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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很 好 的 、 可以 躲藏 的 地方 , 是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從 這 以後 , 他 就 聽從 我 的 一切 指揮 , 同意 我 走出 棚子 , 看看 外面 有無 動靜 。 他 只是 看 著 我 , 準備 一切 都 按照 我 的 命令 行事 , 或者 重複 我 做 過 的 一切 。 我 跑到 那 個 破舊 的 板車 前 , 彎 著 腰 , 他 也 跑到 破舊 的 板車 前 , 彎 著 腰 ; 我 跳過 了 磚石 小路 , 從 斜坡 上 滑 了 下去 , 他 也 跳過 了 磚石 小路 , 從 斜坡 上 滑 了 下去 ; 我 跑到 閘門 前 , 他 也 跑到 閘門 前 ; 我 說 , 我們 必須 越過 草地 到 蘆葦 中 去 。 他 也 重複 著 說 , 到 蘆葦 中 去 , 好 的 。 他 並 不 問 要 到 哪裡 去 或者 要 走 多 遠 , 他 跟著 我 時 沒有 任何 好奇心 , 也 沒有 任何 不耐煩 的 表示 。 我 用 雙臂 在 蘆葦 中 劈開 了 一 條 路 , 逕 直 向 著 磨房 的 水池 , 向著 沒有 葉片 、 行將 倒塌 的 風車 走去 , 風 對 它 已經 無能為力 了 。 沼澤地 彈動 著 , 有時 雜草 蓬亂 的 地面 十分 鬆軟 , 腳 一 陷下去 , 泥煤 一樣 褐色 的 水 便 灌滿 了 腳 踩 的 窟窿 。 我們 驚動 了 野鴨子 , 我 覺得 到處 都 有 眼睛 。 蘆葦 在 我們 身後 沙沙地 又 立 了 起來 。 野 鴨子 飛起來 , 轉 一 個 圈 , 又 從 我們 身後 襲擊 。 在 朦朧 的 綠色 中 , 我 感覺 自己 似乎 在 海 底 活動 , 透過 軟軟 的 、 波動 著 的 海藻林 , 透過 周圍 的 沉寂 前進 。 蘆葦 地帶 明亮 起來 了 , 風車 的 水池 就 在 我們 前面 , 而 風車 就 立 在 長滿 鐵鏽 的 轉盤 上 。 「 在 這兒 ? 」 哥哥 問道 。 我 點 了 點頭 , 在 爬過 木柵欄 , 跑到 通往 磨房 的 小路 之前 , 又 看 了 看 四周 。 我 該 怎樣 去 想像 我 那 親愛 的 風車 呢 ? 它 佇立 在 人工 堆成 的 小丘 上 , 滿懷 期望 地 朝 西 立 著 , 儘管 沒有 葉片 。 它 的 圓頂 是 用 石板瓦 蓋成 , 八角形 、 用 厚 木板 釘成 的 塔 尖 頂住 了 兩 次 雷擊 。 鑲 在 高處 的 白框 玻璃窗 已 被 打碎 , 破碎 的 葉片 躺 在 東邊 草地 上 , 老舊 的 磨石 、 沒有 輻條 的 輪子 和 鐵條 之間 。 支離破碎 的 門 早 就 關 不 上 了 , 我 只得 把 堆積 在 這裡 的 碎土 搬開 , 重新 把 門框 扳正 。 風雨 和 漫長 的 歲月 使 門口 的 踏板 坍塌 了 。 風 吹進 我 的 磨房 , 發出 各 種 嘈雜聲 ; 當 風 從 西 向 東 吹 時 , 圓頂 上 也 發出 沉悶 的 聲響 。 從 高處 垂下 一 個 不能 承受 任何 重量 的 滑輪 嘎吱 嘎吱 地 響 著 。 門窗 的 玻璃 已 成 了 碎片 , 看起來 像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馬糞紙 的 蝙蝠 , 無聲 地 在 打榖場 上 飛來飛去 , 鬆動 的 鐵皮 只要 輕輕 一 碰 就 響 。 我 的 風車 就 是 這樣 孤零零 地 待在 這裡 , 亂七八糟 、 支離破碎 , 一 副 頹敗 的 樣子 , 只有 乾 了 的 糞堆 點綴 著 。 