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樣子 。 他 拿起 最 左邊 的 那 雙 鞋 , 雙手 伸進 鞋 裡 , 撐住 鞋 底 , 彎 了 彎 鞋尖 和 鞋跟 。 我 想 著 自己 是 不 是 該 稍 做 解說 一下 , 但 顯然 這 個 男人 是 懂 鞋子 的 , 解說 只 會 讓 他 厭煩 。 他 以 相同 的 方式 檢查 了 另外 兩 雙 鞋 , 跟著 曲 起 左腳 , 和 自己 的 鞋子 比 了 大小 。 我 的 鞋子 大小 正好 。 不一會 , 他 拿出 錢包 , 表示 想 買 那 三 雙 他 看過 的 鞋子 。 我 報 了 價 , 把 鞋子 擱進 兩 個 塑膠袋 中 。 沒 幾 秒 , 那 男 的 就 把 二百四十 馬克 交到 我 手 中 , 剛好 四 張 紙鈔 , 接著 點 了 點頭 , 繼續 前進 。 在 這 個 意外 的 大 交易 後 , 我 當然 會 很 快 收起 自己 的 攤子 回家 。 但 我 還 想 感受 一下 內心 突然 湧現 的 溫暖 和 快樂 。 我 收起 錢 , 靠 著 身後 的 鐵欄杆 , 瞧 著 垃圾 。 不 知道 這些 建築 廢料 和 碎 石頭 是 怎麼 來 的 。 怪 的 是 , 我 已 開始 把 這 個 意外 的 地點 當成 落腳 之 處 了 , 只 希望 我 心 裡 的 虛榮 不要 讓 我 幻想 去 當 個 跳蚤 市場 商販 就 好 。 沒 多久 我 就 對 附近 的 廢土堆 處之泰然 , 這 態度 大概 是 來自 戰後 那 個 年代 。 我 當時 是 個 孩子 , 在 戰爭 的 殘垣 斷壁 中 瞎走 著 , 每 到 一 個 廢墟 都 會 問 說 是 不 是 可以 待在 這裡 。 戰爭 不久 前 才 結束 , 但 眼見 這些 破壞 , 我 相信 新 的 戰爭 隨時 都 會 爆發 , 人們 將 會 被迫 在 各 個 土洞 中 安身立命 。 不 , 我 不會 立刻 回家 。 我 會 先 去 好 一陣子 沒 造訪 的 羅莎莉雅 咖啡館 , 在 那裡 點 個 不失 我 在 白天 當 生意人 的 身分 的 午餐 , 繼續 陶醉 在 自己 的 快樂 中 。 四五下 , 我 就 收起 折疊桌 , 沒 賣掉 的 鞋子 擱進 兩 個 塑膠袋 中 。 我 從前 常 和 麗莎來羅莎莉雅 咖啡館 , 希望 這 家 店 還 在 。 這 家 店 根本 不 是 道地 的 咖啡館 , 而是 一 間 已 完全 落伍 的 大型 麵包店 , 內 有 兩 個 小 房間 , 可 從 麵包店 一 條 狹窄 的 走廊 通達 。 我 路過 一 間 縫紉 用品店 , 櫥窗 中 有 誘人 的 特價品 , 一 個 盒子 中 擱 著 許多 黑白 線團 , 每 個 都 一 馬克 。 真是 獨一無二 的 畫面 ! 此刻 麗莎 要是 在 這 的話 , 她 便會 走進 店 裡 , 各 買 一 個 黑白 線團 , 然後 並排 擺在 家 裡 的 架子 上 , 不時 深情款款 地 看 著 , 彷彿 那 是 有 生命 的 東西 。 謝天謝地 , 羅莎莉雅 還 在 ! 咖啡館 裡 依然 擱 著 那 個 唯一 的 小 衣帽 架子 , 也就是說 , 大半 的 客人 還是 把 自己 的 夾克 、 披肩 、 袋子 和 包包 揉成 一 團 , 再 層層 疊 在一起 , 擱 在 旁邊 的 椅子 上 。 這些 一團團 、 多半 是 深色 的 奇怪 玩意 , 彷彿 是 裹起來 的 小 生物 , 讓 房間 一下子 看來 像是 間 動物 咖啡館 。 羅莎莉雅 的 生意 不錯 , 只有 後頭 朝向 院子 的 牆 旁 還 有 空位 。 