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 時間 內 很 集中 。 對 普魯格爾 再 費 些 筆墨 ， 敘述 他 受 過 的 傷 或 每 次 受傷 的 故事 ， 當然 是 值得 的 。 他 在 心情 好 的 時候 ， 會 給 我們 看 在 他 的 肋骨 間 移動 的 子彈 陰影 。 走訪 他 那 個 由 梅克倫堡 遷來 的 家庭 是 會 有 啟發 的 ， 他 勸 大家 無論 天氣 如何 都 要 去 淺灘 上 散步 ， 當然 是 穿著 運動衣 嘍 。 不過 我 不 願意 描寫 過多 而 使 他 的 面目 不清 ， 我 只 想 說 ， 他 在 我們 班 上 講 生物課 ， 今天 講 的 是 魚類 新 生命 誕生 的 奇蹟 。 他 在 那裡 講 著 ， 同時 ， 在 遠方 ── 離 得 很 遠 ， 我們 無需 操心 ── 一 門 八十八 毫米 的 大炮 ， 也 跟 著 他 一塊兒 講 ； 有時 ， 也 有 二十 毫米 的 四 管 高炮 ； 偶爾 也 有 一百五十 毫米 的 長管炮 插進來 。 我們 已經 學會 了 根據 大炮 的 射擊 和 衝擊波 將 它們 加以 區別 。 他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在 黑板 前 ── 肯定 是 表演 飛刀 特技 的 人 的 好 夥伴 ── 用 目光 制伏 我們 ， 輕聲 命令 我們 把 全部 身心 都 投入 魚類 世界 中 。 「 所有 這些 種類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所有 這些 名稱 ， 無論 是 小 還是 大 ， 你們 必須 想像 一下 這 種 生活 ， 你們 這些 笨蛋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想像 一下 海 底 的 群居 生活 ： 鯊魚 ， 對 吧 ？ 角狗魚 、 鮐魚 、 鰻魚 ， 海兔魚 、 鱈魚 ， 不要 忘記 還 有 大海 的 麻雀 ── 鯡魚 。 」 他 問 自己 說 ， 如果 魚類 不 一 代 一 代 繁殖 ， 那 將 會 發生 什麼 情況 呢 ？ 他 回答 說 ， 這些 種類 自然 將 會 一一 消失 滅亡 。 他 又 自問 道 ， 如果 海 裡 沒有 了 魚 ， 那 又 將 怎樣 呢 ？ 那 當然 是 一 個 死亡 了 的 海洋 。 接著 ， 他 泛泛 談 了 談 大自然 的 高超 計畫 ， 這 個 計畫 把 一切 都 考慮 在 內 ， 一切 都 有所 安排 。 他 以 蒸氣機 為 例 ， 讓 我們 懂得 ， 生命 需要 燃燒 。 他 也 不忘 提及 自然 淘汰 ， 然後 又 一頭 栽進 魚群 之中 。 不會 說話 、 但 並非 絕對 沉默 的 魚 ， 也 具有 性 的 特徵 、 性 的 區別 和 生殖 器官 。 兩 種 性別 的 魚 在 產卵期 成群 地 在 河岸 附近 或 海灘 上 尋找 產卵 場所 ， 牠們 要 游 得 很 遠 ， 你們 肯定 也 聽說 過 ， 有時 還 往 河 的 上游 游 去 ， 並 克服 各 種 障礙 ， 你們 想想 斑鱒 吧 。 魚卵 在 安全 而 又 養料 豐富 的 地區 孵出 ， 常常 呈 塊狀 ， 公魚 給 卵 授精 。 總之 ， 骨類魚 ── 普魯格爾 中斷 了 自己 的 講話 ， 控制 著 自己 的 蔑視 感情 ， 等到 飛機 一 閃 而 過 的 陰影 掠過 我們 的 操場 ， 噪音 漸 弱 後 ， 他 才 接著 說 ── 大部分 鯊魚 產下 的 是 活 的 幼魚 ， 但 這 只是 剛 沾上 一點兒 邊 ， 你們 這些 笨蛋 很 快 就 會 忘掉 的 。 