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 ， 就 像 看 著 一 塊 隕石 碎片 一樣 。 他 把 碎片 當作 單眼 鏡片 觀察 天 上 不 安定 的 浮雲 ， 最後 把 它 遞給 了 興納克．廷姆森 ， 他 搖 著 頭 ， 把 它 扔出 了 陣地 。 我 決定 要 把 一 大 把 油灰 和 玻璃片 撒到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的 頭 上 去 ， 這 一 次 的 目標 是 我 父親 ， 但是 ， 我 的 這 個 打算 沒有 實現 ， 因為 陣地 前面 有 人 在 行動 。 有 人 溜過 了 水閘 ， 沿著 水溝 猛 一 拐彎 ，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向 陣地 跑來 。 是 希爾克 。 難道 真是 神不知 鬼不覺 嗎 ？ 希爾克提 右手 提 著 籃子 ， 左手 提 著 水壺 ， 就 像 拿 著 她 的 體操棍 一樣 ， 來回 擺動 著 ， 身體 隨著 這 擺動 向 前 移動 ， 走上 已 辨認 不清 的 磨房 小路 ， 越過 墨綠色 的 小丘 ， 來到 陣地 前 。 要是 我 呀 ， 我 會 讓 這些 男人 早點兒 吃飯 的 ， 但是 希爾克 來得 並 不 早 ， 她 現在 才 把 籃子 和 水壺 送到 陣地 來 ， 想 自己 送到 坑 裡 去 ， 但是 父親 不肯 ， 希爾克 只好 坐 在 那 根 腐爛 的 橫梁 上 ， 讓 人民 衝鋒隊 隊員 自己 去 吃 喝 。 他們 吃 著 麵包 夾 香腸 ， 喝 著 茶 。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想 知道 麵包 裡 放 的 是 些 什麼 ，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把 麵包片 掰開 ， 看看 夾 的 是 什麼 ， 然後 顯然 毫無 興致 地 吃 他 那 份 乾糧 。 廷姆森 覺得 應該 用 隱秘 的 、 但是 誰 都 明白 的 手勢 要 希爾克 下坑 到 他 跟 前來 ， 但 她 笑 著 揮手 拒絕 ， 似乎 知道 他 想 幹什麼 。 畫家 沒有 吃 ， 只是 喝 茶 ， 抽煙 ， 獨自 一 人 靠 牆 站 著 。 柯爾施密特 坐 在 那裡 啃 著 ， 邊 啃 邊 抱怨 要 畫家 到 這裡 來 。 只有 一 個 人 在 吃飯 的 時候 還 盯 著 地平線 ， 那 就 是 我 的 父親 。 我 不能 只 看 著 他們 吃 ， 我 必須 到 他們 那裡 去 ， 於是 我 走 了 下來 ， 出其不意 地 出現 在 那裡 ， 把 希爾克 嚇 了 一 跳 ， 連連 斥責 了 我 三 次 。 酒店 老闆 說 ： 「 小傢伙 ！ 你們 看 ， 有 吃 的 他 就 來 了 。 你 一下子 從 哪兒 鑽出來 的 呀 ？ 」 「 那兒 。 」 我 說 著 ， 把 頭 隨便 向 大壩 那邊 一 甩 。 「 是 飛來 的 嗎 ？ 」 「 是 。 」 我 說 。 接著 ， 他們 就 讓 我 喝 茶 。 我 捧起 水壺 ， 掀開 壺蓋 就 喝 ， 吃 了 畫家 不 想 吃 的 夾心 麵包 ， 連 飛禽站 的 人 吃剩 的 東西 我 也 吃 了 ， 而且 特別 愛 吃 ， 因為 他 的 麵包 夾 著 自家 製 的 肝腸 。 父親 容忍 我 和 他們 一起 吃 ， 也 暫時 讓 我 聽 著 他們 的 談話 。 他們 以 人民 衝鋒隊 隊員 的 身分 ， 談論 一 種 坦克 的 型號 ， 說 必須 讓 它 開 得 很 近 才 打 ， 說 排氣管 是 它 最 虛弱 的 地方 ； 他們 談起 夜晚 ， 霧天 和 春寒 時 的 景色 ， 連 手電筒 以及 怎樣 節約 電池 也 談到 了 。 