我 左邊 的 桌子 坐 著 兩 位 老婦人 和 一 名 年 約 九 歲 的 男孩 , 右邊 則 是 一 對 老 夫妻 。 我 把 背包 靠在 牆 上 , 點 了 一 號 餐 , 鮭魚 搭配 米飯 和 菠菜 。 桌布 的 三 面 都 仔細 補綴 好 , 大概 是 出自 某 位 在 這裡 根本 見 不 到 、 還 活 著 的 老太太 之 手 。 小 男孩 從 一 個 小 玻璃盅 舀出 藍莓 牛奶 。 他 把 許多 莓子 碾碎 , 以致 牛奶 的 顏色 愈來愈 藍 。 奶藍色 , 有 這 種 顏色 嗎 ? 大概 沒有 , 但 那 光芒 直 逼 我 而 來 。 男孩 身旁 的 女士 抱怨 著 自己 水果 蛋糕 上 的 草莓 大小 。 那 男孩 批評 她 : 可不可以 至少 不要 挑剔 草莓 。 我 右邊 的 老先生 也 被 批評 , 別 老 看 你 的 破錶 , 他 旁邊 的 女人 說 。 男孩 吃掉 了 藍莓 , 上身 往 前 探過來 。 你 一定 要 把 自己 的 頭髮 擱 在 桌 上 嗎 ? 之前 被 男孩 批評 的 女人 說 。 我 明白 自己 走運 , 沒有 人 對 我 不滿 。 男孩 爬到 桌 下 , 躺 在 地 上 , 從 下面 看 著 桌子 。 你 一定 要 拿 你 的 新 衣服 來 擦 地 嗎 ? 另 一 名 女士 朝 桌 下 叫 著 。 關於 這 個 世界 讓 人 無法 忍受 這 件 事 , 很 久 都 不 需要 證明 了 , 但 這裡 剛剛 又 出現 了 新 的 證據 。 至少 鮭魚 還 不錯 , 菠菜 也 一樣 。 我 試 著 對 桌子 底下 那 個 男孩 眨眨眼 , 但 未 成功 。 兩 名 女人 注意到 我 和 男孩 站 在 同 一 陣線 , 認為 這 會 有 問題 , 而且 並 不 得體 。 她們 把 男孩 叫 了 起來 。 他 現在 乖乖 地 坐 在 她們 中間 。 她們 不時 看 著 我 , 彷彿 我 是 一 個 剛 被 發現 、 還 來得及 制止 的 帶壞 小孩 的 傢伙 。 終於 , 我 什麼 也 不 想要 了 , 只是 繼續 打量 著 這 個 不斷 受到 批評 的 世界 。 8 電話 中 的 梅瑟史密特 顯得 親切 , 甚至 熱情 。 他 表現 得 像是 幾 年 來 都 在 等 我 的 這 通 電話 似的 。 此外 , 他 相當 健談 , 我 幾乎 插 不 上 話 , 對 此 我 倒 沒 什麼 意見 。 他 記得 我們 大學 時 的 歲月 。 我 對 他 仔細 保存 在 記憶 中 那 豐富 的 細節 感到 訝異 , 因此 我 不用 多 說話 , 就 能 輕易 掩飾 自己 的 大學 時代 過 得 比 他 難受 許多 的 事實 。 差不多 十 分鐘 後 , 我 才 有 辦法 說出 我 的 意圖 。 在 這 之前 , 他 兩 度 要 我 乾脆 直接 到 編輯部 找 他 。 我 沒 必要 去 《 通報 》 , 寧可 和 梅瑟史密特約 在 咖啡館 見面 , 但 我 實在 抵不住 他 的 一再 堅邀 。 最後 , 我 終於 找到 機會 暗示 我 不 是 為 自己 打 這 通 電話 的 。 喔 ? 他 在 電話 裡 喊 著 , 那 是 為了 什麼 事 呢 ? 那 是 , 我 說 , 那 是 關於 攝影師 希莫斯巴赫 。 啊 , 天哪 , 梅瑟史密特 說 。 他 怎麼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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