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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 陣地 , 但是 , 這 好像 與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無關 , 他 的 眼睛 只是 盯 著 畫家 , 他 只 想 和 他 一 個 人 爭論 。 「 來 吧 , 嚴斯 , 」 柯爾施密特 說 : 「 別 惹事 了 , 把 傢伙 塞回去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, 他 本 想 拍拍 警察 哨 長 的 肩膀 , 可是 , 他 突然 嚇 了 一 跳 , 不 想 再 去 拍 , 伸出 了 的 手 猶猶豫豫 地 縮 了 回來 。 我 父親 的 嘴唇 在 嚅動 , 準備好 要 說 的 話 , 然後 把 身子 轉向 柯爾施密特 說 : 「 逃兵 , 你 大概 不 知道 逃兵 的 下場 是 什麼 吧 ! 」 「 慢點 , 」 柯爾施密特 說 著 繞過 我 父親 , 緊挨 著 畫家 , 組成 了 一 條 陣線 , 一 條 抗拒 的 陣線 , 至少 是 持 不同 意見 者 的 陣線 。 他 非常 鎮靜 地 說 : 「 好 大 的 口氣 , 嚴斯 , 該 好好 擦擦 你 的 眼睛 吧 ! 我們 現在 離開 這兒 , 明天 早上 回來 。 」 「 要是 大夥兒 都 在 這兒 毫無 意義 地 開槍 , 」 興納克.廷姆森 說 : 「 那 我 也 不 幹 了 。 在 這兒 過夜 沒有 意義 , 剩 我 一 個 人 更 不 想 幹 了 。 」 他 從 後面 走到 畫家 和 柯爾施密特 一邊 來 了 , 並 以 此 表明 他 已經 做出 了 抉擇 。 雖然 他們 要 共同 行動 , 又 一致 宣布 要 離開 , 卻 沒有 人 敢 邁出 第一 步 , 這 倒 不 是 因為 害怕 那 隻 平穩 地 舉 著 手槍 的 手 , 而是 想 成功 地 把 警察 哨長 拉 到 他們 一邊 來 , 一起 離開 陣地 。 我 父親 目不轉睛 地 注視 著 畫家 , 畫家 此時 有 可能 說 幾 句 , 但是 , 眼前 他 不 想 再 說 什麼 , 即使 廷姆森 在 身後 捅 他 , 鼓勵 他 說話 , 他 還是 不 說 , 也許 因為 唯獨 他 看出 我 父親 在 其他 人 也 決定 回家 時 , 已經 放棄 了 爭論 。 畫家 讓 他 自己 拿主意 。 他 一言不發 地 等待 著 , 也 讓 別人 跟 他 一樣 等待 著 。 我 當然 還可以 讓 我們 的 人民 衝鋒隊 在 暮色 中 , 在 沒有 葉片 的 風車 前 再 待上 一會兒 。 一 個 回憶 往事 的 人 , 必須 像 商人 在 過 秤 時 一樣 , 把 虧損 估計 在 內 。 我 也許 算了 , 因此 我 讓 父親 不再 和 畫家 交換 目光 , 驚訝 地 匆匆 掃 了 這 幾 個 人 一 眼 , 離開 了 他們 , 用 均衡 的 步子 從 他們 身邊 經過 , 爬上 小丘 , 回到 陣地 上 , 回到 他 認為 人們 委派 他 在 的 地方 。 那時 , 我 除了 跟 著 父親 以外 , 別 無 他 法 。 他 一聲不吭 地 協助 我 跳進 地洞 , 拖 了 一 口 箱子 過來 。 我 坐 在 箱子 上 , 發現 面前 有 一 支 槍 , 可是 我 沒有 去 碰 它 。 我們倆 都 看 著 那 幾 個 男人 , 他們 都 還 沒有 離去 , 他們 挨 得 很 緊 地 站 著 悄聲 說話 , 也 可能 他們 一下子 又 意見 不 一致 了 。 