我 的 風車 就 是 這樣 黑黝黝 地 、 毫無 用處 地 、 孤零零 地 佇立 在 魯格布爾 和 布雷肯瓦爾夫 的 視野 之間 。 要 說 它 還 有 什麼 用處 的話 , 那 就 是 它 挺 過 了 每 年 春天 的 暴風 和 秋天 的 暴雨 , 使 人 感到 驚異 。 但是 , 我們 不能 在 外面 停留 太 久 , 儘管 磨房 的 外部 還 有 不少 可以 描寫 的 地方 , 譬如 風車 在 水池 中 的 倒影 , 門 上 刻 的 縮寫 字母 , 被 愛 神 之 箭 射中 的 心房 … … 等等 。 因為 我們 沒有 時間 在 這裡 參觀 , 我們 必須 彎 著 身子 走過 夯實 的 路 , 經過 垮 了 的 平台 , 走進 深深 陷 在 人工 堆成 的 小丘 上 的 入口處 。 我 認為 , 克拉斯 首先 並 不 覺得 我 的 風車 是 個 黑漆漆 的 呆滯 建築物 , 他 也 不 需要 觀察 什麼 , 因為 他 對 我 無比 的 信任 。 他 急匆匆 地 跟 在 我 後面 , 氣喘 吁吁 , 纏 著 繃帶 的 手臂 緊貼 在 身 上 , 臉 低垂 著 , 低 得 只 能 看見 我 的 兩 條 光腿 。 我 拉開 門 , 讓 他 進來 , 把 他 推進 陰涼 的 樓梯間 , 關上 了 門 。 我們 靜靜 地 站 在一起 , 靜靜 地 聽 上面 的 動靜 , 除了 大壩 後面 小 船 划動 的 聲響 外 , 什麼 也 聽 不 見 , 就 連 一 走進 磨房 就 能 聽見 的 蝙蝠 掠過 的 聲音 也 聽 不 見 。 強烈 而 狹長 的 光線 射進 屋 來 , 在 暗處 抖動 著 。 穿堂風 和 木板 樓梯 的 晃動 是 我 必須 一 提 的 , 但是 , 那 晃動 也許 是 我 的 錯覺 。 哥哥 摸 著 我 的 手 問 我 : 「 是 這兒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上面 , 上面 是 我 的 房間 。 」 然後 , 我 帶 著 他 走上 樓梯 , 來到 磨麵室 。 我 在 那裡 放 了 一 個 梯子 , 我 把 它 藏 在 麵粉箱 的 後面 。 我們 爬 了 上去 , 擠進 了 天窗 , 把 梯子 抽上來 平放 著 。 我們 一直 來到 頂棚 下面 的 一 間 小屋 , 我 把 它 稱作 是 我 的 房間 。 克拉斯 把 我 推到 一 邊 , 走 在 我 前面 , 他 一下子 就 發現 了 窗戶 旁 用 蘆葦 和 麻袋 搭成 的 床鋪 , 但 他 並 沒有 躺下 , 也 不肯 坐 在 那 個 箱子 上 。 儘管 從 梯子 爬上來 已 費盡 了 他 最後 一點 力氣 , 他 卻 仍然 微笑 地 凝視 和 讚賞 牆 上 的 那些 圖畫 , 用 手 撫摩 著 自己 黏糊糊 的 頭髮 。 儘管 他 揉 了 揉 自己 的 眼睛 , 那些 畫 也 仍然 貼 在 那裡 , 一 張 也 不少 。 貼 在 我 的 磨房 隱蔽所 牆 上 的 , 主要 是 些 騎士畫 , 布斯貝克 博士 六十 歲 生日 過後 , 我 就 開始 這樣 做 了 。 我 從 日曆 上 、 雜誌 上 、 書籍 裡 剪下 了 騎士畫 , 開始 只是 貼 在 牆 的 裂縫 上 , 後來 就 把 整 面 牆 都 貼滿 了 。 這裡 是 拿破崙 的 騎兵 正 要 從 牆 上 向 下 奔馳 ; 這裡 是 卡爾五 世 皇帝 馳騁 在 米爾貝格 戰場 上 ; 約 蘇波夫 公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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