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有 許多 飛機 殘骸 ， 飛機 被 擊中 後 就 一頭 栽進 了 鬆軟 的 泥煤土 裡 ， 至少 飛行員 的 座艙 埋 了 進去 ， 露 在 地面 的 只 有 一 小 部分 ， 小 得 出奇 。 我 想像 自己 是 個 運 彈藥 的 人 ， 送 飯 送 水 的 人 ， 像 那些 男人 一樣 ， 我 頭 上 也 綁 著 一 條 新 的 、 也許 是 希爾克 幫 我 纏上去 的 繃帶 。 這些 純屬 想像 ， 想像 中 的 一 場 印地安人 遊戲 ！ 他們 戴上 了 有 印記 的 袖章 ， 分配 了 武器 ， 規定 好 位置 ── 據說 要 在 這 個 位置 上 緊緊 咬住 英國 裝甲車 和 裝甲 偵察車 ── 但 並 沒有 把 我 轟走 。 他們 的 陣地 就 在 風車 ── 我 的 風車 下面 。 他們 準備 在 人工堆 的 山丘 上 挖 戰壕 ， 從 這裡 可以 俯瞰 我們 的 公路 ， 一直 望到 胡蘇姆 公路 ， 還可以 同時 保衛 那 座 陳舊 的 水閘 。 此外 ， 老 霍爾姆森 家 的 草地 足以 容納 被 打壞 的 飛機 和 裝甲車 。 他們 揹上 卡賓槍 ， 扛 著 火箭筒 ， 抬 著 子彈箱 和 手榴 彈箱 ， 用 唯一 的 姿勢 ， 即 被 武器 重壓 的 姿勢 ， 小 碎步 走出 廚房 ， 膝蓋 發軟 地 走上 磚石 小路 。 我 小跑步 追隨 著 他們 ， 希爾克 走出 自己 的 房間 ， 母親 走出 了 臥室 ， 非常 關切 地 注視 著 這 支 隊伍 。 由於 其餘 的 人 都 肩挑 手擔 ， 不能 揮手 ， 我 便 代替 他們 向 女人 們 揮手 道別 。 希爾克 做 了 一 個 威脅 的 手勢 ， 但 我 母親 卻 不 理會 她 。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就 這樣 進入 了 陣地 。 我 拖 兩 把 鐵鍬 ， 他們 就 緊挨 著 風車 築起 戰壕 。 一 個 齊 胸 地洞 挖成 了 ， 沒 冒 地下水 ── 這 在 我們 這裡 意味 著 什麼 呀 ── 以 這 個 洞 為 中心 ， 我們 又 挖 了 幾 條 橫壕溝 ， 手榴彈 、 子彈 就 存放 在 那裡 ， 這 有 幾 個 火箭筒 也 給 拖 了 進去 。 看 著 這 四 個 男人 挖 戰壕 是 頗 有意思 的 ： 興納克．廷姆森 不停 地 吹 著 口哨 ， 儘管 是 無聲 的 口哨 ， 含 著 鼓勵 的 微笑 對著 每 個 人 ； 飛禽站 的 柯爾施密特 無 所 顧忌 地 發洩 自己 的 憤怒 ， 在 整個 挖 戰壕 的 勞動 中 ， 他 都 在 咒罵 ， 還 把 幾 句 罵人話 變出 各 種 有意思 的 花樣 來 ； 馬克斯． 南森 板 著 那 張 冷冰冰 的 臉 ， 無 表情 而 專心 地 幹 著 我 父親 命令 他 做 的 一切 ， 看來 他 已 打定 主意 只 用 手勢 來 說話 。 末了 是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， 旁觀者 一 眼 就 能 看出 他 是 這裡 的 負責人 ， 因為 無論 在 堆砌 那 平 而 寬 的 土牆 ， 或 檢查 射程 範圍 時 ， 他 都 在 深思 、 在 計算 ， 並 及時 提出 修改 ； 事實 上 ， 我 父親 的 全部 精力 都 用 在 安排 和 偽裝 磨房 下 的 陣地 上 了 。 在 三 、 四 個 小時 內 ， 這 幾 個 性格 完全 不同 的 人 建造 了 一 個 難以 辨認 ， 但 卻 能 控制 整 條 公路 的 陣地 ， 可以 輕而易舉 地 從 三 面 來 保衛 這 條 公路 ， 只有 通往 北海 的 那 一 面 是 開放 而 危險 的 ， 可是 這裡 不 需要 設防 ， 因為 估計 對方 不會 從 這裡 登陸 。 