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183 in text YL20150147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斜 著 身子 躺 在 留有 短髭 的 運動員 前 , 在 他們 的 背後 , 漢堡 磚砌 的 軍營 咄咄逼人 地 高聳 著 。 接著 , 古德隆.舍塞爾 出現 了 。 照片 說明 了 她 特別 喜愛 穿 白色 的 衣服 和 襪子 ; 長 得 出奇 的 辮子 一直 拖到 臀部 ; 古德隆 也 會 看書 , 因為 每 一 張 照片 上 的 她 都 捧 著 一 本 書 。 有 一 張 照片 說明 嚴斯.耶普森 和 古德隆.舍塞爾 有 一 天 結合 在一起 了 , 參加 婚禮 的 人 都 眼睛 發直 , 身子 發直 , 十分 僵硬 地 舉 著 酒杯 圍 著 新郎 和 新娘 , 很 拘謹 地 向 他們 表示 祝賀 。 還 有 這 對 夫婦 到 柏林 去 旅行 , 乘坐 萊茵河 上 的 汽艇 從 賓根 去 科倫 途中 的 照片 。 最後 那 張 照片 表明 , 這 對 夫婦 生 了 三 個 孩子 , 希爾克 和 克拉斯 一 眼 就 能 認出來 , 坐 在 高輪 推車 上 、 沒有 頭髮 的 那 個 胖 傢伙 一定 就是 我 。 那 個 穿著 皮 大衣 的 強壯 結實 的 傢伙 , 不慌不忙 地 仔細 看 著 這些 照片 , 父親 則 恭恭敬敬 地 坐 在 那裡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一 位 來訪 者 在 那裡 翻閱 著 用 圓形 字體 記下 的 最 新 紀錄 , 另外 三 個 人像 靜止 的 側影 一樣 坐 在 那裡 , 其中 一 個 抽 著 煙 , 從來 不 把 香煙 從 嘴 裡 拿出來 。 他們 之間 該 說 的 話 大概 已經 說完 了 。 我 縮 在 牆角 , 等 著 將要 發生 的 事情 , 但是 母親 突然 不聲不響 地 走進 了 辦公室 , 向 我 招手 , 把 我 一把 抓進 廚房 。 小 桌子 上 擺 著 我 的 早餐 , 稠稠 的 麥片 粥 放 了 糖 , 還 有 一 片 麵包 , 上面 抹 了 一 層 果醬 。 「 吃 吧 。 」 她 語調 平平 地 說 。 我 就 在 她 的 注視 下 吃 早餐 , 並 發現 她 還 一直 在 傾聽 辦公室 的 動靜 。 「 他們 好像 在 尋找 什麼 。 」 我 說 。 __UNDEF__ 她 接著 說 : 「 別 說話 , 吃 你 的 ! 」 「 他們 一定 是 從 胡蘇姆 來 的 , 肯定 是 的 。 」 我 又 說 。 「 我 沒 問 你 。 」 她 說完 , 關上 廚房 的 門 , 倒 了 一 杯 茶 , 站 著 喝 起 茶 來 。 我 問 她 : 「 他們 要 把 父親 帶到 汽車 裡 去 嗎 ? 」 她 聳 了 聳肩 , 慢慢 地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接著 她 放下 杯子 , 走進 走廊 。 我 看 了 風車 一 眼 , 克拉斯 正 躺 在 那裡 等 我 呢 。 我 打開 食品 儲藏室 因 受潮 而 發漲 的 門 , 看見 裡面 有 一 罈子 醃 黃瓜 , 半 個 麵包 , 醃肉 , 洋蔥 , 一 碗 還 沒有 加 糖 的 果醬 , 一 缽 人造 奶油 , 一 段 腸子 , 四 個 生 雞蛋 , 一 袋 麵粉 和 一 包 麥片 , 再 也 沒有 別的 東西 了 。 我 舔 乾淨 我 那 片 麵包 上 的 果醬 , 把 麵包 掰開 , 裝進 衣服 口袋 裡 。 