ， 否則 ， 我 就 叫 你 死 在 你 自己 流 的 血泊 裡 。 」 那 受傷 的 人 微微 動彈 了 一下 ， 朝 牧師 看 了 一 眼 ， 意味深長 地 笑 了 笑 ， 用 深沉 而 安詳 的 聲音 說 ： 「 我 是 魔鬼 。 」 神父 驚叫 一 聲 ， 山谷 為 之 震盪 。 然後 盯 著 他 仔細 瞧 了 瞧 ， 發現 這 受傷 的 人 和 村上 教堂 裡 掛 的 世界 末日 來 臨時 魔鬼 的 相貌 一模一樣 。 他 用 顫抖 的 聲音 叫道 ： 「 上帝 讓 我 見 過 你 那 該死 的 臉 ， 是 為 了 叫 我 更加 恨 你 。 你 就 永生 永世 地 受 人 詛咒 吧 ！ 」 魔鬼 道 ： 「 別 忙 ， 老爹 ， 也 別 說 廢話 耽誤 時間 。 過來 給 我 包紮 一下 傷口 ， 別 讓 我 身 上 的 血 全部 流光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鄙夷 地 說 ： 「 我 這 每 天 都 要 往 上帝 面前 呈獻 貢品 的 手 ， 是 不會 摸 你 那 由 地獄 的 渣滓 造就 的 軀體 的 。 你 就 叫 時代 之 舌 、 人類 之 唇 把 你 罵死 吧 。 因為 你 是 時世 的 大敵 ， 是 妄圖 滅絕 人性 的 東西 。 」 魔鬼 煩躁 不安 地 說 ： 「 你 簡直 不 知道 你 在 說 些 什麼 ， 也 不 懂 你 自己 犯下 了 多 大 的 罪過 。 你 聽 著 ， 我 給 你 講講 我 的 事 。 今天 我 獨自 在 這 山谷 裡 行走 ， 當 我 走到 這兒 的 時候 ， 遇到 一 幫 粗野 的 天神 。 祂們 一起 向 我 進攻 ， 並 毒打 了 我 一 頓 ， 倘若 不 是 祂們 中間 有 個 傢伙 使 了 把 雙刃 寶劍 ， 我 早 就 把 祂們 打 得 落花流水 啦 。 但是 ， 我 赤手空拳 ， 面對 著 全副武裝 的 天神 ， 又 有 什麼 辦法 呢 ？ 」 那 魔鬼 稍 停 片刻 ， 把 手 放 在 腰 間 的 傷口處 ， 接著 說道 ： 「 那 個 手 拿 武器 的 神 ， 我 想 祂 是 米哈依洛 ， 祂 陰險 而 又 精通 劍術 。 假如 不 是 躺 在 地 上 裝死 ， 我 早 就 粉身碎骨 了 。 」 牧師 用 充滿 勝利 和 自豪 的 口氣 說道 ： 「 讓 米哈依洛 的 名字 永遠 吉祥 。 祂 拯救 了 人類 ， 為 人類 除了 一 害 。 」 魔鬼 道 ： 「 我 對 人類 的 仇視 遠 不及 你 對 你 自己 的 仇視 厲害 。 你 為 米哈依洛 祝福 ， 但 祂 並 沒有 給 你 任何 好處 。 你 在 我 遭難 的 時候 罵 我 ， 但 我 過去 是 、 現在 仍然 是 你 得到 安樂 與 幸福 的 源泉 。 你 一向 生活 在 我 的 蔭庇 之下 ， 竟然 對 我 忘恩負義 嗎 ？ 你 難道 沒有 把 我 的 存在 當做 你 的 生財 之 道 ， 藉 我 的 名聲 來 做 某些 事 嗎 ？ 難道 你 只是 過去 需要 我 ， 現在 和 將來 就 不 需要 我 了 嗎 ？ 你 的 財富 已經 多 到 不能 再 多 了 嗎 ？ 你 難道 不 知道 你 失去 我 之後 就 會 使 你 的 老婆 、 孩子 失去 生計 嗎 ？ 你 不 知道 在 我 死 後 ， 他們 會 餓死 嗎 ？ 如果 命中 註定 該 我 死去 ， 那麼 你 將 做 什麼 呢 ？ 如果 我 的 名字 被 勾銷 了 ， 你 能 從事 哪 一 行 呢 ？ 二十五 年 來 你 來往 於 這些 山村 之間 ， 告誡 人們 不要 上 我 的 當 ， 讓 他們 免 受 我 造成 的 災難 。 他們 用 金錢 和 糧食 來 買 你 的 告誡 ， 但是 ， 一旦 他們 知道 他們 的 敵人 ── 魔鬼 已經 死去 ， 從此 可以 安居樂業 ， 那麼 明天 他們 還 能 向 你 買 些 什麼 呢 ？ 假如 由於 魔鬼 的 死 而 取消 了 打鬼 這 一 行業 ， 那麼 人們 又 能 給 你 個 什麼 差事 做 呢 ？ 你 這 個 精明 的 神學家 難道 不 明白 ， 正 是 由於 魔鬼 的 存在 才 促使 了 它 的 敵人 ── 神父 的 存在 嗎 ？ 你 難道 不 明白 這麼 悠久 的 敵對 關係 ， 就 是 把 信徒 們 口袋 中 的 金子 、 銀子 搬到 僧侶 、 神父 口袋 中 去 的 那 隻 手 嗎 ？ 你 這 個 有 學問 的 專家 ， 難道 不 懂得 原因 消失 ， 結果 也 就 不 存在 了 嗎 ？ 既然 我 的 死 會 使 你 失去 地位 ， 失去 生計 ， 失去 你 老婆 和 孩子 的 餬口 之 糧 ， 那麼 你 怎能 願意 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