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213 in text YL2015014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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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並 不 反對 。 」 畫家 想 在 話 裡 表達出 謹慎 的 藐視 , 卻 沒有 產生 這 種 效果 , 因為 此時 我 父親 非常 激動 , 什麼 也 聽 不 出來 ; 即使 聽出來 了 , 此時 此刻 也 不能 接受 他 這 種 蔑視 , 不 理會 他 的 言外之意 , 我 父親 只 想 按 規定 來 解決 這裡 發生 的 事情 ,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是 另 有 規定 的 , 他 顯然 是 知道 的 , 在 這 一剎那 間 , 他 想起 了 這些 規定 。 他 一字 一 句 地 說 : 「 我 第二 次 命令 你 留下 ! 」 他 用 「 命令 」 這 兩 個 字 , 把 話 說 得 夠 明白 的 了 。 一直 在 陣地 中 向 這邊 觀望 著 的 廷姆森 和 柯爾施密特 , 大概 也 看出來 , 矛盾 已經 變 得 尖銳化 了 , 他們 都 想 當 個 目擊 者 , 於是 就 都 走 了 過來 , 但是 立即 就 受到 了 批評 , 因為 我 父親 說 : 「 每 個 人 都 應該 堅守 在 自己 的 崗位 上 。 」 「 對 呀 , 」 畫家 說 : 「 自己 的 崗位 。 我 的 崗位 就 是 回家 。 」 接著 , 他 就 像 一 個 已經 把 理由 說清楚 的 人 那樣 準備 走開 。 警察 哨 長 卻 不 這樣 認為 , 他 一下子 把 槍盒 打開 , 抽出 手槍 , 對準 了 馬克斯.南森 ── 對準 他 的 腰部 上下 ── 他 不再 重複 自己 的 命令 。 他 站 著 。 天 已經 黑下來 , 什麼 也 看 不 見 了 。 拿 著 大 口徑 的 、 幾乎 未 用 過 的 手槍 的 手 是 多麼 平穩 ! 這樣 全副武裝 地 站 在 這裡 , 他 一點兒 也 不 覺得 怎樣 ! 這 支 手槍 他 用 過 兩 次 , 一 次 是 一 隻 發狂 的 狐狸 咬 了 一 頭 小牛 , 另 一 次 是 因為 霍爾姆森 的 一頭 種 牛 搞亂 了 格呂澤魯普 車站 的 運行 計畫 。 柯爾施密特 突然 說 : 「 理智 一點 ! 」 可是 , 不 清楚 他 指 的 是 誰 。 他們 究竟 要 這樣 對峙 多久 ? 一言不發 , 又 不 緊張 , 或許 他們 僅僅 想 知道 事情 可以 發展到 什麼 地步 。 他們 都 很 鎮靜 , 彷彿 事先 就 知道 會 有 怎樣 的 結局 , 因為 或許 他們 早已 多 次 這樣 對峙 過 。 父親 拿 著 手槍 , 根據 規定 , 一再 重複 說 : 「 我 在 這裡 最後 一 次 命令 你 留下 。 」 我 伸手 把 袖章 交給 畫家 , 畫家 連 看 也 不 看 , 但 又 擺脫不了 我 父親 。 他 的 身體 終於 有所 動作 了 , 那 勉強 做出 的 從容 的 姿態 , 不再 那麼 從容 了 , 在 手槍 的 壓力 之下 , 他 的 身體 微微 有 些 前傾 。 根據 我 對 他們 的 了解 , 我 當然 不會 懷疑 畫家 會 根據 自己 的 決定 離開 這裡 , 我 同樣 不會 懷疑 我 父親 是 會 開槍 的 , 因為 他們倆 都 是 格呂澤魯普人 。 畫家 證實 了 我 的 看法 。 畫家 說 : 「 我 要 走 , 嚴斯 。 誰 都 攔 不 住 我 , 你 也 攔 不 住 我 。 