那麼 從 空中 來 呢 ？ 那 平坦 的 壁壘 已 蓋上 了 一 層 枯草皮 ， 從 空中 觀察 獲得 的 印象 也許 是 在 磨房 陰影 中 一 大 堆 與世無爭 的 牛糞 而已 。 一切 必要 的 檢查 和 審視 都 令 人 滿意 ， 這些 男人 們 便 相互 幫助 著 走下 地洞 ， 拿起 卡賓槍 和 三 個 火箭筒 ， 架好 了 武器 ， 緊緊 盯 著 通往 胡蘇姆 公路 的 那 條 公路 。 他們 把 我 攆走 兩 次 ， 我 兩 次 都 又 跑 了 回來 。 可是 ， 當 父親 用 平靜 聲調 發出 第三 次 警告 後 ， 我 知道 如果 再 回來 ， 等待 我 的 將 是 什麼 ， 因此 ， 我 拍掉 身 上 的 蒲公英 ， 向 大壩 走去 ， 繞 了 一 個 大 彎 ， 躲過 了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， 又 悄悄 溜回 磨房 ， 隨即 爬到 磨房 頂上 我 的 隱蔽所 ， 把 梯子 拉 了 上來 ， 使 任何 人 都 不能 追蹤 我 。 有 什麼 狀況 嗎 ？ 我 錯過 了 什麼 嗎 ？ 我 扯開 窗 前 的 馬糞紙 ， 趴 在 我 的 行軍床 上 ， 轉動 我 的 天線 ， 首先 向 下面 的 陣地 望去 ── 全體 人員 一 個 不少 ── 然後 看 著 胡蘇姆 公路 閃亮 的 柏油 路面 。 路 上 有 什麼 在 滾動 ， 有 人 在 拉 ， 有 人 在 推 ， 一 輛 裝滿 了 東西 的 手推車 ， 周圍 有 六 個 男人 ， 似乎 在 保衛 這 輛 手推車 。 沒有 裝甲 偵察車 ， 沒有 坦克 。 格呂澤魯普 方向 也 沒有 什麼 情況 。 為了 防 萬一 ， 我 搜索 了 一下 北海 ， 一直 望到 了 地平線 ， 一無所見 ， 沒有 敵機 把 校園 當成 機場 ， 里本公墓 也 沒有 動靜 ， 只 有 一 輛 手推車 。 除此之外 ， 沒有 任何 值得 那 四 個 警覺 的 男人 注意 的 目標 ， 沒有 製造 一 場 人為 暴風雨 的 機緣 。 我 當時 就 感到 奇怪 ， 為什麼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沒有 想到 派 個人 到 磨房 的 高處 來 擔任 觀察哨 ？ 既然 他們 疏忽 了 ， 我 就 自認 是 他們 的 私人 前方 觀察員 ， 即使 沒 人 委派 或 允許 我 ， 在 某 種 意義 上 我 是 受 自己 的 委託 進行 活動 的 。 做 有益 的 事情 可以 不要 徵得 別人 的 同意 ， 如果 遇到 危險 ， 我 可以 向 他們 報告 我 所 偵察到 的 裝甲 偵察車 或 坦克 的 全部 細節 ， 但是 什麼 情況 也 沒有 ， 前方 沒有 ， 背後 目光 能 及 的 遠方 也 沒有 ， 簡直 不可 理解 ， 值得 射擊 的 東西 一直 沒有 出現 。 地平線 上 也 沒有 冒出 什麼 來 。 我 下面 的 那些 男人 大概 也 是 這麼 看 的 ， 因為 經過 半 個 小時 費勁 而 又 無效 的 值勤 以後 ， 他們 進行 了 討論 ， 一致 認為 一 條 空曠 的 地平線 無需 所有 的 人 來 保衛 ， 並 很 快 同意 把 這 個 小組 分成 兩 個 更 小 的 小組 。 現在 ， 只 讓 兩 個 人 觀察 著 地平線 ， 另 兩 個 人 我 姑且 稱 他們 作 替 換哨 吧 ， 他們 坐 在 坑 裡 打盹 ， 積蓄 力量 。 我 知道 ， 父親 和 畫家 一 組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