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 了 新 的 名字 ， 從而 使 語言 的 輪船 增添 了 一 隻 風帆 ， 使 語言 的 房舍 又 開 了 一 扇 窗扉 ， 使 語言 的 布疋 增加 了 新 的 色彩 。 而 仿效 者 只 會 在 成千上萬 個 駝隊 走過 的 路 上 走來走去 ， 不 敢 偏離 一 步 ， 生怕 迷失 了 方向 。 他 所 謀取 生計 和 吃 、 喝 、 穿 、 戴 的 方式 ， 仍 是 上千 年 前 人們 採用 的 方式 。 他 的 生活 似乎 是 古人 生活 的 回聲 ， 他 的 存在 彷彿 是 那 遙遠 的 現實 投來 的 微弱 影子 ， 他 對 此 既 茫然 無知 ， 又 無意 知 之 。 我 所 說 的 詩人 是 這樣 一 種 虔誠 的 信徒 ， 當 他 走進 其 靈魂 的 廟宇 時 ， 或 哭泣 ， 或 歡笑 ， 或 自言自語 ， 但是 ， 無論 白天 或 夜晚 ， 當 他 用 不同 的 形式 祈禱 時 ， 總 能 吐出 新鮮 的 詞兒 。 這樣 ， 他 就 在 語言 的 吉他 上 增加 了 一 條 銀製 的 琴絃 ， 在 語言 的 火爐 裡 添上 了 一 根 乾柴 。 一 個 仿效 者 只 會 重複 別人 的 禱詞 ， 絲毫 沒有 自己 的 意願 和 感情 ， 在 語言 上 只 能 揀起 別人 的 陳詞濫調 ， 毫無 創新 。 我 所 指 的 詩人 是 指 這樣 一 種 人 ， 當 他 愛 一 個 女人 時 ， 他 的 靈感 將 獨出心裁 地 用 白晝 的 光輝 、 黑夜 的 恐懼 、 風暴 的 呼號 和 山谷 的 幽靜 來 形容 他 的 感情 。 於是 他 在 實踐 中 為 語言 之 首 編織 了 花環 ， 為 語言 之 頸 製造 了 項鍊 。 一 個 仿效 者 即使 在 談情說愛 時 也 是 模仿 別人 的 。當 描述 他 情人 的 臉 和 頸 時 ， 便 用 明月 、 羚羊 來 比喻 。 當 他 想起 她 的 頭髮 、 身材 和 目光 時 ， 他 會 說 ： 髮黑 如 夜 ， 身 似 垂柳 ， 目光 犀利 如 劍 。 當 他 抱怨 時 ， 便 說 ： 夜 漫漫 ， 不能 眠 ， 責難 者 ， 在 眼前 。 當 他 想 在 修辭學 上 創造 奇蹟 時 ， 便 說 ： 眼 似 水仙 ， 面 如 玫瑰 ， 顆顆 珍珠 是 情人 的 淚 。 當 我們 的 朋友 鸚鵡 學舌 般 地 重複 這些 陳詞 濫調 時 ， 他 並 沒有 意識到 由於 他 的 愚蠢 而 破壞 了 語言 的 純潔 ， 由於 他 的 輕率 濫用 而 損害 了 語言 的 高尚 和 榮譽 。 我 談到 了 創新 者 及 其 裨益 、 愚蠢 者 及 其 危害 。 我 沒有 提及 那些 終生 從事 編纂 字典 、 寫 大 塊 文章 和 組織 各 種 語言 協會 的 人 。 我 對 他們 隻字 未 提 ， 是 因為 我 認為 他們 就 像 處於 語言 進步 和 衰退 之間 的 堤岸 。 他們 所 起 的 作用 只不過 就 是 篩子 的 作用 而已 。 篩子 的 作用 是 好 的 ， 但是 ， 當 一 個 民族 的 創造力 只 能 種植 雜草 ， 在 他們 的 打穀場 上 只 能 收穫 乾柴 和 荊棘 的 時候 ， 使用 篩子 的 人 又 能 指望 篩 些 什麼 呢 ？ 我 再 說 一 遍 ， 語言 的 生命 ， 它 的 統一性 、 深刻性 以及 一切 與 它 有 關聯 的 東西 ， 過去 是 、 將來 依然 是 和 詩人 的 想像力 相聯 的 。 我們 有 詩人 嗎 ？ 