但是 , 他們 還是 走 了 , 有時 只 能 聽到 他們 的 腳步聲 , 他們 一起 走到 水閘 邊 , 儘管 只有 飛禽站 的 柯爾施密特 必須 經過 那裡 。 這時 , 他們 又 不肯 分手 了 。 是 呀 , 要 他們 分開 是 不 容易 的 。 最後 這 幾 個 人 還是 分散 了 , 向 不同 的 方向 走去 。 現在 我們 什麼 也 看 不 見 , 我 估計 他們 中間 會 有 一 個 人 , 比如 興納克.廷姆森 會 重新 出現 在 陣地 上 , 抱 著 他 的 槍 , 似乎 什麼 也 沒有 發生 過 一樣 。 但是 誰 也 沒有 回來 。 現在 , 我 一 個 人 和 魯格布爾 警察哨 長待 在 陣地 上 , 他 正 彎 著 一 隻 手 擋風 , 點上 煙斗 , 然後 用 他 那 刻板 而 堅定 的 方式 窺視 街道 、 草地 , 特別 是 在 夜幕 籠罩 的 田野 上 有無 敵人 。 此時 大 霧 也 來 幫 黑夜 的 忙 了 。 牲畜 安靜 了 , 牠們 都 躺下 了 。 在 風車 池塘 後面 , 還 隱約 可 見 牠們 一 長 塊 一 長 塊 的 身子 。 霧氣 聚成 扁平 的 長條狀 , 裊裊 上升 , 向 四處 擴展 , 把 台地 上 的 農舍 輕輕 托起 , 就 像 漲潮 的 海水 把 海灘 上 的 小 船 浮起 一樣 。 偶爾 從 遠處 震過來 一 陣 衝擊波 , 估計 是 爆破 而 不 是 炮彈 產生 的 。 「 回家 去 吧 , 」 父親 說 。 「 那 你 呢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睡覺 去 吧 , 」 他 又 說 。 我 懷疑 地 看 著 他 , 但是 他 嘴 上 說 的 , 確 是 他 心 裡 想 的 , 他 用 頭 朝 魯格布爾 方向 一 歪 , 於是 , 我 爬出 了 陣地 , 讓 他 一 個 人 守衛 在 那裡 。 「 你 呢 ? 」 我 又 問 了 他 一 次 。 「 我 得 尋找 一 個 名稱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一 個 名稱 ? 」 「 為 不幸 , 為 不幸 和 所有 這 一切 尋找 一 個 名稱 。 」 「 那 晚飯 呢 ? 」 我 問道 。 他 一 擺手 , 想 了 想 , 聳 了 一下 肩膀 說 : 「 要是 還 剩下 醃 青魚 , 你們 就 給 我 留下 。 我 在 這兒 還 有事 要 做 。 」 像 上 次 那樣 , 離開 這兒 , 繞 個 彎兒 再 悄悄 回來 嗎 ? 不 , 我 已經 沒有 興致 了 , 我 在 他 的 注視 下 , 頭 也 不 回 地 往 家 裡 走去 。 剛 進 院子 , 我 就 聽到 短促 的 電話 鈴聲 。 電話鈴 響 個 沒完 , 為什麼 她們 不 把 聽筒 拿下來 ? 廚房 裡 有 燈光 , 希爾克 和 母親 剛 在 這兒 吃 過 飯 , 現在 都 已 回到 樓上 的 房間 裡 去 了 。 她們 應該 聽見 電話 鈴聲 的 , 噢 , 是 這樣 , 她們 不 願意 讓 人 知道 家 裡 有 人 , 那 就算 沒 人 吧 。 也許 希爾克 正 替 坐 在 床 上 的 母親 梳 她 那 金紅色 的 頭髮 , 將 它 編成 一 個 閃亮 的 髮髻 , 我 想 。 或者 她 正 把 鎮靜劑 溶化 在 水 中 , 按 順時針 方向 攪動 著 。 或者 她 正 用 自己 那 雙 有力 的 手 很 內行 地 給 母親 按摩 。 沒有 別人 的 陪同 , 我 是 不能 進 辦公室 的 , 因此 , 這 電話 與 我 無關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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