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嬰兒車 中 。 我 拉起 自己 的 夾克 回家 , 遠離 那 咯咯傻笑 的 瘋狂 人家 。 我 的 住處 安靜 而 天真 地 立 在 那裡 。 我 走進 廚房 時 , 不 覺得 自己 可憐 。 電話 響 了 起來 , 我 不 去 接 。 我 脫下 夾克 , 切下 一 塊 麵包 。 麵包 的 味道 很 好 。 我 拿下 眼鏡 , 用 手 揉 著 眼睛 。 當 我 再次 想 戴上 眼鏡 時 , 眼鏡 從 我 手 中 滑落 , 掉到 地 上 , 左 眼鏡片 的 一角 因此 缺 了 一 小 塊 。 我 戴 起 眼鏡 , 看 著 鏡子 , 馬上 知道 自己 不用 去 配 新 眼鏡 , 而 那 小小 的 破損 將 會 成為 一 種 跡象 。 我 走向 電話 , 終究 還是 拿起 話筒 。 電話 那 一 頭 是 蘇珊娜 。 我 找到 一 封 你 的 信 , 她 喊 著 , 是 你 十八 年 前 寫給 我 的 。 十八 年 前 ? 我 平淡 地 說 著 。 沒 錯 , 她 說 , 十八 年 前 的 八月 你 這樣 稱呼 我 : 親愛的 蘇珊娜 … … 不過 十八 年 前 我們 並 沒有 在一起 , 對 不 對 ? 是 的 , 蘇珊娜 說 , 至少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那 信 裡面 寫 什麼 ? 會 尷尬 嗎 ? 不會 , 蘇珊娜 說 , 你 對談情說 愛 感到 尷尬 , 我 不會 。 這 個 答案 讓 我 目瞪口呆 ,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要 我 把 信 唸給 你 聽 嗎 ? 不了 , 我 說 , 我 晚點 再 唸 就 行 了 。 那 你 馬上 就 有 機會 了 , 蘇珊娜 說 , 我 想 邀請 你 來 吃 頓 小 晚餐 , 和 幾 名 同事 及 朋友 一起 。 我 也 認識 嗎 ? 有 一兩 個 吧 , 蘇珊娜 說 , 譬如 希莫斯巴赫 。 喔 , 老天 , 我 說 , 那 個 陰魂不散 的 傢伙 。 你 不 該 這樣 叫 他 , 蘇珊娜 笑 著 說 。 一 位 以前 的 女 同事 也 會 來 , 她 現在 是 一 間 高級 養老院 的 業務 , 那 工作 一定 很 恐怖 。 蘇珊娜 逐一 說出 其他 會 來 的 客人 。 我 聽 著 , 陷入 一 種 神情 呆滯 的 狀態 。 我 想 著 , 自己 十八 年 前 是 不 是 和 蘇珊娜 在一起 , 或者 只是 寫信 給 她 而已 , 不過 我 想 不 起來 。 你 喜歡 紅酒 , 還是 白酒 ? 蘇珊娜 問 。 紅酒 好了 , 我 說 。 蘇珊娜 一再 說 著 晚餐 的 日期 和 時間 , 我 把 兩 者 全 寫 在 報紙 一角 。 我 確定 自己 並 不 想 唸 那 封 我 十八 年 前 寫給 她 的 信 。 蘇珊娜 現在 聊到 她 要 做 的 菜 。 我 聽 著 , 安靜 地 嚼 著 自己 的 那 片 麵包 。 黑麥 的 味道 減輕 了 我 很 快 就 會 和 希莫斯巴赫 同 桌 的 怪異感 。 7 我 思索 了 好一會 , 蘇珊娜 的 住處 究竟 讓 我 聯想到 什麼 。 我們 坐 在 一 張 橢圓 大 桌 邊 , 上面 鋪 了 一 塊 白色 的 錦緞 , 餐巾 也 是 錦緞 的 , 又 硬 又 平 , 我 起先 還 真 難 用 它 來 擦 嘴 。 前餐 是 朝鮮 薊沙拉 , 配上 菠菜 和 松子 , 接著 是 火腿 烤 扇貝 。 蘇珊娜 廚藝 出眾 , 只有 當 她 侃侃 說 著 松子 和 扇貝 的 種類 及 來源 時 , 我 才 會 感到 一絲不耐 。 