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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把 一 根 皮鞭 都 抽斷 了 。 」 我 把 我 記憶 中 能夠 搜尋到 的 一切 沒有 用處 的 東西 都 向 他 報告 了 : 「 獨臂 郵差 布羅德爾森 來 他們 家 喝 茶 , 迪特 吃 過 飯 就 睡覺 了 , 我們 把 鴨子 從 池塘 趕進 了 水溝 裡 。 」 父親 在 聽 這些 無關緊要 的 事情 時 多 有 耐心 啊 ! 然後 , 他 突然 說 : 「 你 沒有 忘記 什麼 吧 ? 」 「 是 下雨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那 個 乾巴 瘦 老頭兒 , 」 他 說 : 「 那 個 布斯貝克 , 他 拿走 了 什麼 東西 , 好像 是 個 畫夾 。 他 從 家 裡 把 這 個 東西 拿出去 了 , 拿到 半島 上 去 了 , 你 正在 那兒 。 要是 你 長 了 眼睛 , 你 就 能 看見 他 。 」 「 喔 , 他 呀 , 」 我 說 : 「 是 的 , 是 他 , 他 走過 沙丘 , 」 我 說道 : 「 相當 匆忙 , 他 要 去 木屋 , 接著 就 消失 在 木屋 中 , 也許 他 要 隱藏 點 什麼 。 」 「 你 這麼 認為 嗎 ? 」 他 問道 。 「 他 在 木屋 裡 待 了 好 久 , 」 我 說 : 「 也許 他 把 什麼 藏 在 地板 下面 了 。 」 「 藏 在 地板 下面 ? 」 「 這 是 唯一 可以 藏 東西 的 地方 呀 ! 」 父親 沉默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說 : 「 禁令 , 這 對 他 沒有 任何 意義 , 他 一直 在 作畫 , 秘密 地 進行 著 。 但是 我 得 拿到 證據 , 這 一 回 可 讓 我 抓住 了 。 我 要 逮住 他 , 或者 是 拿到 他 的 作品 , 到 那時 , 誰 也 幫不了 他 的 忙 。 我 要 告訴 他 , 禁令 是 為 所有 的 人 制定 的 , 也 是 為 他 制定 的 。 這 是 我 的 職責 。 你 說 在 木屋 中 的 地板 下面 ? 」 「 可能 是 這樣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是 唯一 可以 藏 東西 的 地方 。 」 父親 站起來 , 從 我 身邊 經過 走到 窗戶 旁 。 我 完全 猜 得 出 , 他 在 我 的 身後 做 些 什麼 , 他 好像 拿 著 一 把 小刀 刮 鞋套 上 的 乾土 。 我 不 敢 轉過 身子 , 我 站 在 那裡 , 聽 著 身後 的 聲響 , 直到 另 一 個 更 大 的 聲音 從 廚房 傳來 — — 是 母親 打開 了 收音機 。 先 是 傳來 一 群 蝗蟲 飛過 鐵皮 的 聲音 , 接著 是 哀號聲 、 口哨聲 , 然後 好像 有 人 在 使用 電鑽 , 然後 是 講話 的 聲音 , 一直 聽 不 清楚 , 直到 母親 調準 了 波長 ; 現在 聲音 清楚 了 , 整 個 屋子 都 聽 得 見 那 平穩 , 甚至 帶 了 幾 分 愉快 的 聲音 。 收音機 裡 廣播 說 : 「 義大利 向 我們 宣戰 了 。 一 個 名叫 維克多.埃曼努埃爾 的 皇家 冒牌貨 , 和 一 個 名叫 巴多格里約 的 窩囊廢 認為 這樣 做 是 對 的 。 」 播音員 說 : 「 我們 不 需要 發愁 , 也 不要 對 曾經 是 我們 戰友 的 人 感到 失望 。 