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， 「 你 叔叔 告訴 我 ， 你 想 放棄 這裡 的 工作 ， 他 也 提到 你 的 理由 ， 高尚 的 理由 ， 這 點 我 必須 給予 肯定 ； 但是 無法 達到 你 的 目的 ， 人事 部門 有 他們 自己 的 準則 ， 他們 得 執行 上級 交付給 他們 的 任務 。 」 寶菈 傾身 過去 ， 「 真 的 嗎 ？ 亨利 ， 你 要 離開 我們 ？ 」 因為 亨利 沒有 馬上 回答 ， 哈姆斯 又 說 ： 「 他 想 走 ， 好 讓 亞伯特 能 留下來 。 」 「 你 不能 這樣 對 我們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你 自己 也 看到 ， 這裡 很 需要 你 。 」 哈姆斯 接著 說 ： 「 你 對 工作 已經 很 熟 了 ， 沒 什麼 得 再 學 的 ， 即使 從 亞伯特 那邊 你 也 沒 什麼 得 再 學 的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問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？ 亞伯特 請 了 病假 。 」 「 亞伯特 ？ 」 「 對 ， 而且 不 確定 他 是否 還 會 回來 上班 ， 或 什麼 時候 會 回來 ？ 你 叔叔 在 電話 中 告訴 我 的 。 」 「 亞伯特 ！ 」 亨利 說 ， 站起來 朝 下 看 往 架子 前 一 個 衣架 ， 上頭 掛 著 亞伯特 的 工作服 ── 他 寬大 的 藍 長袍 和 抖 乾淨 的 口袋 。 對於 亨利 的 問題 ： 現在 和 這陣子 能 為 亞伯特 做 什麼 ？ 其他 兩 人 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亨利 悄悄 在 心 裡 決定 ， 先 去 看看 亞伯特 的 老 父親 。 要 離開 辦公室 前 ， 寶菈 掰 了 一 塊 黑 麥 餅乾 給 那 隻 紅 腹 灰雀 ， 但 牠 還是 待在 架 上 ， 一 副 興趣缺缺 的 樣子 。 「 牠 不 喜歡 我 了 。 」 「 喜歡 的 ， 寶菈 ， 牠 正在 換 毛期 ， 所以 沒 胃口 。 」 在 架子 間 ， 在 放 著 書 和 幾 架 相機 的 層架 那邊 ， 亨利 拉住 寶菈 手臂 ， 不 讓 她 走 ， 一 副 想 吻 她 的 樣子 ， 但 寶菈 沒 反應 ， 只是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他 ， 對於 放 在 她 肩 上 的 手 ， 也 不 去 注意 。 亨利 露出 滿足 的 樣子 ， 她 覺察到 他 有 什麼 話 要 說 。 他 小心 拿起 一 台 相機 ， 很 貴 的 ， 忘 了 這 相機 的 人 ， 一定 是 很 匆忙 或 心神不寧 ， 亨利 這麼 說 ， 並且 確信 失主 很 快 就 會 來 詢問 。 「 如果 失主 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只要 問 他 上 回照 的 相片 就 可以 ， 我 已經 先 弄好 了 ， 把 底片 拿去 洗 了 ， 相片 在 這 小 袋子 裡 。 」 他 坐 在 捲起來 的 氣墊 上 ， 拍拍 要 寶菈 坐下來 的 地方 ， 把 相片 一 張 一 張 拿出來 遞給 她 ： 「 妳 看看 。 」 寶菈 疑惑 地 看 著 那些 彩色 照片 ， 放到 一 旁 ， 又 拿起來 看 第二 次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水 ， 我 只 看到 水 。 」 「 妳 得 看 仔細 點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把 它們 對照 一下 ， 你 就 能 看出 什麼 了 。 