房間 左側 的 牆 上 掛 著 一 張 米羅 的 藝術 海報 , 右邊 則 掛 著 瑪格麗特 的 , 兩 張 都 裱裝 在 玻璃框 中 。 三 張 椅子 並排 在 主牆 左側 沒 人 坐 的 地方 , 椅墊 上 擺 著 小 絲枕 , 擱 在 那裡 大概 只是 讓 手 可以 偶爾 摸摸 。 我 現在 想到 了 : 這 間 房 有 一半 像 洗衣店 , 另 一半 像 七○年代 的 糖果盒 。 客廳 櫃子 的 玻璃 後 , 擺設 著 小 娃娃 、 動物 瓷偶 、 舊 餐具 、 紀念品 及 一 條 珍珠 項鍊 。 那裡 也 可能 擺設 著 夾心 糖果 、 照片 、 高級 巧克力 、 絲帶 與 首飾盒 。 半 小時 前 , 我 把 這 個 客廳 稱為 瑪格麗塔‧蒙多札 的 招牌菜 餐廳 , 這 讓 蘇珊娜 心花怒放 。 由於 不 是 所有人 都 知道 瑪格麗塔‧蒙多札 這 個 名字 的 含意 , 我 便 講述 了 蘇珊娜 這 輩子 演戲 的 小 故事 。 講述 時 , 這些 故事 讓 我 感到 難堪 , 不過 大概 沒 人 注意到 。 蘇珊娜 顯然 喜歡 我 的 描述 , 便 摟 著 我 , 表示 感謝 。 現在 , 她 至少 在 這 房間 中 , 在 這 個 夜晚 , 在 這些 人 面前 , 算是 一 位 藝術家 了 。 蘇珊娜 把 甜點 擱 在 一 輛 小巧 的 黃銅 小推車 上 推 了 出來 , 那 是 瑪斯卡朋 奶油 乳酪 焗烤 桃子 。 蘇珊娜 從 我 的 肩膀 後方 探身 向 前 , 她 灰白 輕薄 的 絲綢 衣服 喚起 我 身體 一 股 溫柔 的 哆嗦 。 蘇珊娜 穿著 一 雙 光面 皺褶 皮革 涼鞋 , 上頭 有 對 粉紅色 緞子 的 蝴蝶結 。 我 可以 針對 她 的 鞋子 小小 演說 一 番 , 並 讓 所有 客人 目瞪口呆 , 但 我 沒 出聲 。 或許 再 等一會 吧 。 除了 蘇珊娜 和 希莫斯巴赫 , 我 不 認識 這裡 的 其他 人 。 希莫斯巴赫 幾乎 不理 我 , 只管 和 鄰座 一 位 旅行社 文案 小姐 熱切 交談 著 , 她 開玩笑 地 承認 , 自己 這時 和 被 她 鼓動 起來 的 遊客 同樣 文思 枯竭 。 她 第二 度 說 , 有點 大聲 , 自己 很 快 就 不 想 做 了 。 我 只要 看 一 眼 希莫斯巴赫 , 心 裡 就 覺得 不安 無力 。 他 的 頭髮 看來 不 像 最近 才 被 剪 過 的 樣子 , 但 我 也 沒法 肯定 。 大約 一 刻鐘 前 , 希莫斯巴赫 不斷 靠近 我 , 讓 我 感到 些許 噁心 , 讓 我 想起 一 次 不 愉快 的 度假 經歷 。 大約 十五 年 前 , 我 開 著 當時 我 仍 擁有 的 一 輛 車 , 沿著 阿布魯岑 蜿蜒 曲折 的 道路 而 下 。 整 段 車程 中 , 我 都 像 現在 這樣 感到 噁心 , 直到 最後 一 個 彎路 , 我 都 不 知道 會不會 一直 噁心 下去 。 在 來 蘇珊娜 家 的 路 上 , 我 就 開始 思考 , 跟 蘇珊娜 的 朋友 交談 時 , 自己 該 怎麼 把 話 說 得 有 深度 一點 。 這 一 刻 , 我 顯得 不安 , 同時 尷尬 。 這 種 難受 的 結合 我 很 熟悉 , 往往 還 導致 第三 種 狀態 , 也 就 是 一 種 難以 擺脫 的 、 令 我 內心 啞然 的 乏味 。 我 右手 邊 的 鄰座 ( 蘇珊娜 坐 在 我 左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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