只有 畫家 沒有 跟著 聊天 ， 他 好像 自願 擔任 警衛 。 另外 三 個 人 坐 在 地 上 ， 考慮 還 缺點 什麼 。 他們 現在 缺 的 當然 是 撲克牌 。 沒有 人 有 撲克牌 嗎 ？ 廷姆森 上衣 口袋 裡 有 一 盒 舊 撲克牌 ， 這 曾經 是 他 的 工具 ， 當 他 開 大 酒店 的 時候 ， 他 這些 玩意兒 把 客人 全 給 嚇跑 了 。 「 我 有 ， 誰 發牌 ？ 」 畫家 還是 盯 著 地平線 ， 這些 人 在 他 身後 玩起來 了 ， 開始 還 有些 心不在焉 ， 不時 地 聽聽 動靜 ， 後來 越 玩 越來勁 ， 越 玩 越 無憂無慮 了 ， 用 玩牌 消磨 時間 ； 有 人 抱怨 ， 算牌 並 證明 說 ： 「 剛才 你 要不是 那麼 打 ， 那 我 就 會 贏 最後 兩 把 了 … … 這 是 誰 都 清楚 的 。 」 父親 連 出 兩 次 方塊 ， 兩 次 都 輸 了 ； 柯爾施密特 兩 次 都 大獲 全勝 ， 他 雖然 贏 了 ， 卻 很 不 情願 似的 ， 甚至 大發 脾氣 。 像 柯爾施密特 這樣 生氣 的 贏家 可是 很 少見 的 ， 他 想 輸 ， 輸 了 好 發洩 自己 滿 肚子 的 火氣 ， 但 卻 一直 贏 。 「 又 是 胡鬧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攤牌 ， 他 又 贏 了 。 興納克．廷姆森 呢 ， 儘管 他 很 精明 ， 睡覺 時 也 在 盤算 ， 但 玩 起 牌 來 也 不 怎麼樣 。 總之 ， 他們 興致勃勃 地 打 著 牌 ， 也許 沒有 忘記 敵人 ， 但 卻 把 我 忘記 了 ， 誰 也 不 想 把 我 攆走 ， 因此 ， 我 也 就 看 不 到 一 把 乾油灰 和 玻璃片 從 磨房 頂上 撒到 陣地 上 會 有 什麼 後果 了 。 接近 傍晚 的 時候 ， 飛機 終於 來 了 ， 幾 架 噴火式 和 野馬式 戰鬥機 從 弗倫斯堡 或 石勒蘇益格 低飛 而 來 ， 從 我們 頭 上 掠過 ， 朝 北海 飛去 。 飛機 的 影子 還 看 不 見 呢 ， 廷姆森 就 用 那 繳獲來 的 義大利 卡賓槍 開 起 火 來 ， 他 事 後 為 自己 辯解 說 ， 這 叫做 散射 。 飛機 緊挨 著 樹梢 ， 就 像 跨 欄 運動員 一樣 向 我們 飛來 ， 引擎 的 隆隆聲 越來越 迫近 ， 越來越 響 ， 越來越 尖 ， 這時 ， 它們 已經 飛到 我們 學校 的 上空 ， 越 飛 越 低 ， 眼看 就 要 碰 著 霍爾姆森瓦爾夫 被 風 吹 得 歪歪斜斜 的 樹籬 了 。 在 將 碰 未 碰 之 際 ， 它們 又 稍微 升高 了 一些 ， 現在 ， 它們 準備 一起 著陸 。 飛機 的 影子 越來越 大 ， 越來越 慢 地 投 在 地面 上 ， 它們 肯定 是 準備 著陸 的 。 但是 一下子 又 改變 了 主意 ， 也許 是 因為 陣地 裡 的 男人 開始 射擊 了 。 柯爾施密特 ， 飛禽站 的 柯爾施密特 射擊 得 特別 起勁 。 他們 拉開 槍栓 射擊 著 ， 不可能 用 較 長 的 時間 瞄準 這些 橫衝直撞 的 目標 。 畫家 也 在 射擊 嗎 ？ 畫家 馬克斯．南森 也 在 射擊 ， 有時 對著 飛機 ， 有時 卻 對著 磨房 的 池塘 ， 因為 他 槍栓 拉 得 太 快 了 ， 池塘 裡 好幾 次 噴起 了 細長 的 水柱 ， 野鴨子 驚嚇 地 拍打 著 翅膀 從 蘆葦叢 中 飛起 ， 伸 著 長長 、 僵硬 的 脖子 越過 了 陣地 。 飛機 並 沒有 還擊 ， 也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