」 「 到底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如果 妳 把 幾 張 相片 並排 ， 就 看 得 出 是 海浪 ， 只有 海浪 。 拍照 的 人 想 的 只 是 海浪 ： 它 的 形成 、 變化 、 結束 。 」 他 把 幾 張 照片 像 擺 撲克牌 一樣 放成 一 列 ， 寶菈 這時 看到 ： 張裂開來 的 波峰 ， 伸騰出去 ， 然後 很 快 翻滾下來 ； 平平 的 波舌 ， 覆蓋 泡沫 ， 舔 著 沙灘 ， 快要 滲入 沙 中 ； 出海 的 拖船 ， 一 隻 海鷗 降到 船尾 波浪 上 ； 在 日照 光暈 中 跳舞 般 的 波浪 ， 沖刷 著 裸身 的 小女孩 。 「 可以 看 得 出 ， 那 個 照相 的 人 是 個 波浪 研究 者 或 愛好 者 ； 總之 ， 如果 他 來 找 你 要 相機 的話 ， 妳 可以 問 他 幾 個 好 問題 。 」 「 我 希望 你 會 處理 這 件 事 。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我 希望 你 留在 這裡 ， 自己 來 處理 這 件 事 。 」 她 輕拂 一下 他 臉頰 ， 溫柔 微笑 ， 目光 朝下 看 著 照片 說 ： 「 你 辦 不 到 的 ； 我 不 認為 亞伯特 還 能 回來 上班 ， 這裡 的 規定 是 不會 允許 這 種 替代 的 。 不過 ， 你 試 著 這麼 做 ， 值得 稱讚 。 我 比 你 大 幾 歲 ， 所以 我 應該 可以 對 你 這麼 說 ： 你 是 個 好 孩子 ， 我們 大家 都 喜歡 你 。 」 他 沒 說話 ， 伸手 把 她 摟過來 ， 就 在 兩 人 差點 從 氣墊 滑下 時 ， 亨利 一 個 快速 動作 又 坐好 ， 抓住 她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要不要 一起 去 ？ 一起 去 海邊 。 」 她 搖搖頭 ， 又 摸 一下 他 的 臉頰 ， 他 從 她 的 眼神 看出 一 種 坦率 的 喜歡 ， 也 感到 她 對 自己 的 寬容 ， 這 種 感覺 尤其 強烈 ， 當 她 微笑 說 ： 「 你 是 個 好 孩子 ， 亨利 ， 但 也 得 明理 。 我們 不會 一起 去 海邊 的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 呢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會 有 什麼 結果 ， 但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不會 有 好 結果 。 」 她 表情 疲憊 ， 似乎 眼睛 有點 痛 ， 嘆 口 氣 拿起 兩 張 相片 ， 併 在一起 ， 說 ： 「 海浪 。 」 然後 又 說 ： 「 你 有 次 被 海浪 打翻身 ， 你 跟 我 說 過 ， 記得 嗎 ？ 」 「 當然 ， 是 一 次 學校 旅行 ， 在 一 個 島 上 ， 我 喝 了 很多 海水 。 」 他 訝異 地 看 著 她 ， 訝異 ， 因為 她 還 記得 這 件 事 ； 他 想 吻 她 ， 但 她 站起來 ， 摸摸 他 頭髮 ， 然後 靜靜 地 把 照片 一一 收起 ， 放進 小 袋子 裡 ： 「 這 個 ， 你 會 需要 的 。 」 她 拿起 架 上 的 相機 ， 把 相片 也 拿 著 ， 走到 放 貴重 物品 的 保險箱 那邊 。 亨利 緩步 跟 著 她 ， 靠 得 如此 近 ， 看 著 她 整理 ， 騰出 地方 放 那 兩 樣 東西 。 他 猶豫 著 ， 想 摸撫 她 ， 當 她 轉過身 來 ， 他 尷尬 地 笑笑 ， 好像 被 逮到 一樣 。 寶菈 向 他 要 根 香菸 ， 亨利 幫 她 點 菸 ， 問 說 ： 「 妳 希望 我 留在 這裡 工作 ？ 」 「 當然 ， 」 寶菈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