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179 in text YL2015014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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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緒 高昂 , 七手八腳 地 往 外 搬 , 阿迪 演奏 《 鴿子 》 和 《 回家 去 》 。 我 得 找回 我 那 根 棍子 , 那 根 釘滿 了 圖釘 的 棍子 , 在 隊伍 行進 時 不 知 隨手 扔到 哪裡 去 了 。 棍子 在 哪兒 呢 ? 在 客廳 ? 在 畫室 ? 我 離開 了 這 夥 人 , 在 灌木叢 中 、 在 院子 裡 、 在 棚子 旁 到處 尋找 。 它 既 不 在 窗台 上 , 也 沒有 漂浮 在 池塘 裡 。 你們 看見 我 的 棍子 了 嗎 ? 我 問 站 在 池塘 邊 的 兩 個 男人 。 父親 和 馬克斯.路德維希.南森 沉默 著 , 他們 不 回答 我 , 連 頭 也 不 搖 一下 , 只是 激動 地 沉默 著 。 我 繼續 找 , 但 突然 懷疑 起來 , 於是 又 跑回 池塘 邊 。 一 對 白色 的 鴨子 正在 教 牠們 的 四 隻 小 鴨子 列隊 游水 。 在 被 砍伐 下來 、 堆疊 在一起 的 一段段 楊樹幹 的 遮掩 下 , 我 輕輕 地 向 格呂澤魯普 這 對 老朋友 走去 。 我 鑽到 樹幹 下 的 一 個 空隙 裡 , 剛好 能 透過 一 條 亮 縫 看見 畫家 和 父親 的 腰部 。 他們 離 我 這麼 近 , 我 能 看見 他們 鼓鼓 的 口袋 , 還 能 猜出 口袋 裡 裝 了 些 什麼 。 我 躲藏 的 這 個 地方 , 地面 又 冷 又 滑 , 刺骨 的 風 從 樹幹 的 縫隙 中 鑽進來 。 我 站起來 或 蹲下去 , 就 能 使 這 兩 個 人 變小 或 變大 。 但是 , 我 看 不 見 他們 的 面孔 , 他們 的 面孔 在 我 的 視線 之外 。 我 首先 注意到 , 畫家 手 中 拿 著 一 封 信 , 一 封 打 著 紅叉 的 急件 , 顯然 他 已經 看過 , 正 要 把 它 還給 我 父親 ; 他 非常 傲慢 、 怒不可遏 , 遞信 的 動作 短促 而 激烈 。 我 知道 , 父親 已經 在 口頭 重複 一下 來信 的 內容 或 讓 南森 自己 去 讀 這 封 信 之間 , 作出 抉擇 。 他 和 往常 一樣 , 採用 了 他 最 省事 的 辦法 , 他 讓 畫家 自己 去 讀 這 封 信 , 又 用 那 雙 長滿 了 紅色 汗毛 的 手 平靜 地 把 信 拿 了 回來 , 細心 地 把 信 疊好 。 這時 , 畫家 說 : 「 你們 瘋 了 , 嚴斯 , 你們 不能 霸 占 這些 ! 」 我 沒有 聽錯 , 畫家 說話 時 用 的 是 複數 , 這 自然 也 包括 了 我 的 父親 。 「 你們 沒有 權力 這樣 做 。 」 畫家 說 。 父親 回答 說 : 「 我 可 沒 寫 這 封 信 , 馬克斯 , 我 不 霸 占 任何 東西 。 」 父親 說話 時 不由自主 地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大概 是 表示 自己 無能為力 。 「 不 , 」 畫家 說 : 「 你 自己 沒有 霸占 , 但 你 為 他們 的 霸 占 效勞 。 」 「 我 有 什麼 辦法 ? 」 父親 冷冷 地 說 。 畫家 說 : 「 兩 年 來 的 作品 , 你 知道 這 意味 著 什麼 嗎 ? 