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 人 消失 在 高樓 後面 ， 亨利 問 說 ： 「 他 也 在 裡頭 嗎 ？ 胡貝爾特 ， 您 弟弟 ， 您 看到 他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他們 穿著 皮衣 看起來 都 很 像 ， 他 也 有 可能 在 裡頭 。 」 又 輕聲 加 了 一 句 ： 「 摩托車 是 他 的 一切 。 」 「 如果 只是 那樣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那 我們 祝福 他 吧 ！ 」 寶菈 沒 說話 ， 走到 桌 邊 ， 拿起 寫好 的 報告 ， 折好 ， 請 亨利 給 她 一 個 信封 ， 她 要 往 門口 走去 時 ， 亨利 攔住 她 。 「 拜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您 還 得 待 著 ， 我 不能 就 這樣 讓 您 走 。 」 他 把 她 拉 向 自己 ， 但 感覺到 她 用力 站 著 ， 想 撐開 他 。 從 她 那 種 沉著 、 審視 的 眼神 ， 他 看出 她 不會 改變 心意 。 亨利 放開 她 ， 在 尷尬 的 片刻 後 ， 他 提議 一起 做 什麼 或 先 抽 根 菸 。 兩 人 坐 在 沙發椅 靠上 ， 亨利 幫 她 點 菸 ， 問 說 以後 和 她 講話 時 ， 能不能 稱呼 她 的 名字 ， 而 不 是 姓 。 寶菈 對 他 微笑 點頭 ， 然後 又 微笑 地 吻 了 一下 他 眉毛縫線 的 地方 ， 說 ： 「 針痕 很 快 就 會 看 不 出來 了 。 」 亨利 大感 意外 ， 高興 得 馬上 問 說 ， 要不要 一起 去 看 電影 ， 然後 … … 。 他 沒 能 把 話 問完 ， 因為 寶菈 搖手 用 疲累 的 聲音 說 ： 「 今天 不行 ， 也許 以後 吧 。 」 停頓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「 這樣 會 有 新 的 麻煩 ， 對 我 而言 ， 新 的 麻煩 ， 而 我 現在 已經 夠 煩 的 了 。 」 他 不解 地 看 著 她 ， 或是 裝作 不解 地 ， 問 說 ： 「 什麼 麻煩 ？ 」 「 什麼 麻煩 ？ 」 她 無奈 地 重複 ， 看 著 煙 飄散 ， 說 ： 「 看 吧 ， 你 連 想像 都 無法 想像 。 也 有 可能 ， 你 能 把 事情 處理 得 比 我 更 好 ， 但 我 真的 不 這麼 認為 。 」 11 大門 管理員 知道 ， 拉古廷 博士 的 演講 並 不 是 在 大 講堂 ， 而是 在 一 間 小 教室 ：B4 。 為了 確認 無誤 ， 他 又 看 了 一 次 眼前 的 教室 分配 圖 ， 重複 說 ：B4 ， 在 三樓 。 亨利 謝謝 他 ， 朝 石板 階梯 走去 ， 又 聽到 管理員 說 ： 「 演講 應該 馬上 就 會 結束 ， 您 可以 在 這裡 等 ， 他們 馬上 下來 。 」 因為 得 和 布斯曼 一起 把 下 次 要 拍賣 的 東西 都 整理好 ， 所以 亨利 錯過 了 費多‧拉古廷 的 演講 ； 他 想 ， 那麼 至少 到 教室 門口 等 著 ， 可以 在 那裡 為 自己 的 缺席 道歉 ， 畢竟費 多 親自 邀請 了 他 。 走到 走廊 上 ， 他 就 聽到 敲桌聲 ， 一 種 演講 完畢 的 「 鼓掌 」 ， 稀稀落落 的 ， 就 他 聽起來 。 他 加快 腳步 ， 剛 到 B4 ，門 打開 ， 幾 個 匆忙 的 學生 擠出來 。 