因為 , 」 播音員 說 : 「 我們 只有 完全 依靠 自己 才 能 向 全 世界 顯示出 我們 的 能力 , 只有 擺脫 那 靠不住 的 夥伴 , 我們 才 能夠 發揚 蘊藏 在 我們 身 上 的 道德 力量 。 」 播音員 就是 這樣 說 的 , 這 聲音 聽來 令 人 寬慰 , 充滿 著 自信 , 是 那樣 有 把握 。 「 義大利 … … 」 父親 說 。 我 轉過 身子 。 他 站 在 窗戶 旁 , 向 窗 外 的 泥煤塘 望 著 。 「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時 如此 , 」 他 說 : 「 現在 又 是 這樣 。 義大利人 就 是 這樣 , 就 會 跳 塔蘭泰拉舞 和 抹髮油 , 別的 什麼 都 不會 。 我們 早 該 知道 這 一 點 。 」 他 伸直 身子 , 挺起 胸膛 , 兩 手 握 拳 , 臀部 繃緊 , 突然 轉身 , 從 我 身旁 走過 , 一 眼 也 不 看 我 。 他 來到 走廊 , 穿 整齊 軍服 , 繫上 腰帶 、 手槍 , 一 個 按 規定 武裝 齊備 的 警察 出現 了 。 這時 , 他 衝 著 廚房 叫 著 : 「 回頭 見 ! 」 可能 因為 我 母親 問 他 什麼 時候 回來 吃飯 , 他 又 說 : 「 一會兒 , 全 都 過 一會兒 。 」 他 打開 門 , 從 車棚 裡 取出 自行車 , 上 了 磚石 小路 , 騎上 車 , 向 大壩 蹬 去 。 收音機 裡 播送 著 〈 浴場 邊 的 人 〉 。 「 去 吧 , 」 我 心 裡 想 : 「 去 找 吧 ! 」 我 也 不 餓 , 我 也 想像 父親 那樣 等一會兒 再 吃飯 , 因為 我 得 去 磨房 裡 辦 點 事 。 但是 , 我 還 沒有 走到 走廊 上 , 母親 就 叫道 : 「 吃飯 了 , 西吉 , 快 來 呀 ! 」 你們 別 以為 我們 家 裡 又 要 吃 魚 了 , 今天 只有 扁豆 、 梨子 和 馬鈴薯 煮 的 一 鍋 湯 , 裡面 沒有 肉 , 只有 豬肉皮 。 母親 和 我 默默 地 相對 坐 著 , 希爾克 還 沒有 回來 。 母親 沉思 地 凝視 著 , 嘴 裡 咬 著 馬鈴薯 或 梨子 , 她 不用 吹氣 , 因為 她 從來 不 怕 燙嘴 。 她 毫無 興致 地 吃 著 , 眼神 直 楞楞 的 , 慢慢 吞嚥 著 。 她 叉起 一 根 扁豆 , 盯 著 看 了 半 天 , 人們 會 以為 這 根 扁豆 的 下場 肯定 不會 太 好 , 在 如此 懷疑 地 審視 了 半 天 之後 , 至少 會 給 扔 在 盤子 邊 或者 扔到 水槽 裡 去 , 但是 , 她 伸出 長 牙 把 扁豆 從 叉子 上 咬下來 , 嚼 也 不 嚼 , 就 用 舌頭 和 上顎 把 它 使勁 壓碎 , 然後 毫無 表情 地 把 那 綠色 的 碎末 吞 了 下去 。 要是 我 在 吃飯 時 跟 她 說 點 什麼 , 她 就 專橫 地 指 著 我 的 盤子 說 : 「 你 的 任務 在 這兒 , 別 說話 , 吃飯 ! 」 要是 我 吃 得 太 快 , 她 就 警告 我 ; 要是 我 沒有 胃口 , 她 就 威脅 我 。 我 早 就 吃完 了 , 但是 她 卻 不 讓 我 走開 。 她 要 我 就 待在 她 的 身旁 , 命令 我 把 桌子 收拾 一下 , 把 用 過 的 碗碟 放進 水槽 裡 , 把 剩下 的 飯菜 放 在 保溫箱 裡 。 她 還 要 我 擦 桌子 , 而 她 自己 卻 漠然 地 坐 在 那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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