是 的 ， 我們 有 詩人 。 每 一 個 東方人 都 可能 成為 詩人 。 無論 是 在 田 間 、 在 果園 、 在 織布機 前 、 在 寺廟 裡 、 在 清真寺 的 宣禮塔 上 、 在 書桌 旁 ， 處處 會 有 詩人 。 每 一 個 東方人 都 能夠 從 傳統 的 牢獄 中 解放出來 ， 走到 太陽光 下 ， 走進 生活 的 行列 。 每 一 個 東方人 都 能夠 發掘出 隱藏 在 他 內心 的 創造力 ， 這 種 永恆 的 力量 能 把 石頭 變成 上帝 的 子孫 。 至於 那些 賣弄 才華 的 文人 ， 我 要 對 他們 說 ： 即使 你們 由於 特殊 的 目的 而 不 去 追求 進步 ， 但 你們 最好 還是 根據 你們 的 客觀 現實 搭 一 座 簡陋 的 茅舍 ， 不要 自命不凡 地 仿效 別人 去 建造 高樓大廈 。 這樣 對 你們 和 對 阿拉伯語 都 有 好處 。 即使 你們 出於 自尊 而 拒絕 寫 讚美詩 、 輓歌 和 頌詞 ， 你們 最好 還是 在 無聲無息 中 死去 ， 而 不要 把 你們 的 靈魂 化作 偶像 前 的 香火 。 這樣 對 你們 和 對 阿拉伯語 都 更為 有利 。 即使 你們 出於 民族 的 熱忱 ， 想 去 描寫 東方 的 生活 ， 包括 它 極端 的 痛苦 和 盲目 的 樂觀 ， 但 你們 最好 還是 揀 你們 周圍 出現 的 最 簡單 事件 進行 描繪 ， 而 不要 去 寫 西方人 所 寫 的 最 崇高 、 最 偉大 的 主題 。 這樣 對 你們 和 對 阿拉伯語 都 更 有 裨益 。 伊本‧法利德伊本‧法利德歐麥爾‧伊本‧法利德 是 一 位 神學派 詩人 。 他 那 乾渴 的 靈魂 痛飲 了 精神 的 美酒 之後 ， 酩酊大醉 ， 飄飄然 縈回 在 感情 的 蒼穹 之中 ， 那裡 遊蕩 著 詩人 的 幻夢 、 情人 的 愛慕 和 蘇菲派 的 理想 ； 然後 甦醒過來 ， 他 回到 人間 ， 用 優美 動人 的 語言 ， 寫下 他 的 見聞 。 不過 ， 有時 難免 有 一些 華麗 的 、 晦澀 的 詞藻 ， 也 就 是 所謂 的 修辭 。 其實 ， 在 我 看來 ， 不能 算是 修辭 。 如果 我們 暫且 不 談 他 的 技巧 ， 而 只 探討 他 的 純 藝術 和 這 種 藝術 所 包含 的 精神 內容 ， 那麼 我們 會 發現 他 是 絕對 觀念 廟宇 裡 的 僧侶 ， 是 廣闊 幻想 王國 的 君主 ， 是 蘇菲派 龐大 部隊 的 統帥 。 這 支 部隊 以 堅強 的 意志 緩慢 地 走向 真理 之 城 ， 蕩滌 著 道路 上 一切 生活 的 微末 瑣事 ， 永遠 瞻望 著 生活 的 崇高 和 莊嚴 。 法利德 生活 在 一 個 精神 上 和 思想 上 都 缺乏 創造性 的 時代 ， 當時 的 人們 都 受 著 舊 傳統 的 禁錮 ， 致力 於 對 伊斯蘭 文學 、 哲學 的 解釋 和 闡述 。 而 天分 ── 它 是 永恆 的 奇蹟 ── 卻 使 這 位 哈瑪維 （ 註 1 ） 的 詩人 脫穎而出 ， 寫出 了 揭示 生活 現象 和 內在 因素 的 不朽 詩篇 。 法利德 不 像 穆太奈比 那樣 以 現實 生活 為 題材 ， 也 不 像 麥阿里 那樣 寫 生活 的 種種 隱晦 和 祕密 。 他 閉目 不 看 世界 表面 事物 ， 而 去 洞察 世界 的 內部 ； 他 充耳不聞 世上 的 喧嚷 ， 而 去 傾聽 那 永恆 的 歌聲 。 伊本‧法利德 的 精神 猶如 陽光 似的 純潔 ， 他 的 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