裡頭人 不 多 ， 估計 不 超過 十 個 聽眾 ， 但 不 是 只有 學生 ， 也 有 兩三 個 上了年紀 的 男士 ， 想來 是 教授 。 讓 亨利 驚訝 的 是 ， 芭芭拉 也 在 裡頭 ， 輕裝 便服 ， 就 坐 在 演講台 正 前方 。 她 不 像 其他 人 做 了 筆記 ， 因為 她 桌 上 沒有 紙張 。 還 有 人 在 問 拉古廷 博士 問題 ， 他 走向 芭芭拉 ， 沒 掩飾 自己 的 驚訝 ， 問 說 ： 「 妳 怎麼 會 跑來 這裡 ？ 」 芭芭拉 回答 得 理所當然 ： 「 費 多 邀請 我 來 ， 他 說 ， 如果 我 願意 的話 ， 可以 來 聽聽 。 」 「 那麼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有沒有 覺得 自己 比較 充實 了 ？ 」 芭芭拉 沒 回答 ， 而是 暗暗 在 他 肋骨 側 打 了 一下 ， 輕輕 地 ， 姊弟式 的 ， 然後 把 他 推 往 門口 ： 「 我們 得 找到 學生 餐廳 ， 費 多 要 請 我們 。 」 他們 在 可以 拉開 的 壁板 旁 占 了 一 個 桌子 ， 壁板 的 另 一 邊 是 一 間 沒有 裝飾 的 大廳 。 兩 人 給 費 多 留 了 一 個 位子 ， 亨利 去 拿 托盤 ， 帶回 三 杯 茶 和 幾 個 裹 了 李子醬 的 油炸 甜包 。 拉古廷 博士 不 是 一 個 人 走來 ， 一 個 戴 著 鎳質 眼鏡 、 被 學問 壓 得 早駝 的 學生 走 在 他 旁邊 ， 手勢 豐富 地 對著 他 說話 ， 到 了 桌 邊 還 說 個 不停 ， 連 和 芭芭拉 打 個 招呼 都 沒有 ， 他 帶有 懷疑 地 問 ： 「 所以 ， 您 認為 『 無窮 大 』 可以 作為 數學 研究 的 對象 ？ 」 「 一定 的 ， 」 拉古廷 博士 說 ， 「 但 我們 在 思慮 上 ， 得 對 一些 意外 和 悖論 有所 準備 。 意外 從 無限 數目 構成 的 『 集合 』 的 定義 開始 。 康托 已經 想 過 這 問題 ， 偉大 的 康托 ， 他 最後 想 把 『 集合 』 設想為 極點 。 」 那 學生 謝謝 他 ， 向 芭芭拉 鞠 個 躬後 想要 離開 ， 拉古廷 博士 建議 他 讀讀 羅素 的 邏輯 論證 ， 對 羅素 而言 ， 數目 也 是 總結 一定 「 集合 」 的 工具 。 「 羅素 ， 」 那 學生 說 ， 「 好 ， 我 會 開始 讀 他 的 東西 ； 對了 ， 拉古廷 博士 ， 能 聽 您 談論 ， 真是 可貴 的 經驗 。 」 芭芭拉 把 杯子 裡 的 茶袋 都 拿出來 ， 要 費 多 嚐嚐 李子醬 甜包 ； 三 人 要 吃 時 ， 費 多 請 他們 讓 他 請客 ， 說 ： 「 如果 你們 要 增加 我 的 愉悅 ， 就 接受 我 的 招待 。 」 兩 人 都 接受 。 拉古廷 博士 心情 很 好 ， 演講 的 反應 似乎 讓 他 覺得 驚喜 ； 他 愉快 地 試 著 說服 自認 無法 對 數學 產生 興趣 的 芭芭拉 ； 對 她 來說 ， 數學 是 在 稀薄 空氣 中 舉行 的 抽象 比賽 ； 她 坦承 ， 想到 那 場 演講 ， 腦袋 就 亂 哄哄 響 著 喧鬧 的 定義 和 邏輯 概念 的 關係 、 對應 ； 她 就是 無法 想像 有 人 會 喜歡 數學 。 「 原諒 我 ， 芭芭拉 ， 如果 我 告訴 妳 ， 我 的 想法 不 一樣 。 」 費 多 說 ， 「 在 數學 裡 ， 我們 研究 一 個 概念 的 宇宙 。 偉大 的 學者 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