你們 已經 禁止 我 工作 , 難道 這 還 不 夠 嗎 ? 我 無法 想像 你們 還 會 做出 些 什麼 來 ? 你們 總 不能 沒收 誰 也 沒有 見 過 的 畫 。 這些 畫 只有 迪特 見 過 , 頂多 特奧 也 見 過 。 」 「 你 看 過 信 了 ? 」 父親 問 。 「 是 的 , 」 畫家 說 : 「 信 我 看 過 了 。 」 「 那 你 也 知道 , 」 父親 說 : 「 近 兩 年 的 全部 作品 都 得 收走 , 這 是 命令 ! 明天 我 就 得 包裝好 , 交給 胡蘇姆 辦事處 。 」 他們倆 誰 也 不 說話 。 我 從 縫隙 往 旁邊 看 了 一 眼 , 兩 條 細長 、 圓 得 像 煙囪 的 褲管 從 屋門 走 了 出來 , 一 個 聲音 叫 著 : 「 就 缺 你們 了 ! 你們 什麼 時候 回來 ? 」 畫家 和 父親 叫 著 回答 說 : 「 馬上 , 我們 馬上 就 來 ! 」 這 個 回答 使 煙囪 安心 了 , 它們 直挺挺 地 走回 屋 去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又 聽見 父親 說 : 「 馬克斯 , 也許 有 一 天 這些 畫 會 送回來 的 , 美術 協會 只要 檢查 一下 , 然後 也許 會 送還給 你 的 。 」 當 我 的 父親 , 魯格布爾 警察 哨哨長 提出 這 種 可能性 時 , 聽起來 似乎 很 可信 。 除了 這些 話 以外 , 誰 都 知道 他 也 講 不 出 什麼 名堂 來 了 。 畫家 沒 料到 他 會 這樣 講 , 一時 找不出 話 來 回答 。 「 嚴斯 , 」 他 以 嚴厲 而 寬恕 的 口氣 說 : 「 我 的 上帝 , 嚴斯 , 你 什麼 時候 才 能 覺察到 , 他們 是 在 害怕 呀 ! 正 因為 恐懼 , 他們 才 會 幹出 這 種 事情 來 , 宣布 禁止 繪畫 , 沒收 作品 。 送回來 ? 也許 裝 在 一 個 骨灰盒 裡 。 嚴斯 , 火柴 已經 用 在 藝術 評論 方面 了 , 用 他們 的 話 來 說 , 那 叫 『 藝術 觀察 』 ! 」 我 父親 毫無 愧色 地 和 畫家 面對面 地 站 著 , 他 甚至 擺出 一 種 不耐煩 的 姿態 , 我 毫不 費勁 地 看出 了 這 一 點 , 因此 , 我 也 毫不 驚訝 地 聽 他 說 : 「 柏林 方面 已 作出 了 決定 , 這 就 夠 了 。 你 自己 也 看過 那 封 信 , 馬克斯 。 我 向 你 提出 要求 , 在 選 畫 時 我 必須 在場 。 」 「 你 想要 『 逮捕 』 這些 作品 嗎 ? 」 畫家 問道 。 父親 乾巴巴 地 、 不 講 情面 地 說 : 「 我們 來 確定 哪些 畫 應該 收走 。 我 把 一切 都 記下來 , 他們 明天 好來 取 。 」 「 我 要 拭目以待 。 」 畫家 說 。 「 你 儘管 擦亮 你 的 眼睛 吧 。 」 我 父親 說 : 「 那 是 什麼 也 改變不了 的 。 」 「 你們 根本 就 不 知道 你們 在 幹 些 什麼 。 」 畫家 說 。 這時 我 父親 脫口 說出 這 句 話 來 : 「 我 無非 是 盡 我 的 職責 而已 , 馬克斯 。 」 這時 , 我 看見 畫家 的 兩 隻 手 , 有力 而 又 有 經驗 的 手 , 舉到 胸 前 , 一下子 握緊 。 我 注視 著 , 他 先 是 五指 分開 , 然後 握成 一 個 拳頭 , 似乎 這 就 是 他 的 決定 。 與 此 相反 , 我 父親 則 雙手 下垂 , 貼 在 兩 邊 的 褲縫 上 。 我 想說 ,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