辦公室 裡 的 聲音 越來越 大 , 那 個 壯實 的 傢伙 開始 說話 了 , 另外 幾 個 也 偶爾 插 幾 句 。 只有 我 父親 不 說話 , 什麼 也 不 說 。 母親 突然 又 溜進 了 廚房 , 匆匆 地 拿起 茶杯 , 端到 嘴 邊 。 這時 , 這 幫 人 已經 走出 了 辦公室 , 來到 走廊 上 。 每 個 人 在 告別 時 都 和 魯格布爾 警察哨 長 握 了 握手 。 在 他們 猶豫 地 離開 我們 家 之前 , 還 向 廚房 裡 看 了 一 眼 , 祝 我們 胃口 好 … … 等等 。 但 他們 並 沒有 立即 上車 , 而是 四處 散開 , 似乎 是 在 欣賞 風景 , 用 他們 那 訓練有素 的 眼睛 搜索 著 水溝 、 草地 、 籬笆 , 直到 大壩 。 但是 這裡 並 沒有 什麼 可以 引起 他們 懷疑 的 東西 在 活動 , 或 站 著 、 躺 著 、 蹲 著 。 有 一 個 人 在 棚子 裡 搜 了 半 天 , 另 一 個 在 水閘 前 檢查 了 好 久 , 但 都 一無所獲 。 他們 又 隨便 地 查看 了 一下 已經 破爛 的 板車 , 那 個 五短 身材 的 傢伙 還 從 汽車 裡 拿出 了 望遠鏡 , 朝 泥煤塘 那邊 看 了 半 天 。 他們 往 汽車 走去 的 時候 , 臉 上 的 表情 頗 不 滿意 。 他們 失望 地 離去 了 。 父親 站 在 台階 上 看 著 他們 的 汽車 開走 , 緩慢 地 行駛 在 水溝 旁 。 他 一直 站到 汽車 開上 了 胡蘇姆 公路 才 走進來 , 像 平時 那樣 坐 在 餐桌 旁 , 兩 手 疊 在一起 。 他 穿著 粗布 的 內衣 , 繫 著 歪歪扭扭 的 背帶 , 僵直 地 坐 在 那裡 。 他 眼 裡 噙 著 淚水 , 輕輕 地 咬 著 牙 , 他 看 不 見 母親 給 他 送來 的 那 杯 茶 , 也 看 不 見 我 — — 絕不 是 心不在焉 , 他 的 臉色 說明 , 他 不僅 知道 他們 一早 來訪 的 原因 , 也 知道 後果 是 什麼 。 他 在 那裡 翻來覆去 地 盤算 著 、 權衡 著 、 考慮 著 。 他 的 眉毛 在 跳動 , 他 吃力 地 呼吸 著 。 突然 他 舉起 右手 , 又 無力 地 放到 桌 上 , 並 對 我 母親 說 : 「 他 可能 突然 出現 在 家門口 。 」 「 他們 在 搜尋 他 嗎 ? 」 母親 問道 。 父親 回答 說 : 「 他 原來 住在 戰俘 醫院 , 但 現在 跑 了 , 他們 在 到處 搜索 他 。 」 __UNDEF__ 「 他 是 什麼 時候 逃跑 的 ? 」 母親 問道 。 「 昨天 , 」 他 說 : 「 昨天 晚上 。 這樣一來 , 他 把 事情 都 弄糟 了 。 我 打聽 過 , 要是 克拉斯 不 這樣 做 , 他 在 監獄 或 懲罰 營待 一些 時候 就 可以 放出來 , 現在 他 什麼 都 甭 指望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母親 問 : 「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? 」 「 你 自己 去 問 他 , 」 父親 說 : 「 他 會 突然 來 敲門 , 站 在 你 面前 , 那時 你 自己 去 問 他 好了 。 」 「 他 不會 到 這兒 來 , 」 她 說 : 「 尤其 是 他 連累 了 我們 , 他 一定 不 敢 在 這兒 露面 。 」 「 他 會 來 的 , 」 父親 說 : 「 他 的 一切 從 這兒 開始 , 那麼 他 的 一切 也 將 在 這兒 結束 。 他 會 直接 跑到 他們 的 手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