」 由於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沉默 不 語 , 他 又 接著 說 : 「 一切 都 不能 改變 你們 , 戰爭 結束 也 改變不了 你們 , 只有 等到 你們 死絕 才 行 。 」 父親 不 回答 , 此時 , 他 只 要求 畫家 執行 他 的 命令 , 別的 以後 再 說 。 命令 已經 發出 , 他 等待 著 命令 的 執行 。 「 馬克斯 , 要是 你 走 , 」 柯爾施密特 說 : 「 那 我 跟 你 一塊兒 走 。 」 他 扣好 上衣 。 「 好 吧 , 」 畫家 說 : 「 我們 一起 走 。 」 「 有 一點 你 必須 認識到 , 嚴斯 , 」 柯爾施密特 對 我 父親 說 : 「 我們 在 這兒 待 一 晚上 , 幫不了 任何 人 的 忙 。 好像 我們 能 阻擋 什麼 似的 ! 這 一切 都 是 胡鬧 ! 」 又 有 一 個 人 要 離開 陣地 , 但是 , 這 好像 與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無關 , 他 的 眼睛 只是 盯 著 畫家 , 他 只 想 和 他 一 個 人 爭論 。 「 來 吧 , 嚴斯 , 」 柯爾施密特 說 : 「 別 惹事 了 , 把 傢伙 塞回去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, 他 本 想 拍拍 警察 哨 長 的 肩膀 , 可是 , 他 突然 嚇 了 一 跳 , 不 想 再 去 拍 , 伸出 了 的 手 猶猶豫豫 地 縮 了 回來 。 我 父親 的 嘴唇 在 嚅動 , 準備好 要 說 的 話 , 然後 把 身子 轉向 柯爾施密特 說 : 「 逃兵 , 你 大概 不 知道 逃兵 的 下場 是 什麼 吧 ! 」 「 慢點 , 」 柯爾施密特 說 著 繞過 我 父親 , 緊挨 著 畫家 , 組成 了 一 條 陣線 , 一 條 抗拒 的 陣線 , 至少 是 持 不同 意見 者 的 陣線 。 他 非常 鎮靜 地 說 : 「 好 大 的 口氣 , 嚴斯 , 該 好好 擦擦 你 的 眼睛 吧 ! 我們 現在 離開 這兒 , 明天 早上 回來 。 」 「 要是 大夥兒 都 在 這兒 毫無 意義 地 開槍 , 」 興納克.廷姆森 說 : 「 那 我 也 不 幹 了 。 在 這兒 過夜 沒有 意義 , 剩 我 一 個 人 更 不 想 幹 了 。 」 他 從 後面 走到 畫家 和 柯爾施密特 一邊 來 了 , 並 以 此 表明 他 已經 做出 了 抉擇 。 雖然 他們 要 共同 行動 , 又 一致 宣布 要 離開 , 卻 沒有 人 敢 邁出 第一 步 , 這 倒 不 是 因為 害怕 那 隻 平穩 地 舉 著 手槍 的 手 , 而是 想 成功 地 把 警察 哨長 拉 到 他們 一邊 來 , 一起 離開 陣地 。 我 父親 目不轉睛 地 注視 著 畫家 , 畫家 此時 有 可能 說 幾 句 , 但是 , 眼前 他 不 想 再 說 什麼 , 即使 廷姆森 在 身後 捅 他 , 鼓勵 他 說話 , 他 還是 不 說 , 也許 因為 唯獨 他 看出 我 父親 在 其他 人 也 決定 回家 時 , 已經 放棄 了 爭論 。 畫家 讓 他 自己 拿主意 。 他 一言不發 地 等待 著 , 也 讓 別人 跟 他 一樣 等待 著 。 我 當然 還可以 讓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在 暮色 中 , 在 沒有 葉片 的 風車 前 再 待上 一會兒 。 一 個 回憶 往事 的 人 , 必須 像 商人 在 過 秤 時 一樣 , 把 虧損 估計 在 內 。 我 也許 算了 , 因此 我 讓 父親 不再 和 畫家 交換 目光 , 驚訝 地 匆匆 掃 了 這 幾 個 人 一 眼 , 離開 了 他們 , 用 均衡 的 步子 從 他們 身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