卵 ， 生命 就 在 卵 中 。 有 人 一定 會 感到 奇怪 ， 因為 只有 少數 的 魚 關心 或者 照顧 自己 孵出 的 卵 ， 但是 ， 小 刺魚 還 會 築 一 個 窩 ， 看守 著 卵 ， 甚至 還 會 保護 幼魚 一 段 時期 ； 還 有些 種類 的 魚 ， 牠們 吞食 自己 的 卵 ， 把 卵 存放 在 自己 的 鰓蓋 下 ， 直到 幼魚 從 鰓蓋 裡 孵出 。 大多數 的 魚 根本 就 不管 卵 ， 既 不管 幼魚 的 成長 ， 也 不 養育 牠們 。 那麼 小 魚 呢 ？ 牠們 並 不 在 卵 裡 生長 ， 你們 這些 笨蛋 ， 而是 平平 地 附 在 卵 上 並 逐漸 從 卵 上 脫離 下來 。 「 這 一切 ， 」 普魯格爾 說 ： 「 你們 馬上 就 會 自己 來 證實 ， 今天 我 給 你們 帶來 了 材料 寶貴 的 材料 生命 由 此 產生 ， 我們 將 透過 顯微鏡 來 細細 觀察 。 」 遠方 ， 四 管 高炮 又 響 了 ， 八十八 毫米 口徑 的 老大哥 把 我們 窗戶 玻璃 上 一 碰 就 掉 的 油灰 震落 下去 。 但是 普魯格爾 似乎 不 愛 聽 這些 ， 他 走上 講台 ， 打開 他 的 小刀 ， 又 打開 兩 個 鐵盒子 ， 湊到 鼻子 邊 聞 了 一下 ， 用 刀尖 把 那 灰綠色 的 塊狀物 挑 了 出來 ， 擱 在 一 小 塊 玻璃片 上 ， 又 用 指尖 把 這 東西 分開 ， 也就是說 ， 他 輕輕 地 在 玻璃片 上 把 它們 分開 了 。 然後 他 把 玻璃片 塞 了 進去 ， 彎腰 俯 在 顯微鏡 上 ， 閉上 一 隻 眼睛 ， 將 他 的 臉 扯成 了 一 副 強 作 笑容 的 樣子 ， 用 手 在 旁邊 摸 著 ， 直到 摸著 了 那 個 黑色 的 螺絲 。 他 扭轉 螺絲 ， 把 鏡頭 調 清晰 ， 猛 地 直起身 來 ， 骨頭 嘎吱 作響 。 他 看 著 我們 ， 得意揚揚 。 警告 著 、 懷疑 地 打量 我們 ， 好像 把 這 東西 給 我們 看 是 太 浪費 了 ， 太 可惜 了 。 他 命令 我們 ： 「 起立 ！ 坐下 ！ 起立 ！ 」 讓 我們 排成 一 行 。 「 排成 一 行 ， 你們 這些 笨蛋 ！ 」 他 把 我們 又 拉 又 拽 的 ， 直到 我們 隊伍 排整齊 了 ， 膝蓋 繃 得 直直 的 ， 總之 ， 為了 看 一 眼 將 使 我們 大有所獲 的 奇蹟 ， 我們 的 隊伍 已經 無可 指責 了 。 看 一 眼 卵 ， 看 一 眼 魚卵 。 謝天謝地 ， 約普斯特 站 在 最前面 ， 他 將 第一 個 說出 他 看見 了 什麼 。 我們 緊張 地 看 著 他 如何 彎腰 ， 害怕 地 再一次 向 普魯格爾 轉過 身子 ， 踮 起 腳尖 ， 彎下 腰 ， 俯到 離 顯微鏡 還 有 一 段 距離 的 地方 。 「 再 彎下去 一點兒 ， 」 普魯格爾 命令 著 ： 「 再 近 一點兒 ！ 」 於是 這 個 肥胖 的 龐然大物 把 眼睛 貼 在 鏡頭 上 凝視 著 。 他 的 大 屁股 把 褲子 繃 得 很 緊 ， 咖啡色 的 曼徹斯特 呢褲 嵌進 屁股縫 裡 。 他 凝視 著 ， 觀察 著 ， 突然 ， 尖叫 一 聲 說 ： 「 魚卵 ， 也許 是 鯡魚卵 ！ 」 「 你 還 看見 什麼 啦 ？ 」 普魯格爾 問道 。 約普斯特 使勁 看 了 半 天 以後 說 ： 「 魚卵 ， 相當 多 的 魚卵 。 」 他 被 允許 坐下 了 ， 這樣一來 ， 我們 也 知道 自己 該 說 些 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